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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萧萧一脚踢碎墙脚的花瓶,花瓶内底藏了密密麻麻,尚未成型的美爵香。
她围着花瓶碎片踱了几步,这里是落园,是池老夫人生前居住的屋子,可不是洪诗眉的花房。
这里能生长着这种能吸食人血的花物,那还真是奇了。
“去,拿个茶杯过来。”池萧萧随口吩咐小狐狸。
小狐狸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花瓶里散发出来的气味,连全身的毛发都带着战栗的感觉,那是一只百年灵蛇的气息,还有抓捕的那个猎人的气息。
气息很弱,可是凭她通灵的鼻子,也是能闻出一些。
小狐狸迟迟没有动作,池萧萧见她浑身战栗的毛发,像极舒王府那只会发怒的小黄猫,“你把你的皮毛捋捋,一只狐狸别活的像只猫。”
小狐狸走到池萧萧脚下,亲昵的挨着池萧萧,“你养了百年灵蛇做灵宠?”
池萧萧觉得小狐狸的话极有意思,“你怎么知道有百年灵蛇?不过不是什么灵宠,只是一只想来咬我的三角毒蛇。”
小狐狸一脸的认真,“我闻出来的,它应该跟我一样,也是被猎人抓来的。”
“你又不是狗。”池萧萧一脸的不理解。
“我是精灵,通人性,当然与众不同。”小狐狸认真的辩解,“我闻到灵蛇的气息,也闻到猎人的气息。”
池萧萧半蹲身体,轻轻抚摸狐狸的皮毛,“实话跟你说吧,我救你呢,也是想让你为我所用。有些人不能做的事情,你可以帮我做。”
小狐狸很懂事的点点头,“主人,你请吩咐。”
“给我拿个茶杯过来。”
小狐狸跳上方榻,前蹄落在矮几之上,正好有空置的茶杯,用嘴叼着,交给池萧萧,“主人,茶杯。”
池萧萧看她叼着茶杯的样子,确实有当狗的资质。不但鼻子厉害,就连叼着东西的样子都像。
池萧萧一手拿着杯身,一手拿着杯盖,小心翼翼的留下几株美爵香。既然侯清瑟在侯府那么多年,又再追查洪诗眉,也许会知道这个东西,该让他看看。
之后,她的手中燃起一缕火焰,将这些尚未成型的美爵香全都付之一炬。燃烧的美爵香虽然只是一簇簇黑点,却又有超常的生命力,一个个弹跳着,试图跳出火焰的吞噬。
池萧萧看着燃烧的火焰,忽大忽小,将一个个跳脱的黑点重新卷回,将它们燃烧殆尽,忽然听见小狐狸一声尖叫,“有人上屋顶了。”
池萧萧陡然一个机灵,就从窗户窜了出去,跳上屋顶,果然有一道黑影立于屋顶之上,身姿挺拔,迎着夜风,夜色中岿然不动。
那个人忽然转动身体,看向池萧萧的方向,池萧萧才依稀辩出,是侯清瑟。
池萧萧脚尖轻点一下,飞到侯清瑟身边,“大半夜不好好休息,蹲守屋顶,你这护卫队长还真是尽职。”
侯清瑟将指尖压到唇上,做了个低声的姿态,用手指着秋兰园的方向,“来看场好戏。”
秋兰园里仅有几盏昏灯照明,丫鬟们在洪诗眉的指挥下,有序的将药房密室的东西往外搬运,搬到后门外边等候的马车上。一辆马车装满之后,先行离开,另一辆马车继续接上。
“没看出来,那么个小小的密室,竟然藏了这么多东西。”侯清瑟眉目紧锁,若有所思。
“私自往府外搬运东西,你这个护卫队长不是应该先去请示董依依吗?”池萧萧的话,有点调侃的意味在。
侯清瑟转身瞧她一眼,夜色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大概是生气了,“董依依作为侯府的女主人,对侯府的事情了如指掌。秋兰园的事情,不用我汇报,她也会知道。”
“可她没管?”池萧萧突然想起狩猎场下毒的事情,毒药是洪诗眉提供给董依依,又经董依依之手转交池语缇,如此的关系捋顺下来,董依依应该惧怕洪诗眉才是,“董依依和洪诗眉的关系如何?董依依应该很怕洪诗眉吧?”
