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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彭茵呢?她会善罢甘休吗?田甜也没谱,她又写后悔当初对彭似泽有些过分,以至于遭到彭茵反复报复,但此事已成现实,她只能小小心地保护田澄。父母不身边,唯有她才能顾他周全。
回家后。
田甜将田澄被子掖好后,关上灯,走出房门。
“你会嫌我麻烦吗?”黑暗中田澄突然问道,“我觉得很抱歉,我听老张说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救我,现脑后伤还没有好,你以后不要再为我而犯傻了。”田澄把头歪到一边,脸往枕头上蹭了蹭,消溶了眼角泪水。
他心疼田甜甚至超过了他自己,他听老张含泪讲述她搭救他过程时候,心里某一个角落疼得让他难以呼吸,眼睛发涩。他不想让她冒着生命危险做任何事,他要她好好,他要看她每天都笑得很开心,就如同五月骄阳,再无有任何负担,任何烦恼。
田甜走到田澄跟前,抚了抚他额头,轻声说道,“你有危险我怎能不去救你?你是我亲人,没有小澄我也活不下去,以后不许再说傻话了,知道吗?”
“那你能一直陪我身边吗?”
“当然啦,小傻瓜,我会一直陪着你。”
田澄破涕而笑,“我知道了,姐姐晚安。”
“晚安。”
田甜坐台阶上仰望夜空,旁边放着两罐啤酒,今晚虽冷,她却穿着单薄外套,眼神彷徨地凝望着梧桐树暗影。她可以看到夜风将树叶抛起来,然后打上一个旋,再狠狠地拍到地面上。
现今已是深秋,空气中悬浮寒冷足以让她打颤。是早已远离那个挥洒着汗水,激情澎湃盛夏。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可是她明明才十四岁,那如同向日葵一般灿烂,不应受到任何风雨摧残,烈阳曝晒年纪,但却早已经历了那些成年人都未曾经历曲折离奇事件。
她伸出双手,这双手是依旧白嫩,纤长,可是它们不应该是牵着父母双手,感受爱温度,抓着糖果,粘过一手糖浆,然后放嘴边柔柔地舔舐。拿着画笔咿咿呀呀涂抹着美好未来吗?她怎么感觉这双手沾满了血腥……
这双手握住刀挥向敌人脖颈,也曾将他人推向过深渊呢?她透过灯光望着掌心细密纹络,那横纵交错线条隐隐透出她荆棘遍布未来。
可是她相信,无论这掌心纹路有多繁杂,终究会被她握住,田甜眼中闪烁着水晶一般光芒。她打开一罐啤酒,任凭雪白酒花从出口淌了出来,一口灌进肚子里,顿时一片神清气爽。
是啊,不管前路怎样曲折,终是要面对,时间教会她如何坚强,也教会她如何不受伤害,她不能期冀着上帝来救她,这世界上唯一救世主,就是自己。
心灵创伤()
又是阳光晴好一天,秋日阳光显得有些懒散。冷冷地从枝缝间洒了下来,碎碎阳光微微发白,发亮柏油路如同一条带子延伸到远方。
而那些魁梧梧桐树开始毫不吝啬地将叶子甩了下来,远远望去由两排梧桐树相抱而成菩梓街就像一条壮阔而浪漫金黄色隧道。
枯黄叶片如同蝶翼一般优雅下坠,偶尔一两辆豪华足以让人咂舌汽车安静平和从街道穿梭而过,彰显出这条街不凡气质与居住者高贵。
田澄被田甜捂上了一件厚厚外套,他嘟着嘴看着镜子里维尼熊一样自己,满脸不乐意。
一进教室,他就脱下了那繁重外套,穿着v领灰色毛衣,露出里面洁白衬衫领子。这学校唯一比其他学校通人情之处便是只有夏天才穿校服。
所以,一到天气转冷,男孩女孩们都开始缠着家长买一套套漂亮衣服。有女孩穿上一件毛茸茸粉色毛衣,白色线裤,再套一件格子百褶裙,一双黑色小皮鞋。她们走着路都会美美转上一个圈,跳来跳去如同一只只欢呼雀跃百灵鸟。
而男孩则套上印着巨大nike样子运动装,毫不隐晦地表达出不俗家世。甚至还有男生穿着定做阿玛尼小风衣,竖起领子就像个小绅士一样,翘着二郎腿睥睨着其他孩子,俨然一现代版九门提督。
而田澄脑子里从来没有品牌和攀比概念,他衣服全都是由田甜买。她买什么他就穿什么,她买衣服从来都是那种大方款式和舒适布料,所以,他很喜欢。此时他,坐座位上咬着笔头,苦思冥想那道数学难题。
