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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自从广场回来以后,每天都在屋内打坐观想,枯坐了月余,虽然因为没了灵气波动的压力而轻松许多,但也几乎没有什么进展。
王柳青因为住得近,和她走的也很近,知道了她的状况,便建议她和自己一样,先接一些任务,一边积累修炼所需要的物资,一边寻找入道的机会。
王柳青来的时候,顾昭刚好收拾完东西。普通的灵石袋和乾坤袋他们这些没有入道的人是用不了的,观里发的灵石袋有长老的灵力加持,使了一些小法术,使得未能入道的弟子也能使用,但灵石袋所放的东西实在有限,她还是需要和俗世里的普通人一带着行李包袱上路。
王柳青看了看她的行李,拍拍她肩膀:“师妹,这次回来,运气好的话你就已经入道了。”
顾昭知道她是看自己前段时间天天闷在屋里,想办法安慰自己,对她一笑,“师姐,别担心。我心里清楚着呢。运气机遇可遇不可求,要真能入道那最好,就算不行,拿到了报酬,总也不会比现在更差啊。”
见她确实不像是郁结于心的样子,王柳青这才放下心来。
二人来到西院的一个院子里。这是王柳青之前和其他几个接任务的人说好的碰头地点。他们到的时候,院中石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两个年轻人,看起来和王柳青年纪差不多,还有一个要年长一些,大约三十来岁的样子。
见到她们二人到来,其中一个青年站起来,颇为熟稔地和王柳青打了声招呼,向着顾昭看去:“王师妹,这是?”
“张师兄,这是今年刚入门的顾昭顾师妹,和我在一个院子里,我们俩很是相投,恰好她又符合宁师兄所要求的条件,我便自作主张邀请了顾师妹和我们同行,几位师兄不会怪罪吧?”
“这就要问你宁师兄了。”这位张师兄面相可亲,闻言对顾昭点了点头,看向仍旧坐着的青年。
被称为宁师兄的青年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边上的中年人便笑道:“之前虽说想找本家的宁师弟,但既然宁师弟身体不适不能来,不管是谁来,都是缘分,顾师妹王师妹,不必紧张。”
王柳青对顾昭道,“先前那位是张连生张师兄,这位是徐丹青师兄。徐师兄也是我们外院的。”却没有介绍那位宁师兄。顾昭一一喊了师兄,几人围着石桌坐下来。
看起来是这次任务的发布人的那位宁师兄,拿出一个乾坤袋往桌上一扔,说道:“里面的东西你们一人一个,到了里面听我吩咐行事,不要自作主张。事情结束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们的。若是不停吩咐坏了我的事,结果想必你们也都清楚。”
徐丹青拿起乾坤袋,将其中之物分发给众人,依旧笑道:“自然是都听宁师兄的。”他虽年纪比青年长,态度却十分地恭敬,一口一个师兄,看来那个宁师兄必然是内门弟子无疑,甚至也许是哪个长老门下也未可说。
顾昭将东西拿到手里,只见是一盏小小的灯笼,和先前入门时见到的长老灯很是相像,只是看起来陈旧许多。
徐丹青接着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粒丹药,“……这是全神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用……也算是一点答谢。”
等几人收完东西,青年又从袖里甩了两只纸鹤出来,“两人一只,跟我上去。”说着自己驾着一只纸鹤便率先飞出院子。
闻言王柳青带着她,张徐二人一道,追着青年而去。
他们径直到了内门弟子所在的山腰。山腰不像山脚外门那样管理松散,空中有驾着纸鹤的巡逻弟子,看到他们过来,纷纷对着青年喊:“宁师兄!”
