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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定要上折子参你,”江远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走了。
“江将军,你听我说,”魏堰连唤几声,都没能拦住,只得叹气作罢。
转过头,就见朱二郎淡笑着拱手,道:“魏大人,此事某也只能照实禀明。至于真相究竟如何,魏大人不妨在圣前一辩。”
说罢,他抖了抖袍脚,信步离开。
眨眼之间,吵得几乎要翻了盖了的大帐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魏堰转头看了眼汪家驻扎的方向,叹气的道:“果然是厉害。”
他转去书案后,沉思良久方才写了封奏折,交给亲兵道:“等到两位将军折子发走,这个再发?”
“大人不可呀,”亲兵急道:“他们战事失利,却要用你来顶罪,大人万不可由得他们恶人先告状啊。”
魏堰微扯了扯嘴角,道:“黑的白不了,白得也黑不了,谁是谁非,且看日后吧。”
他摆手示意。
亲兵翕翕着嘴,却又不敢再说,只得蔫蔫退下。
没多会儿,两只信鸽儿腾空而起。
亲兵望着天空,咬了咬牙,才将手里的信鸽放飞。
鸽子在空中展翅,起伏了下,振翅将消息带进剑南的行宫里。
唐皇一连接了三封奏折,两封批判魏堰的字字血泪,而另一封魏堰的请罪书则是平静坦诚。
唐皇将三个折子看了两遍,递给边上的朱小郎。
“你怎么看?”
朱小郎看完,将奏折搁了,重又捡起盘中剥了一半的荔枝,仔细剥好,喂到唐皇口中,方道:“魏大人自己都上了请罪折子,显然他自己也知晓是有失误之处。”
“我以为,孰是孰非,只凭百余字说明不了什么、”
他道:“不如请大人回来,当着武百官的面自辩,是非对错由大家评判,不是更好?”
“这个好,”唐皇含糊的笑。
朱小郎一探手,唐皇将核吐出,笑着拍拍他肩膀。
朱小郎一笑,将核放入边上的小碗里,继续垂眸剥荔枝。
唐皇吩咐内侍,备笔墨。
待到内侍准备妥当,他才懒洋洋的挪动了下。
只是一下之后,他重又靠在案几上,道:“小郎帮我执笔如何?”
朱小郎笑着应声,起身净了手,来到唐皇边上,研磨提笔。
唐皇侧目,看他睫毛轻扇,鼻翼微动,忽的心里就痒痒起来。
他抬起手指去撩。
朱小郎笔尖微微一抖,又沉稳的将竖拉直。
唐皇得手,轻笑着重又仰回椅背。
朱小郎快速书写完毕,侧身立于案几侧边,道:“圣人看,小郎写得可还妥当?”
唐皇随意扫了眼,嗯了声。
一旁的内侍急忙上前,将玺印取出,盖在上面。
待到墨迹干涸,内侍将诏令收好,恭谨的退去殿外。
几日之后,诏令便抵达大营之内。
朱二郎拿着诏令来到主帐。
魏堰正在看地图,见他一身正装过来,心里已是有数。
他将地图卷好,放入背后的架子上,提步来到下首。
朱二郎略微一笑,迈步上正位,摊开手里的诏令。
魏堰理了袖口,恭谨跪定。
听得朱二郎字正腔圆的宣读之后,他缓缓起身,一脸平静的将诏令接过。
朱二郎道:“世叔,这主帐,小侄暂且给你留着,只是内里的这些东西,小侄要暂时借用了。”
魏堰微扯了下嘴角,道:“这些都是这一带的地形图,朱将军要用,尽可自取。”
朱二郎呵笑着道谢,转眼看向一旁的江远。
诏令上说明,今日起,他为主,江远为副。
江远嘴唇用力抿着,面色有些难看。
魏堰恍如未见两人的暗潮,他两手托着诏令,直接转出大帐。
立于外面的亲兵急忙跟上,道:“大人,我跟你去吧。”
魏堰看他一眼,道:“你留下,护着山南的兄弟,莫让他们吃了大亏。”
“大人,”亲兵眼眶大红。
魏堰转过头,径直往阜头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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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 站队很重要()
魏堰没做片刻停留,当晚便离开山南。
汪二郎得知这一消息,忙召来汪三郎,道:“六郎果然妙算,那老家伙已经走了。”
汪三郎微笑,道:“朱江两人不合已久,如今朱二郎掌权,他定会借机刁难,江远并非善茬,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道:“我们且安坐,静等时候就是。”
汪二郎呵笑。
余光瞄见院门口有人行来,他收了笑意,正色看向门口。
汪大郎信步走到厅堂边,见屋里两人皆看自己,便笑道:“怎滴我一来,你们就不说话了?”
