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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一下,我有些担心,“我记得,青姬在殷夫人被杀的现场,曾经说过一句,这只是个开始,这句话令我一直很在意。而现在不得不多担心一下,万一青姬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凶手的名单之中?”
“小汐,你觉得该怎么办?”哥想了一会儿,问我。
“如果先前两个遇害的人,都与将桓大人有关系,那么接下来的目标,如果不是荀夫人,就有可能是将桓大人。哥,你盯将桓大人,萧珏,你……”我话还没说完。
萧珏轻笑一声,“你不只是希望我看着荀夫人吧,你希望我能证实,她和先尹大人,究竟谁的身体有问题。如果有问题的那个不是先尹大人,那么荀夫人从外抱养予尹大人,似乎更能解释原因了。”
……
按照将桓大人之前给我的地址,找来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恐怕我之前怎么都不会想到,这先尹大人居然躲在这么难找的地方,如果不是将桓大人将他的位置告诉了我,恐怕我们光找他,就要用上十天半个月了。
“你是为予儿来的吧。”
我人还未走近,一直在溪边垂钓的老人家忽然开口。
“那么,您果然就是先尹大人了?”既然他清楚我是为予尹来的,那么这个人必定就是我要找的人无疑了。即使我说出了这句话,可是先尹大人却丝毫未动,好像他根本没听到我说什么一样,所以我不得不慢慢凑近他,想要再同他说一遍。
心想他也许是因为年岁大了,或许耳朵不好使了。
“嘘。”他却示意我小声些,“别吓跑了我的鱼。”
我心中多了些疑惑,只能再放轻一些脚步声,走到他身边去,面对他一副不理世事的淡然神色,我压下了脾气好声问道,“先尹大人,您知道我是为何而来的,对吗?”
“如今知道我在这里的人,只有将桓一人,你既然来,那必定是将桓所托。”他对于我从何得到的消息,十分清楚,在解释过后,他将鱼竿插在一旁,回过头来问我,“姑娘,城中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对,您是如何知道的?”总不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我,就猜出了我的身份吧。更何况他开口称我姑娘,显然是将桓大人在见过我之后,还没有和眼前这位先尹大人见过面,所以这个人对于我的身份还不知情,这就更让我怀疑了。
“算下来,将桓也有快两年没来了,所以当你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啊,我就在想,是不是连他也……”这位先尹大人,和我日前以从予尹大人处得到的线索进行的画像,有着极大的差距。他和我印象中借妻子娘家势力吃软饭上位的,真的不一样。
“不,将桓大人还好。”我说,“只不过,将桓大人的母亲殷夫人过世了。”
在我说出将桓大人还好的时候,眼前这人,松了一口气,俯身去拾他的鱼竿,可是紧接着在听到我说殷夫人过世的消息时,他愣了一下,很显然的动作,停顿了那么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很沉重地拾起鱼竿来,人突然显得衰老了许多,因为一种无力感。
“先尹大人,我受人之托,来调查此案,五年前在您的府院上,您的儿媳岑夫人怀有六个月身孕,身中剧毒而死。之后,您的样子予尹大人趁夜将岑夫人的尸骨从族地里起出,埋到了荒郊野外。您在岑夫人死后,将官位传给了予尹大人就失踪了……”我表明自己的来意。
结果,却换来这位先尹大人的苦笑,“你是听说了,当年城中的传言,特别来找我证实的吧。”
“对。”我说。
见他这一身粗布破衣,若不是将桓大人的指点,恐怕就算我见了他,也实在难以想象这个人会和予尹大人有关系。予尹大人的府院奢靡华丽,而眼前的老人,却真的有些过于简朴了。
“唉,她是个好人,虽然并非我亲手杀的她,可她是因我而死,这么多年了,我也一直很愧疚。”可是先尹大人这一句话,却使得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么说的话,那岑夫人她?”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总不会真的是这个老人的吧。这种事不要说放在眼下这封建传统的社会中了,就算是放在后世,几千年后,也都为人所不容的罪孽,多少家庭伦理悲剧因此而开始。
