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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堂姝色-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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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覃低头上前:“主子。”

    “秋大人喝醉了,你们将人扶下去,好生照顾吧。”

    风覃道:“是。”

    傅宴山低着头又想了一会儿,等着风覃快要离开之际,又道:“宋以墨找到了吗?”

    风覃摇头:“属下还未有消息。”

    次日,金陵城开始放晴,就连日光也温和起来。

    她站在庭院中,靠近,就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瞧得清。

    章浔似乎每次都能乘兴而来。

    他跨过门槛进来时,瞧见她,笑眯眯的同她点头后,便一边摸着怀中的瓜子,一边朝着屋内走去。

    等着要跨过门槛进来的时候,他笑眯眯的回身:“宋兄不进来吗?”

    宋以歌摇头:“我还有事,要离开一趟。”

    章浔点点头:“既如此,那宋兄尽管去便是。”

    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朝服的官员从外进来,走到了宋以歌的身侧:“淮阳候,阁老有请。”

    听见声音,章浔忙不迭的从屋内探出了一个头来,眉眼间是止不住的兴奋:“敢问大人,是凌阁老吗?”

    那人一笑,换个称呼:“的确是首辅大人。”

    章浔不由得流露出了艳羡的目光来。

    可同时他心若明镜似的,也知道这也是强求不来的。

    因为有些人一出生,便注定要高人一等。

    思至此,他心中倒也没了更多的不平的情绪,他露出温煦的笑容来,挥挥手:“赶快去吧。”

    文渊阁。

    宋以歌暗中打量着眼前已年过半百的男子,细细算起来,她同这位外祖父大概也有大半年不曾见过了。

    久到她都忘了,宋家和凌家还有层姻亲关系。

    凌首辅将手中的信函合上,平静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坐吧。”

    “多谢首辅大人。”宋以歌行礼,寻了个地不远不近的地儿坐下。

    凌首辅听着她的称呼,倒是饶有兴趣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你这小子倒还是挺守规矩的。”

    “父亲曾教导过孩儿,要公私分明。”宋以歌满嘴的胡话也是信手拈来。

    凌首辅倒也没有露出什么满意的神色来,只不冷不淡的嗯了声后,便又重新展开了一封信函。宋以歌大着胆子抬头望去,只见他身旁窗棂处有光影浮动,投在桌案上一片片的阴影,他的半张脸也随之隐没于此。

    宋以歌弄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又或者说将自己叫来又有什么打算,只能安静的坐在那,瞧着庭院中疏影浮动。

    很快,外头便有人进来传话,说是凌左少卿来了。

    宋以歌眼皮一跳,忙不迭的起身朝着门口望去。

    “你同时彦的感情倒是不错。”凌首辅的声音不冷不淡的从身后响起。

    宋以歌勉强压住自己的心神,回身作揖:“我与时彦为表兄弟,感情自然要好些。”

    说话间,凌初已经穿着官服大步阔斧的走了进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宋以歌总觉得他经过自己身旁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很浅,不凑近根本闻不到。

    “下官见过首辅大人。”凌初神色微冷,也如宋以歌一般选择了较为疏离的称呼。

    凌首辅颔首:“既然你们都来齐了,正好,我便直言了。”

    “请首辅大人赐教。”

    他所言之语,也不过是些老生常谈的东西。

    听完训的两人,一前一后的从屋内出去。

    天色已然昏沉,有些地还点上了灯笼,远远眺望而去,竟恍若星光般。

    凌初站在庭院中等着宋以歌走近。

    “等我?”宋以歌诧异的仰头看他,“何事?”

    凌初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我们换个地儿吧。”

    “好。”略一思索之后宋以歌便点点头,随着凌初一同离去。

    因时辰太晚,宋以歌倒也没有再回翰林院去,而是跟着凌初上了酒楼。

    此时正是酒楼中最热闹的时候。

    身后的屏风将此地与外面的喧闹一隔为二,只余下点点清静来。

    宋以歌将披风摘了,递到夜一手中:“你遣人回去告诉凌晴一声,让她早些休息吧,别等我了。”

    凌初诧异的看向宋以歌:“她每日都这般等你吗?”

第161章 不解风情的呆子() 
宋以歌落座,似笑非笑的看了凌初一眼:“难不成她原先在家中的时候不是这般吗?”

    凌初苦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还真是长大了。”

    这话中含着几分辛酸,还有几分欣慰。

    小二将茶水端了上来:“请问二位公子还要些什么吗?”

    凌初瞧着宋以歌,一副任凭她做主的模样,见着她不说话,便笑着低头斟了一盏茶,茶水滚烫,热气蒸腾而上。

    宋以歌报了几个菜名之后,看向凌初:“便先点这般多,若是不够再加些?”

