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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以歌往前走的步子一顿,她正想折身回去瞧瞧时,却被一旁蹿出来的宋横波给拦住了去路。
她瞧着已经恢复了往日明艳的可人儿,福了福身:“四姐。”
“七妹。”宋横波笑盈盈的拦在了宋以歌的身前,“这般着急,可是有什么急事?不若说给姐姐听听,姐姐也可同七妹排忧解难的。”
宋以歌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不算什么大事,四姐若无事,便先回院子歇息吧,如今天寒地冻,四姐的身子还未好全,实在是不宜在外走动。”
“七妹这般孱弱的身子都使得,何况我。”宋横波上前几步,亲亲热热的挽住了宋以歌的手臂,“说来,七妹丢给了我一堆画像挑选,不知这些画像,七妹可曾见过?”
“自然见过。”宋以歌道,“他们都算是金陵少有的好儿郎,就是不知四姐是否瞧得上。”
宋横波叹气,倒是真真同她亲若姐妹一般,她挽着她的手,酥软的身子倚着她:“说来,我倒也是瞧得上,就是不知人家是否瞧得上我?”
“七妹,你也知我不像你,是咱们侯府的嫡女,生来便有了一门好亲事,我了,一个庶女,人微言轻的,就算我瞧上了,也未必见得人家瞧得上。”说着,宋横波摸了摸眼角并不存在的泪。
宋以歌稍一沉吟之后,便道:“那依照四姐的意思是”
“我相信七妹的眼光,不若七妹来替姐姐选上一个?”宋横波兴致勃勃的提议。
瞧着她欢喜的面容,宋以歌一颗心却没有半分的轻松,而来越来越沉,只差没有沉到腹中去,她淡淡道:“四姐成亲,万没有妹妹来替姐姐选夫婿的道理。”
“可这些人中,谁是谁我都不知道了。我又不像七妹,成日就在府外跑着,认识的人多,自然而然也能替四姐掌掌眼了。”宋横波巧笑倩兮的瞧着她,撒娇似的眨眨眼,“七妹,我的好七妹,这一次你就从了姐姐吧,嗯?”
“就是替姐姐掌眼,挑选一个夫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姐妹都这么多年了,你不会就连这么一小点忙都不肯帮吧。”说到最后,宋横波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埋怨。
不过却依旧娇俏可人的紧。
完全就是一副小女儿家的娇态。
她的手捏着自个的衣袖,迎着宋横波笑盈盈的目光,沉默了半响之后,这才笑着缓声应承:“也好,良玉你去将小嫂嫂和兄长请来,就说四姐姐要择婿,请他们过来掌掌眼。”
宋横波在听见兄长二字时,脸上的笑意稍微淡了些,可依旧还是那一副笑盈盈的样。
瞧着,倒像是真心实意的请教,并没有存在任何的目的。
只是,她不太愿相信。
掬水院。
原先掬水院倒是没有现在这般僻静。
过往行来,丫鬟都极少,可偏偏前面的那人,却分外怡然自得。
宋以歌落坐在凳子上,同她说道:“你如今既然已经搬回来,按照惯例,你院子中的丫鬟该添一添才是。”
“可别。”宋横波急忙的摆手,白净的手指撩过耳边的碎发,小心的别在耳后,“我如今倒也是习惯了这份清静,觉得还挺不错的,你可别来坏了我的这份清静。”
“对了,我先前让丫鬟下去煮了姜汤,一会儿七妹喝一些压压身子中的寒气,不过我这儿倒是不如七妹那里暖和。”宋横波歉意的笑了笑,亲自起身替她道了半盏茶,推至她的跟前,“七妹尝尝。”
瞧着她眉梢处毫不掩饰的笑意,宋以歌抓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
从她认识宋横波到现在,她可不认为宋横波是个大度的人,如今这般反常,事必有因。
她端起茶盏,放在嘴边微微抿了一口:“四姐这儿的茶不错,比之府中的茶还要清香几分。”
“这是自然的。”宋横波弯着嘴角一笑,神秘兮兮的一指,“七妹可知,我这茶是用什么来泡的?”