只是老人的话,明明听起来是暧昧不清的,但我却有一种特别肯定的直觉,他和岑夫人不会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
“你所说的岑夫人,是我儿媳,她为人亲善,出身名门,予儿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一直以来,我都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只是我从没想过,他们母子的野心和欲望远远不止于此……”
多年前,先尹大人与荀夫人成婚多年,却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先尹大人出身于衰败的世家名门,但着实因为荀夫人娘家的势力,而得到了莘国国君的重用,被封为尹。而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这样一件值得欢喜的事而开始,没有孩子,就意味着将来这官位无人继承,世代的荣耀也就到此为止。身子有问题而不能生育的人,不是先尹大人,而是荀夫人,荀夫人很想要个孩子,一来有个牵挂,二来继承家业,所以背着先尹大人,荀夫人娘家为她请来大夫看过,在多位大夫都证实荀夫人无法受孕生下子嗣后,为了防止先尹大人另娶,然后其他的女人生下先尹大人的孩子,继承这个由自己娘家为他带来的荣耀,所以,荀夫人串通了大夫骗先尹大人,使所有人认为,是因为先尹大人的身体有问题,才无法使他们夫妇拥有自己的孩子,所以,她就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去收养一个能为自己所用的孩子回来,将来好继承先尹大人这所有的一切。
荀夫人从村子里一位以前的女奴那里,抱来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后来这位予尹大人。
这么多年来,先尹大人忙于外,身心俱疲,根本无力对其他事有所怀疑。而荀夫人表面上温婉大方、善解人意,养子荀予恪守本分、恭谨孝顺,使他一度认为,自己拥有一个很美满的家庭。
但是这一切,都因为养子荀予成年,娶了莘国一位世家大官的女儿为妻后,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第一百八十一话 解开岑夫人之死()
荀予之妻生于岑地,故而,在荀老夫人在世时,荀予之妻只得称岑夫人。
岑夫人的父亲是岑地的一位大官,家中十分有势力,起初,岑夫人的父亲也是看中了荀予恪守本分,善待他人的美好品德,加上荀夫人与先尹无其他子嗣,先尹之位日后必定是荀予继承,那么岑夫人和荀予的结合也就等于间接拉拢了两个大氏族的关系。
岑夫人与其他女子不同,她有三个哥哥,一个弟弟,又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深受宠爱。幼年时,便常随哥哥出外游学,甚至在其父的主张下,与她的弟弟一同拜在一位德高望重的师傅门下。岑夫人为人处世恭谨善良,又是女性中少有的有学问之人,她对于一些新鲜事物都有自己的看法,懂得一些能说服人的大道理。但是这些,似乎并没有为她的新婚生活带来好运,在这个从上古原始时期向封建社会跨越的中期,人们对于有学识的女性并不是很认可。
在上古时期,传统观念的影响下,人们普遍认为,像是黄帝之妻那样能成为贤内助的女人最好,善烹饪,能织造,可劳作。所以对于学识,在很多人的观念里或许都认为,并不那么重要。
所以,在学识上有着相当身后造诣的岑夫人,过门之后有了落差,不仅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学识得不到重视,还会因为自己独立的想法得到训斥。岑夫人只能够尽力做好自己的本分,成为一个很优秀的妻子。荀予虽然也是一个有自己见地的男人,但是他身为养子,早已习惯了在荀夫人的压力之下惟命是从,而且他的学识并不如岑夫人那样渊博,新婚的那段日子,两个人在一起还能讨论一些与学识和阅历有关的事情,他们对于彼此的曾经都充满了好奇。