“怕?”侯清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董依依怎么会怕洪诗眉,相反洪诗眉比较怕董依依,就连池丁原也不敢对董依依说半个不字。”
“说说详细情况。”池萧萧干脆坐在屋顶之上,看秋兰园动静,一时半会也搬不完,姑且听听侯府的故事。
侯清瑟依然一本正经的站着,时刻注视秋兰园的动静,同时分出一点注意力,跟池萧萧讲讲侯府的一些旧事。
“董依依曾经罚过洪诗眉,寒冬腊月,让她跪冰渣,洪诗眉正在怀着孕,差点小产。当时,池丁原一个字没敢说,眼睁睁的看着她跪。”
“不对,不合理。如果董依依真的这么强势,怎么还会让池丁原把洪诗眉接回侯府?”池萧萧摇摇头,对这个故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
侯清瑟仔细想想,“这件事情的真假,我并不能保证,毕竟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听过府中老人提过。但有些事情是我亲眼见到,池丁原确实对董依依言听计从,一字一句不敢反抗。到后来我也不明白,董依依为什么会同意洪诗眉进府。”
第59章 痕迹太明显()
池萧萧饶有兴趣的问,“哪些事情是你亲眼所见,说来听听。”
“在池丁原搬入侯府之前,我已经混入当时的池府。亲眼见到,董依依对洪诗眉母女,可以说是想打就打。印象最深的就是,池府全家迁入宣武侯府,池语吟因为不小心绊了池语缇一脚,被董依依动用家法,就是祠堂供奉的那根藤鞭差点打死。后来还是舒王古晋瑜出面,救下她一条命。”
池萧萧抬头看一眼侯清瑟,“没看出来,董依依竟然是个这样的人,这性格我喜欢。”
“喜欢?”侯清瑟不可思议的看着池萧萧,“这样杀人不眨眼的人,你居然喜欢?”
“杀人?董依依还会杀人?我怎么不知道,一点看不出来。”
侯清瑟目光转移,看了一眼梅珞院。那个灯火通明,看起来繁华的院子,葬送多少条无辜的性命。
他看了许久,才缓缓转回来,“董依依打罚院中下人是常有的事情,下手又没有轻重,死人是常有的事情。”
池萧萧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很好奇的听着,“我一直以为就是个好争善妒的宅院夫人,充其量是个蠢货,真没想到是下手狠毒的人。”
侯清瑟轻轻笑了两声,将一些准备说的话都咽了下去。池萧萧还不知道董依依当年抢亲的事情呢,如果知道了,她是不会这么想的。
一个未出阁的丞相之女,敢公然叫板当时权倾天下的曲公爵府。这份胆量,就是现在的丞相董陆文也未必有。
“然后呢?那些死掉的人呢?他们的父母亲人就没有来侯府闹?”
“怎么会闹,他们本来就是签了卖身契,卖进侯府,从此生死都是侯府决定。”侯清瑟说说话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大概是看多了这样的惨剧,早已经麻木。
他作为护卫队长,甚至还需要听命于董依依,将那些侥幸活着的丫鬟、小厮带去给府医医治,算是助纣为虐吧。
侯清瑟想着,无奈了叹了口气。
池萧萧一直注意秋兰园的动静,洪诗眉将药房清理赶紧之后,最后一批药材搬上马车,熄灭那几盏昏灯。
她突然站了起来,“秋兰园熄灯了。”
“我去追那几辆马车,你好好守护你的侯府,有什么故事,明天再说。”池萧萧拍着侯清瑟的肩膀,“别搞得那么神神秘秘,正大光明的去秋兰园找我,我正好有事情跟你说。”
说完,就张开双臂,化作黑夜中绚烂的流星,划过侯府的夜空。
池萧萧很快就追上那些马车,前后三辆马车,停在距离乱葬岗不远的地方。
池萧萧落在马车的车顶,在确定四周并无埋伏,才翻身稳稳落地,却发现马车并没有车夫,掀开车帘一看,那些药材倒是全在。
池萧萧这就想不透了,洪诗眉既然是处理掉这些东西,应该是掩埋或者销毁,再这么也不该停靠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跟乱葬岗那具缺心的尸首一样,只是等着被人发现。
她还准备活动活动手脚,早知道事这样的结果,就直接让侯清瑟来了。
池萧萧在马车仰望长空,一片空旷的黑色。她低下头,发出兽族纹波,将消息转达给小狐狸,“去找侯府的护卫队长侯清瑟,让他带人过来。”
小狐狸卧在床榻一脚,正闭目打盹,等着主人回来,突然听到一声召唤,抖个机灵,就按照主人的指示去找侯清瑟。
侯清瑟已经准备就寝,刚刚梳洗完毕,正宽衣解带的时候,小狐狸从窗户爬进来,也不管他能不能接受,直接开口,“我家主人要见你。”
那一身雪白的毛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特别耀眼。
侯清瑟对上狐狸的眸子,确定开口的是只狐狸。
狐狸居然开口说话了,他不敢有所迟疑,一个空翻,将细剑握在手里。
细剑闪着寒光,吓的小狐狸后退几步,开始向池萧萧哭诉,“主人,他拿剑对着我,我怕。”
池萧萧坐在马车上,无聊的晃悠双腿,,消磨时间,“你个废物,亏你是只精灵。你告诉他,让他带人来乱葬岗,他就知道了。”
小狐狸将池萧萧的话,按照自己的意思,原封不动的转达给侯清瑟,“你个废物,主人让你带人去乱葬岗。”
“你主人是谁?”侯清瑟握紧剑端,难道是魔医那边出手了,想要暗下杀手。能食~用人类,用人类炼药,让畜生开口应该也不是难事。
小狐狸又请示池萧萧,“主人,他问你是谁?”