宋以歌很是认真的将宋横波瞧了眼:“没想到四姐竟然也是这等风雅之人,只是晨露泡茶固然好喝,只是清晨寒气重,四姐如今病体未愈,还是少在晨间外出满府的转悠去寻什么晨露了。”
宋横波一愣,随即又笑开:“七妹说的是,这等风雅之事,还是等日后,我身子好些再说吧。”
两人说了一会儿,便觉得没什么话可说。
毕竟她们先前那般仇视着对方,如今竟然还能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已是实属难得。宋横波倒是几次三番的想要将那些公子哥的画像捧上,让宋以歌仔细挑选一番的,谁知这人张口便是一句兄长,闭口又是一句兄长的。
两人相对无言的将一壶茶水都喝见底了,宋以墨才带着凌晴姗姗来迟。
宋横波立马就上蹿下跳的张罗着。
宋以歌伸手撑着头在一旁不咸不淡的瞧着,不一会儿刚煮好的茶便端了上来。
茶水还在壶中沸腾,冒着咕噜咕噜的声响来。宋横波亲自斟了一杯茶,放在了是宋以墨的跟前:“兄长请用茶。”
“四妹无须客气。”宋以墨接了,浅尝一口之后,便温温和和笑着搁下,又同宋横波说道,“听歌儿说,你让我与你嫂嫂来着,是来替你掌眼的?”
不等她说话,宋以墨又再次笑着接道,“你能这般想可真是再好不过了,你如今已快双十,哪里如歌儿这个丫头都还没及笄。”
“父亲与祖母亡故是不假,可你到底也该为自己多加考虑思量。”
“歌儿替你寻得这些画像,也都是我托人搜罗来的,不说能保你日后大富大贵,可一世安康却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而且这些人,家风周正,也是断然做不出那等宠妾灭妻的事情,你且放宽心,自个挑个最合眼缘的便可。”
宋横波眉头一笑,笑容不免的有了几分勉强:“原来这些都是兄长找来的,我还以为是七妹了。”
“歌儿同我提过这事,我先来找来的人可没这么多,全都是歌儿一个个的给你挑出来的。”宋以墨说着,命人将那画像一幅幅的平铺在了面前的案上。
这些男子各个面貌不俗,通身气派那也是一等一的好。
宋横波眉头微微的拧着,不过很快她的恢复了惯常的笑:“这次劳烦兄长和七妹为我费心了,横波实在是惭愧。”
“费心倒是说不上,毕竟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不过倒是歌儿有这份心,实在是难得的了。”宋以墨微微笑着,饶有兴致的一眼扫过去,“金陵世家的大半公子都在这儿了,想来四妹芳心暗动的男子,便在其中吧,四妹快选一个吧。”
“届时,我一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她望着这数幅画像,掩在衣袖下的手指狠狠地掐了掐自己,她转头痛宋以歌一笑:“不若请七妹来替四姐瞧瞧可好?”
“四姐先选个,等着四姐选出来,我与小嫂嫂兄长再来替四姐掌眼。”宋以歌是回答的滴水不漏,每次回话都将应采儿和张杰带了兴趣。
宋以墨道:“四妹还不选吗?”
凌晴倒是叹了气:“这事姑娘家脸皮薄也是正常的,况且你们摆了这么多的画像来,是谁逗得带孩子进去见见的。”
若非凌晴提醒,宋以墨倒是将这事给忘得一干二净的。
宋以墨态度端正的立马认错:“是为兄鲁莽,还请四妹无怪。”
“我来帮帮四妹。”凌晴一听宋以墨说完,便立马起身,蹭到了宋横波的身侧去坐着,同时手下也是毫不犹豫的就将那些画像依次拿了起来,每拿张起来凌晴必要询问一次。
中意否。
宋以歌事不关己的坐在一旁,慢慢的品着这儿的茶。
这么一选,便选到了夕阳沉落,世间的光亮似乎在刹那湮灭,只余下檐角下那晃悠悠的灯笼。
宋横波如今是连笑得力气都没了:“今儿多谢嫂嫂指点掌眼了。”
“没事,毕竟若是能见四妹有个好的归宿,我这心头也算是稳妥了。”凌晴冲着宋横波一笑,便乖巧的坐回到了宋以墨的身侧。
宋横波却看向另一处,揶揄道:“七妹都不知帮四姐瞧瞧你未来的姐夫吗?还是说,咱们的七妹害羞了?”
“我相信小嫂嫂的眼光,她说好的,那这人便一定是个好人。”
宋横波的脸色顿时便有些僵硬,她不太明白宋以歌这话的意思是什么?
难不成是在说她不是个好人吗?