只是当新婚的那段快乐渐渐过去之后,荀予慢慢意识到,自己的学识和阅历远不如自己的妻子那样渊博,他无法再向从前一样,无论岑夫人说什么,都能与她接上话。荀予常年压制在养母的威慑之下,他对女性本来有存在一种隐藏的抗拒,而当他逐渐在岑夫人面前失去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理应得到的骄傲时,他开始变得抗拒接受岑夫人的意见,然后,又慢慢变得拒绝与岑夫人交流。
想来岑夫人应该并不理解,自己的夫君为何突然变得抗拒自己的接触。对于自己介入他生活的这件事,为何会使荀予渐渐变得无比暴躁。
而荀夫人对于岑夫人这个有自己独到见解的儿媳,颇多不满。或许在荀夫人的心里,她更加希望养子荀予可以娶一个一无所知但是能惟命是从的妻子,荀夫人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她对于先尹大人和养子荀予的掌控,超出了外人所能估量的。她只是习惯了将身边的人,控制在手掌心的感觉,这样能令她觉得自己拥有他们的权力。只是岑夫人这样一个女人的出现,打乱了她的计划,并且威胁到了她唯一的掌控权,她从心里就很排斥这个女人,可奈何岑夫人家里的背景强大,她希望可以使自己的养子荀予,像自己的夫君先尹大人一样,借助夫人娘家的势力,在权力上可以取得更多的主控权。
先是撮合成了养子荀予和岑夫人的婚事,而后,又后悔。荀夫人不想让其他人看穿自己的心思,所以在岑夫人还不具备威胁的时候,只是留意,而没有伤害她或者驱逐她。
但是荀夫人慢慢发现,荀予和岑夫人之间,竟渐渐变得生疏起来。
原本她以为,养子就快要被他的新婚夫人所掌控了,可没想到这时候,两个人之间莫名生分的关系,却给了她新的机会,让她得以将荀予重新拉拢回到她身边。
荀予一向依赖他具有权势的养母荀夫人,而他疏远了令他觉得自卑的岑夫人之后,回到养母荀夫人的保护之下,令他重获骄傲。荀予无形之间与荀夫人统一战线,而荀夫人的战线上得到了样子荀予的支持,才使她与岑夫人之间的矛盾渐渐真的爆发出来。
荀夫人开始觉得这个儿媳妇哪里都不得自己的意,她开始挑剔岑夫人的种种不是,指出每一项令她不满意的地方。岑夫人虽有学识,但是懂得谦卑,对于这个婆婆的指责,她只会让自己尽力去做到更好。她还不能完全理解荀予和婆婆之间对她的这些刁难,可是岑夫人却认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就足以打动他们。
然而同样生活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的,还有一个人,先尹大人。
出于同情,也是出于对荀予的亲情,先尹大人尽量照顾岑夫人,两人之间虽然没有过多的交往,但是先尹大人对岑夫人的体谅,却被别有用心之人看在眼里,更加传了出去。
过门多年,岑夫人始终未能怀有身孕,是荀夫人一直以来打压她的借口之一。
然而某天,因为一次昏厥,岑夫人被大夫诊出两个月的身孕。
这本应是一件值得高兴地事。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就不是那么高兴了。
先尹大人与儿媳岑夫人有染的事,顷刻间传遍了全城,只是不到数日的功夫,在众人的口舌相传之间,似乎对他们两人早已落实了这个罪名。将这子虚乌有的传闻说的有板有眼,仿佛每一个在传的人都是亲眼见到了一样。在这样的传闻之下,更有人谣传,先尹大人与岑夫人有染,岑夫人腹中的孩子并非是荀予的亲生骨肉。
千夫所指。
岑夫人顶着种种压力继续又过了四个月,在她人生最后的四个月之中,先后结识了将桓大人和他的母亲殷夫人,殷夫人同情她的遭遇,所以与她来往多了一些。
而将桓大人与岑夫人,也确实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君子之交。
他们来往并不多,只是因为先尹大人见过一次,而后因为岑夫人与殷夫人因为一些琐事成了朋友,将桓大人送殷夫人去和岑夫人见面的时候,有过几次简短的交谈而已。但即便仅仅是这样,岑夫人的谈吐和见识,依旧使将桓大人将其视为知己好友。
只是岑夫人突然就过世了……
她离去的太过突然,竟然使所有与的人都深感意外。
“先尹大人,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