“池萧萧。”池萧萧决定回去之后,要好好调教这只狐狸,让她懂点事情。
小狐狸向前走了两步,敬畏的说出,“我主人叫池萧萧,她让你去乱葬岗,那有好几辆马车。”
侯清瑟起初并不相信,听到几辆马车的时候,才敢确信确实是池萧萧。当即带上兵器,随着小狐狸前去乱葬岗。
小狐狸不走寻常路,一路上飞檐走壁,侯清瑟施展轻功,一路上跟随,左拐十八弯的来到乱葬岗。小狐狸一见到池萧萧,当时就飞奔上去,邀功似的贴贴池萧萧的腿脚。
池萧萧一把将小狐狸抱在怀里,亲昵的抚摸她的脑袋,“真乖,干的不错。”
小狐狸听得那一声夸奖,整个都害羞的脸红了,身子松软的贴在池萧萧怀里。
“跟之前也是,也是故意让我们发现的。”侯清瑟环顾马车一圈,东西放的有序齐整,丝毫没有凌乱,故意丢弃的痕迹太明显了。
“别那么废话,不管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把这些东西带回去,日后留着给她们母女两服用。”池萧萧就想找个机会,让她们母女亲自试试药效。
“大小姐,你先回吧,这些东西我来处理。”侯清瑟看着这几辆马车,侯府送出来的东西,总不能再明目张胆的拉回去,得先找个地方藏起来才是。
“随你便吧。”池萧萧抱着小狐狸准备先行离去,离开之前又提醒一遍侯清瑟,“你明天去找我。”
第60章 拜祭母亲()
池萧萧早早起床,吃完早餐,端着装有美爵香的茶杯来到园中花坛,用筷子挑出几颗黑点,然后将小狐狸抱在怀中,亲亲抚摸她的毛发,“小狐狸,乖哦,借点血让我用用。”
“疼。”小狐狸当时就抽搐的缩起四肢,想从池萧萧的怀中挣脱。
池萧萧紧紧摁住小狐狸,竭力安抚她,“你是精灵,你的血比常人的好用,只有用了你的血,这些小黑点才能长的更快。”
池萧萧抽出小狐狸的一只前爪,伸出手指一看,指甲片锋利,划过前爪,便冒出殷红的血迹,滴落在那些黑点之上。
黑点争先恐后的抢食鲜血,开始顽强的生长,长出枝叶分明的根茎。
池萧萧见已能清晰辨认,便不再以鲜血供养,拿出锦帕给小狐狸受伤的腿包扎上。
侯清瑟将那几辆马车的东西全都藏匿在安全的地方,又交托几分信得过的亲信轮流看守,直到天亮才回到侯府,又马不停蹄的去落园,正好瞧见池萧萧在花坛侍弄花草,“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有兴致,也开始养花种草。”
“我对养花没兴趣,我对洪诗眉母女有兴趣。”池萧萧抱着小狐狸转身,小狐狸可怜兮兮的留着眼泪,看的侯清瑟心中一愣,这狐狸还真通灵性,既能说话,还会流泪。
“你看看这些花,认不认得?”池萧萧以脚指向那些刚刚生长成型的美爵香。
侯清瑟凑近一看,“这花应该叫美爵香,是秋兰园里栽种的,落园里怎么会有?”他原本还十分诧异,突然想起,早在几年前,洪诗眉替池家老太太治过病,心态也就恢复平常,“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