“田澄,你前几天怎么没有来上课?”林灵又一次大惊小怪地从田澄身后冒了出来。
“你管啊,上课了,回你座位上去。”田澄瞥了她一眼,说道。
“嘿嘿,”林灵狡黠一笑,“我用一本漂亮纪念册跟你后桌换了一下位置,所以,这个就是我座位。”
“……”
“说嘛,为什么没来?”林灵自然不知道田澄被绑架事实,彭茵自然也不会把这种事情告诉她。
田澄翻了翻白眼,“我不想告诉你。”
“呀!你脸上怎么肿了一块?你是不是去打架了?”林灵指着田澄脸惊恐地叫道。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田澄不耐烦地趴桌子上,再也不理会林灵。
而这姑娘天生毅力不凡,这一上午她就没有消停过,要不就是用笔戳田澄背,要不就是用手指头动动他头发。
“说句话嘛!”林灵扫了一眼讲台上讲课老师,小声地说道。田澄没反应,就拿笔戳了戳他。
田澄闪了一下,继续听课。
“你要再不说话,我就你衣服上画花了哦!”林灵威胁道。
田澄还是无动于衷。
林灵轻声哼了哼,从笔袋里掏出一支钢笔,灌满墨水,然后拧下金属笔身,捏住软管,轻轻放到田澄毛衣上,用力一握,浓黑色汁液全部喷洒了出来。
吸水性极好毛衣立刻将墨色汁液吸了进去,那一小片渐渐溶解成一大片,灰色毛衣上显得格外醒目。
直到田澄听到后面男生捂着嘴巴忍住低笑吱吱声,才扭过头去。他顺着男生眼神转向自己后背,然后一把抓过毛衣,看到那触目惊心墨渍,瞬时火冒三丈,他猛地站起身大叫,“你干嘛啊!”
老师怔讲台上,瞅了一眼正发怒田澄,说道,“你给我出去,不要我课堂上喧哗!”
田澄红着眼睛说,“她往我身上倒墨水!为什么不让她出去?”
“可是她并没有扰乱我课堂,你课堂上大喊大叫,打扰大家听课,这责任你承担得起吗?你不但要罚站,并且还要写检查!”
田澄咬着牙,攥着拳头,踢开脚下板凳跑了出去。他跑到花坛边上,慢慢蹲了下来,把毛衣脱了下来抱怀里,看着上面污渍,“哇”一声哭了出来,这是田甜给他买毛衣。
那上面承载着她温暖爱,他记得她手还轻轻抚摸着毛线柔软纹路,她还亲自给他穿了上去……就这么被恶作剧毁了。
他越想越伤心,他联想到每次他出现问题都是田甜为他解决,而他,从来没有为她做过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
就像那次绑架一般,他一听到田甜消息就乱了头脑,糊里糊涂地跟着陌生人走了,之后还要田甜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他。她只是个女孩子,她孱弱肩膀到底承载了多少他不曾遇到过风雨。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够坚强了,他是那么想为她撑起一片天空。可是,现连她为他买衣服都保护不了……
他哭得像个小孩子一样,是那样狼狈,眼泪和鼻涕流了一脸,可是,他又能怎样林灵呢?她也只是个女孩子,他不能任性地与她扭打到一起,他做不到。所以,他只能懦弱,胆小,卑微,可怜蹲这里哭泣。
“怎么躲这里哭呢,小伙子!”
田澄擦擦眼泪,看到了姚乐桐那张春光灿烂脸,他哽咽地说道,“是你啊……你怎么这儿。”田澄想起运动会,田甜晕倒那次,这个男孩子去病房探望她。
“嗯,我去交作业啊。”
“哦……”田澄低下头,继续沉溺自己世界里。
但是,姚乐桐似乎并没有打算离开,他也蹲了下来,“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
“你不怕冻着么,只穿一件衬衫。”
“嗯……不怕……”
“性格跟你姐可真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不许你说我姐坏话……”
“我这是夸她呢!”
“……”
“其实说实话,你姐长得还蛮漂亮。”
“呃……你是不是喜欢她。”
“嗯……可以这么说吧。”
“你不许喜欢她!”