等他们飞到山腰和山顶之间,又有一巡逻弟子对青年行礼喊了一声师兄,青年习以为常道:“我要带这些人去见观主,即刻就要去山顶。”
巡逻弟子有些为难,“可是这些人……”眼光在顾昭三人的外门弟子服上扫了扫。
“观主要见,我也不能说什么,既然观主派了我去接,我便照办,你若是有什么,可以直接和观主去说,”他冷笑一声,“若是耽搁了,也自由你承担。”
巡逻弟子闻言吓了一跳,哪还敢说什么,将信将疑地放了行。
于是他们竟就这样上了山顶。到了山顶,纸鹤便没有用了,几人下来步行。
一眼看去,可以看得到高耸的观主府和众星拱月一般围绕着它的数十个稍小的长老洞府,芳草森木,溪流潺潺,极有生机。
虽然看过去一览无余,可他们面前却空空地立了一道门,青年在门锁上注入灵气,又速度极快地画了一道繁复的符文,门便消失了。蝉鸣鸟语,水流之声,在门消失的一刻扑面而来。
山顶乃是观主和长老们洞府所在,所以一行人中,除了青年之外,都不曾来过山顶,一时之间都有些回不过神来,顾昭更是几乎看呆了。
他们虽在山顶,却恍如在平地,且山顶的风景,乍看很是普通,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生机之感。
“快走!”青年催促道,众人收回心神,跟着他来到一片碧波荡漾的湖边。青年指了指岸边的一种草:“都吃下去,吃了以后就下水。”
“那是闭气草。”张连生认出来那草是能让人在水下呼吸的闭气草,惊讶道。而青年已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拔出几株草扔进嘴里。
顾昭也学着他的样子,拔了几株草放进嘴里咀嚼,味道倒是没有什么差别,涩涩的带着股泥土的腥气。
吃完闭气草,众人跳入湖中。
他们在水里游了很久。
除了顾昭以外,其他几人,即便是王柳青,也至少有练气修为在身。顾昭虽没能入道,在刚、踏入小院时,却也一样能感觉到修士的威压。尤其是那位宁师兄,她最开始面对他时,忍不住有汗意。
其他几人已是修士,就算不吃闭气草,也能在水下待个一二个时辰,而顾昭却还是凡人之身,即便吃了闭气草,还是觉得呼吸不畅,胸口沉闷。
幸好,再长的路也终于有尽头。他们从水底游上水面,岸上世界原本只是白光,在他们探出头时一下子便展露出原貌。
王柳青低低地惊呼一声,连张徐二人都不由地睁大眼睛,唯有宁师兄泰然处之。张连生忍不住看向他:“宁师兄,我们真的……”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是或不是,上去不就知道了。”宁师兄说完,率先跃出水中。一阵风从湖面上吹去,宁师兄衣袍翻飞,立在岸边。
顾昭几人便也上了岸。
她站在岸边向面前望去,还是觉得震惊无比。这景色,和他们先前来时的景色分毫不差,参天的森木从立,连样子都好像与之前观中的山顶之树一样。太像了。
他们是又回到了下水的那个地方吗?还是说他们在湖中游了许久,最后又游回了出发点?顾昭并不清楚,她在水中只能勉强跟上其他几人,浑浑噩噩,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路线是怎么样。
正当疑惑之际,远远地走来两个弟子,穿着观中巡逻弟子的服饰,一抬眼便看到了他们,惊讶地问道:“湖边是谁?”
顾昭和王柳青等人说不出话,而宁师兄也并未开口,任由两个弟子走到他们面前。两个巡逻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其中一个道:“奇怪。”
另一个直接问道:“师姐是哪一位长老的弟子?怎的带了如此多的外院弟子来到峰顶?”而那问话弟子看的,却是众人身后的顾昭。
顾昭讶异十分。这里的人,每一个修为都比她高,在那弟子的口中,却被称为外院弟子,而他们更是以为她是某个长老的弟子,这是为什么?