他迈步进来,佯作未见两人的拒绝,道:“我听说魏堰离开山南了,不知这事可是真的?”
汪二郎很清楚自己这个兄长,没有确定的事,他一般都不会言之于口。
这么问,便是确定了魏堰已走,且还知晓与自己有关。
他低低嗯了声,从案几后面转出,拱手见礼之后,方才道:“不错,唐皇下了诏令,让他回剑南。”
汪大郎呵呵一笑,转眼看汪三郎,道:“是六郎的功劳?”
“大兄果然慧眼,”汪二郎皮笑肉不笑的道。
感觉到弟弟的警惕,汪大郎呵笑了声,道:“不必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
他赞许的看向汪三郎。
汪二郎微微撇嘴。
当他没看到吗,那对眼睛都冒绿光了,他要是信了这话,那才是傻了。
汪三郎垂下眼帘,佯作什么也没看到。
汪大郎收回视线,道:“我来是想与你商量一下以后的事。”
“大兄的意思是,”说到正事,汪二郎略收了些自己的小心思。
汪大郎道:“山南那边就只朱江二人,他们远道而来,与此地知之甚少。我以为,可趁现在,将其一举击溃。”
“大兄所言极是,”汪二郎道:“只是大兄与我说何意?”
汪大郎笑道:“早前你立了大功,按说此番应该乘胜追击。只是你兵马已有折损,为兄怎好袖手看着。”
他道:“这次便由我这边打前锋,难啃的我来,小弟你见机支援,如何?”
汪二郎略微扫了眼汪三郎,见他依旧垂着眼,便点头,道:“行啊,既然大兄你都开口了,那这头功就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汪大郎呵笑,道:“事不宜迟,我这就回去安排。”
汪二郎朝他拱手。
待到汪大郎走远,他道:“六郎,这一战他不会把那边都拿下吧?”
如果是,那就等于是把唾手可得的功劳让了出去,汪家的家主之位,不用说,定是汪大了。
“不会,”汪三郎直到这时才抬起头,道:“而今朱江两路兵马都在较着劲,正是士气最为高涨之时,”他道:“大郎君既然请缨,便由得他好了。”
“如此就好,”汪二郎弯起眼睛。
汪三郎微扯嘴角,拱手出去。
当晚,汪大郎带着麾下大半兵马悄悄出营。
汪二郎得了消息,便换来汪三郎,道:“许你五千人,前去接应。战况未定,我许你便宜行事。”
汪三郎拿了印信,带着人马沿着一早研究出来的路线往河道缓行。
待到来到一处山势略显繁复,枝丫茂密的地域,汪三郎命令停船。
妥善掩藏之后,他命两千兵士带着一早备好的旗杆绳索等物,攀爬上去。
以三步一枝旗的密度,将山脊插满。
而后又以绳索固定,确定一人发力,便可以使得一大片旗帜摇晃。
而后百余人留下,其他人随同主力隐藏与河道两边的平缓地段。
借助繁茂的枝丫与凹凸起伏的礁石,以及暗沉的夜色,将身形遮掩起来。
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高似一阵的鼓声和厮杀声。
紧跟汪三郎的两都尉小声道:“六郎君,大郎君那边不去接应一下吗?”
汪三郎隐在一块巨大礁石之后,盯着远处隐约的火光,道:“现在去?”