“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
“切,小屁孩懂什么,你们是姐弟俩,不可以搞暧昧!”
“我们俩都同一个床上睡了十来年了……”
“……”
年岁不大孩子容易难过,但是乐也来很,姚乐桐不一会就把田澄逗得开心地笑了起来,他露出一口刚换完整齐牙齿,弯起水亮大眼睛,俨然是一个尘俗不染少年。
两个爽朗男孩子就花坛前讲着笑话,斗着嘴,开心地聊着天……
谋划()
田甜赶到田澄班级时候,林灵正趴桌子上睡觉,她紧闭着眼睛,嘟着一张小嘴儿,沉醉美妙睡梦中。
田甜大步迈到林灵桌前,抓起一本书用力甩向林灵课桌上。站原地看着,林灵猛地坐了起来,面部表情由愤怒转变为错愕再转为恐惧。
田甜走到她跟前,她本来就比较高。此刻,她俯视着林灵,捏住她下巴,问道,“墨渍是你弄。”不是疑问语气,而是绝对陈述,并且掺杂着威胁和凌人气势。
林灵从座位上站起来,绞着手指,毋庸置疑,她是怕田甜。那冷峻表情,不属于少年狠辣,如同是一颗炸弹她头上轰然裂开,伴随着巨大轰鸣,脑浆溅了一地……
林灵颤抖声音就像刚出生小猫发出嘶哑叫声,“啊……啊……”
田甜捏住那只小小下巴,加重手上力度,“我警告你多少次了,听不懂是么?”
“我……不是……我,田澄他,我没有……”她低下头,等待着田甜审判,“都是因为他不理我。”她小声加了一句。
“我告诉你,林灵,以后不要再找田澄麻烦,如果让我知道你哪根指头碰到他了,我就会把你哪根指头砍下来,”说着,她扫了一眼桌面,然后捏起那支钢笔,“是用这支钢笔涂到他身上吗?”
林灵惊恐地点了点头。
田甜将钢笔扔到地上,然后用脚踩扁。之后,又抓起那瓶墨水,打开盖子,猛地将整瓶墨水全部洒了林灵身上,一滴不剩……
周围同学全部都瞪大了眼睛瞅着令人难以置信一幕,田甜冷峻面孔与林灵错愕双眼,还有……那沾满墨水白色外套,林灵缓缓地低头瞅了一眼,眼泪“啪啪”地掉了下来,周围人谁也不敢上去,他们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着一幕。
而正这时,从门口传来嘲笑声音,“哟,这儿欺负小学生呢!”
田甜转过头去,看到苏瑜那张脸,还有她身后几个朋克装扮女生,“关你什么事?”
“她是阿泽妹妹,我怎能不管?”
“我记得你早就跟彭似泽没关系了吧。”田甜冷笑。
“这好像用不着你管!”
“体育老师没叫我。”田甜说道。
“什么?”
“那天体育老师没叫我,你骗我了。”田甜平淡地说,“为什么?”
“哦……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记错了?你当我是小孩呢?”田甜笑了一声,“田澄被绑架,与你关系不小吧。”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做?没有就不要血口喷人。”
“苏瑜,有些事情,你知我知就行了,不必都说出来,你与彭茵关系我不是不知道。”
“这又能说明什么,我告诉你吧,我忍你很久了,早就想给你杀杀威风,要不,怕你分不清东南西北,”苏瑜眯着眼睛说道,“姐妹们,都上吧!”冲后面几个女生喊了一嗓子,独自抱臂靠一边门上。
“你们想到学校打架后果了吗?”田甜横眉问道。
“后果?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老师会惩罚你们。”
“呵,老师,他们敢么?老子连校长都不怕!”其中一个画着黑色眼影女生轻蔑地冷笑,之后便抽出袖子里铁棍,大步跨向田甜跟前,一棍劈下。
寡不敌众便是这个含义,况且是一群女生,她自然打不过。
田甜用胳膊挡了一下突来袭击,她仿佛听到骨头断裂声音,随后是密密麻麻疼痛通过神经传向大脑。疼……
可是她不能还手,她顺势倒了地上,错开了女生再一次袭击,而苏瑜轻松地盯着这一幕,随后懒懒地说了一句,“你们几个不上吗?”
任何打架都是这样,意料不及情况下,只有鲁莽人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