第一个开口的那弟子拉了拉另一个的袖子:“你瞧清楚了,只两个外院弟子,另外两个应是我内门弟子。”说着便对着王柳青和徐丹青投去歉意的眼神。显然他们话中的外门弟子便是张连生和宁师兄了。
张连生是生平第一次被人划入外门弟子的范围内,不由地张开了嘴,去看宁师兄,宁师兄一副早就料到的样子,不发一言。
见他们不说话,两个巡逻弟子正色对顾昭道,“峰顶乃师门重地,师姐既无事,请速带人回去。”显然是将顾昭当成了某个带外门要好弟子来峰顶长见识的大小姐了。
他们二人如此说了,宁师兄又不发一言,顾昭看了宁师兄一眼,见他并无反对的意思,便对着两个巡逻弟子笑了笑:“谢谢二位师兄告知,我们这便回去。”
两个弟子见顾昭态度诚恳,也很是和善地叮嘱她:“师妹下次万不可再这样了。”
顾昭连连应是。
第4章 闻道()
一行人在两个巡逻弟子的带领下,穿林拂叶,离开峰顶的门,走向山腰。长长的石阶上,周身被云烟雾气环绕,耳中水声鸟鸣不绝。
石阶上除了他们之外,来来往往不少弟子,不少都穿着巡逻弟子服,待下到山腰,来往弟子比石阶上更是多出来不少,远远地看得到广场上人头攒动,而随处可见的树下到处是蒲团,弟子们或坐或卧,谈笑证道,隐隐地还有乐声传来。
顾昭来到明台观的时日不多,除了入道那一次,甚至并没有再有机会去到山腰的广场,只以为此时之景,便是观中讲道之时的盛景,既震惊又向往。
张连生等人想的却比她多。不说王徐二人,张连生自己本身就是观中长老的小辈,一测出灵根便被接进内门,拜入长老门下,二十三岁筑基,年纪轻轻便被称作精英弟子,却也从未见过如此的讲道场景。
印象里,大多数时候,广场上大多都是空空荡荡的,只有偶尔观中有事召集弟子之时,广场上才会有人,却也远远及不上眼前这般,一派盛景。
自来到这里以后就一言未发的宁师兄,这时看着远处的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他们几人以宁师兄为首,宁师兄不吩咐,便也只好都站在树下看着。
“徐师弟,你去问问这是在做什么。”宁师兄看了一会,开口道。
徐丹青应声,几人看着他走到不远处,与一个盘坐在蒲团上的弟子搭讪。徐丹青已不是毛头小子,虽然修炼之事上没有什么天赋,却很有一套待人处事的方法。他不过是笑着说了几句,那弟子便很是友好地与他交谈起来。
不一会,徐丹青回来,告诉他们:“这是每日的讲道会,长老们每周会轮着来此讲道,讲道会每日持续到晌午才结束。”那弟子以为他是刚入门的新弟子,讲的很是详细:“……除了讲道,也经常举办一些交流会。”
什么是交流会?徐丹青自己也讲不清楚。宁师兄闻言却解释道:“交流会,有本宗和同宗内部的修士们进行修炼上的交流,也有与其他道宗的交流。”见几人仍有些茫然,只好补充道:“便像是,我们明台观内部弟子和长老们的交流,或是本观与天下其他道观的交流,都叫做交流会。”
张连生抬头看了宁师兄一眼,没有说话。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宁师兄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带着几人往广场走去。
广场上坐满了人,实在没有办法,他们便只好坐在广场入口的石阶上,好在广场上也有很多人找不到位置,有坐在石墩上的,甚至还有坐在广场角落一个装饰的铜鼎上的,他们这样,也不算很突兀。
人群中闲闲盘坐着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平凡到好像能让人过眼即忘,声音却温和清朗:“……何以入道?常人言以武入道,以剑入道,或以驭术手段入道,甚至有人借引他力入道,这些都未尝不可。”
“所以往常师父师伯教我们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每日都不可懈怠,就是因为只要潜心刻苦,就能修得正道吗?”一个背着巨剑的弟子出声问道。
“且不论何为正道。这个方法确实没错,潜心钻研久了,必然有成果,这个道理,即便是对旁门左道也是合用的。只是,在潜心修炼的同时,不能忘了心境的磨练。”中年男子闭上眼,声音平缓:“何为心境磨练?从入道起,心境问题便与修行之路相携。心境的提升,多数需要靠人为磨练,这就是为什么往往经年的老修士在心境上要超越同阶修士许多,经历的多了,心境得到的磨练便也相对的多了,心境的提升并不是一直和修炼的速度成正比的。但也不排除有人天生灵性,善于顿悟,这类人,即便资历轻,却也能拥有极澄澈开阔的心境。”
“然而天生灵性的人,到底是少数,大多数人,都适应勤能补拙。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乃至做小道童时背诵道书千万遍都是这个道理。练多了看多了,自然就悟了。”
“那些修为提升快速,心境却满是漏洞,道基不稳的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