“去抢他风头?”
这话一出,两都尉顿时不吭气了。
汪三郎往下缩了缩,道:“我与两位也算老相识的,便多嘴说上一句。”
他道:“两位郎君以后早早晚晚都会有一争,两位还是脑子放放清楚,有些事情,可要想明白了再做。”
夜色昏沉,月光不明。
两都尉对望,却只看到朦胧的影子。
汪三郎长吐口气,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重又往火光之处看去。
片刻,他道:“注意了,来了。”
两都尉急忙严阵以待,并命令其后的兵士们准备。
远处人影晃动,并快速的靠近。
汪三郎轻轻挪动身体,让自己恢复成最佳备战状态。
两都尉见状也都握紧了手里的佩刀。
人影还在接近,很快的,隐与浅滩的众人便能听到甲胄激烈摩擦以及兵器撞击发出的刺耳声响。
汪三郎紧盯着人群,缓缓举起手,两都尉忙向后示意。
人群已踏上浅滩边缘,两都尉看汪三郎。
“别急,”汪三郎小声道。
两人只得按捺住想要跳起来的念头,眼看着兵士朝他们跑来。
汪三郎一直盯着距离越来越近的人群。
直到确定汪大郎便在簇拥着的人群之中,才轻挥了下手。
都尉急忙向后示意,传令官传令。
几乎瞬间,震耳的呼喝响彻这一片山野。
回声悠悠,从四面八方袭来,一时让人分辨不出到底有多少人。
其后紧追不放的江远急忙勒住缰绳,并喝令同袍停下。
正被部下狼狈逃窜的汪大郎精神一振,他转过头张望。
火把如星火一一亮起,将汪家军的大旗照得分明。
山风鼓动,旗杆飞扬,随着呼喝,与山石树枝间摇曳。
汪大郎哈哈大笑,命亲兵停步,道:“援军已至,我等这就杀将回去。”
正准备前来汇合的两都尉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汪三郎轻扯嘴角,未免汪大郎犯蠢,急忙来到跟前。
汪大郎赞许的看他,道:“你来的正好,我等已将副帅诱来,此时时机正好将其一举拿下。“
汪三郎微抿了下嘴角,方道:“禀大郎君,此番我只带了几千兵丁,只怕力有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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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定亲;退亲()
汪大郎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道:“二郎就给你这么点人?”
汪三郎点头。
汪大郎用力咬紧牙。
他转头,其后稀稀落落的兵士皆是丢盔弃甲模样。
汪大郎放眼望去,此一战,他少说折损了千余兵士,还不算已经挂了彩的。
旁边,亲兵轻扯了下他,以眼神示意。
汪大郎面颊激烈抽搐了下,方才咧嘴,道:“既如此,那便回吧。”
这话一出,他肩膀不可抑制的往下垂了垂。
此战大败,他兵力折损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早前二弟大获全胜。
他却如此。
家主之位不能缺失太久,若是近期族里长辈考量此是,定会将这事考虑其中。
汪三郎领命,道:“大郎君先行,我等殿后。”
汪大郎微微点头,脚步沉沉的随着亲兵走了。
汪三郎微笑,命其中一都尉护送汪大郎去一早藏好的船上。
他带着兵士一步一步,缓缓向后退,同时示意传令官,悄悄传信山壁上的兵士退回。
江远勒着缰绳,注意力一直都在汪三郎身上。
曾经类似的浅滩上,两人亦是如此相对。
汪三郎如阎罗,挥舞着佩刀,肆意收割着他的袍泽。
那场景江远一辈子都忘不了。
汪家军退到浅滩中央,大船已滑入河道,一艘向汪家大营驶去,一艘来到汪三郎等人之后。
汪三郎头也不回的道:“你带着人上去。”
“六郎君,”都尉迟疑的望了眼天空,
此时,天际已微微泛白,再过两三刻钟便会大亮,到时山壁上的障眼法便会露馅。
汪三郎笑得从容,声音微冷:“赶紧的,再晚大家都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