宋横波被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可碍于宋以墨在这儿坐着,她根本就不敢发什么脾气,只得忍着,继续温声寻问,“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兄长和嫂子不若留横波这儿用膳?”
第220章 择婿()
瞧着宋横波殷殷切切的注目,宋以墨本是想要应承下来的,谁知道,就在他准备应承下来的时候,翰林院却突然来了人,说是要请他过去一趟。
是以,留下用膳的事,自然是不了了之。
瞧着宋以墨随着来人离去,宋横波脸上的笑几乎就要挂不住的时候,凌晴倒是出面替她解了围,说是要留下人与她一同用膳时,她的脸色才算是好了些,可说来还是没了先前宋以墨在时的欢喜雀跃。
凌晴瞧得真切,她不悦的刚垂了眼,就被一旁的宋以歌伸手,掐住了腰间的软肉,她侧眸瞧了瞧宋以歌,见着她还和先前一般无二时,便也勉强的打起了精神。
三人各怀心思的用了晚膳后,便起身告辞。
月朗星稀。
凌晴挽住宋以歌的手,步子沉闷的走在长廊下,凉意从四方透来,她被冷风吹得一个哆嗦后,便在一起紧紧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这天好冷呀。”她说。
宋以歌道:“是呀,这天的确是越来越冷了,不过只要冷过这一段时日,便能暖和了。”
“说来,今日之事,你有没有觉得有些许的蹊跷呀。”凌晴试探着问道。
于她而言,并不想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这人,可她今日种种,有些许的讨好,可也有一种违和,从头到尾,都给她一种很违和的感觉。
宋以歌在心中叹气,安慰道:“许是她回头,想要与我们打好关系,毕竟你也知道,若女子出嫁,她的娘家于她而言,算是个支柱,只有娘家强盛且有肯为她撑腰,这才能在婆家活得更好,腰板也挺得更直,所以她今儿这般,倒也是说得过去。小嫂嫂,一些没影的,咱们就别多想了。”
“平白揣测一个人,到底是不好的。”
凌晴点头,算是应了她的话,只是心中那一点的别扭,却是无论如何都抹不去。
那一日,宋以墨回来时,已快过了之时。
宋以歌听着下人的禀告,恹恹的应了声后,便让良玉将烛火全都挑了,裹着被褥安寝。
翌日,宋横波抱着一堆画卷又再次登了门。
宋以歌见此便将手中的茶盏放下,脸色平静的瞧着她,直到等她走进之后,这才开口问道:“今儿四姐,来得倒是挺早的。”
“近来也不知是何故,有些睡不着,索性等着天明随意用了些东西后,便来叨扰妹妹了。”宋横波笑着,她怀中的画卷有些多,她抱着画卷时走得路有些踉跄,可依旧将画卷牢牢的抱在怀中。
宋以歌往良玉那瞧了眼,良玉识趣的立马上前,将宋横波怀中的那些画卷全都给接了过来。
宋横波便落了一身的轻松,她笑得都快弯了眉眼:“七妹,如今感觉身子可还好?”
“挺好的,有劳四姐挂念了。”宋以歌回着,又让丫鬟重新沏了一壶热茶端上来。
“我瞧着七妹的脸色,也觉得七妹近来挺不错的。说来,七妹也快要及笄了,心中可有如意郎君?”宋横波学着宋以歌的样,也在榻上盘腿坐下,身子懒洋洋的倚着迎枕,热气弥生,倒是必要外头快活许些。
不单单是快活,就连骨头都酥软了些许。
宋以歌笑着掀开眼皮子,瞧了宋横波一眼。
她这话,是说者有意,也是听者有心。
她俩许是注定了,这辈子都当不成什么姐妹。
“有劳四姐关心,我心中自然是有了如意郎君。”宋以歌道,“说来这位如意郎君,四姐也曾认识,毕竟这门婚事,是长辈钦定,我这心中呀,也甚是欢喜。”
“我与他,定会白头偕老。”
这话一出,顿时便让宋横波的脸色难看起来。
她发现自己就连笑都笑不出来,脑中几乎是一片空白,也找不到任何一句可以反驳的话。
恰时,丫鬟将新沏好的热茶个端了上来,宋以歌将自己眼神收了手,亲手将茶壶提过来,给宋横波倒了一杯茶,“这可是新茶,四姐姐好生尝尝。”
宋横波手有些颤抖的将新茶给端了起来:“这都是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