    凌初应声:“尚可。”

    报了菜名之后,两人都不曾开口说话,直到菜上齐,凌初拿了筷,才道:“吃吧,如今只有你我二人,没这么多规矩的。”

    酒楼人来人往,耳旁充斥着各种说话声,嬉戏声,笑骂声还混有乐曲。

    宋以歌夹了一筷青菜,余光却不太自在的朝着离他们不远的一桌看去,那一桌是几个大男人,中间还坐着一个豆蔻之年的少女,身着薄薄的衣衫,怀中抱着琵琶,低眉弄弦。

    那些男人时不时地放将手搁在少女的身上,摸上一两把之后,便发出一阵哄笑,接着同友人喝酒,坐在周围的食客自然也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瞧得清清楚楚的,可他们除了戏谑之外,并无人想要上前阻拦这一场闹剧。

    宋以歌看着,心头多少有些不舒服,她正想起身的时候,就被凌初探过半个身子来,按住了她。

    她回头,不解的看着他:“为何?”

    凌初手中用了力,将人按回去坐下:“你能救她一次,也能救她第二次,可你打算救她一辈子吗?”

    “她来往此处少说都有两三年了,见到的比这个过分的还有,可她就算知道,依旧还在此处卖唱,你知为何吗?”

    宋以歌摇头。

    “因为此处客人多,出手大方,还经常有富家公子出入此处,若是被瞧中,带回去做一个妾,岂不是就是攀个高枝。”凌初说这话的时候,言语之间多有鄙薄。

    宋以歌一愣,似乎不曾想到有朝一日会从凌初口中听见这些话来,她沉默片刻后,才开口:“表哥”

    不曾说完,凌初就叹气将他打断:“我之所以会这般说,是因为前次我同殿下过来时,她的那般作态可与今日大不相同。”

    “那次她主动的都和那些花娘有的一比了,所以啊,你这些善心还是收收吧。”凌初见着宋以歌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已经收了回去之后,又接着说,“像她们这种人,是不会记得你的好,反正会觉得你做什么都是理所理当,俗称喂不熟的白眼狼。”

    宋以歌不太赞同:“你这般下定论,会不会太片面了些。”

    “小姑娘也没多大的错,不过是想找个可以依靠的人罢了。”

    凌初笑了下,没有再与她争论:“吃菜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宋以歌胃口不大,夹了几筷子便饱了。

    等着凌初也搁了筷后,她动手添了一碗汤递过去:“喝一些吧。”

    凌初没有任何意见的接过,喝了几口之后,搁了碗:“你都不问我找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若是想说,自然会说,又何需我多言。”宋以歌淡淡道。

    有时候凌初是极不喜欢宋以歌这性子的,他总觉得这人太寡淡了些,好像世间万事万物都不曾入心,哪怕这事与她有关。

    身后琵琶声渐大,嬉闹声也随之充斥而来。

    凌初恍然不觉,兀自道:“今儿祖父同你说的话,你记住了多少。”

    宋以歌斟酌片刻:“大部分记得。”

    “那就忘了吧。”凌初又道,“这些事与你无关,你也别去掺和。”

    “自古以来,掺和这些事都没什么好下场。”凌初抿着嘴角笑了笑,显得轻松而又惬意。

    这档子事她本就没打算去理会,因为曾经带来的教训因为够惨痛了。

    说完没多久,宋以歌很快地就想起了,自己曾同凌初见沈州的事。她眉眼稍冷,试探道:“那你同十一皇子是什么关系?”

    凌初似乎没有料想到她竟然这般敏锐,他喝了口茶,又说:“我自是奉他为主。”

    宋以歌听此,露出了几分不赞同来:“储君已定,你却要剑走偏锋,险中求胜?”

    “以歌,不到最后一刻,焉知坐在那个位置的会是谁。”

    如今,天已黑了。

    外头酒楼已经挂上了大大小小的灯笼,红纱罩着,投射下来的光也带了几分微红。

    如今席间又加了一人,正大大咧咧的坐在那,喝着小酒。

    一边喝着,一边招呼着他们吃菜。

    见着两人久久不动筷,沈州非常贴心的探身给两人夹了菜:“你们怎么不吃?哎呀,和本殿下出来用膳,没有这么多的规矩,来来来,多吃些。”

    “多谢殿下美意。”宋以歌敛眉说道,“先前微臣已经吃好了。”

    沈州一听,顿时胃口便消了一半,他夹菜往嘴里送,尔后就转头去看凌初,似乎也想要一个说法。

    那人微微一笑:“不知殿下要来,先前臣已经同淮阳候用过了。”

    这下,沈州是彻底没了胃口。

    他囫囵的吃了些菜,又喝了一碗汤后,便叫人收拾下去。

    烛影摇红。

    沈州半侧着身子,打量着宋以歌,轻慢一笑:“宋侯爷。”

    听见声音,宋以歌下意识的仰面瞧他,光影朦胧,这少年竟然也生就了一副勾人的皮囊。

    沈家人眉眼都生得好,前有一个绝艳金陵的秦王殿下,如今又有一个风流如画的十一皇子。

    “殿下。”宋以歌依旧是恭谨。

    沈州眨眼:“听说舍妹快要及笄了?”

    这话一出,别说宋以歌愣了,就连对面凌初的脸色也冷了下来,不等宋以歌回话,凌初便插了嘴:“殿下问这个作何?”

    沈州笑眯眯的,丝毫不介意凌初的脸色有多差劲:“听说傅将军要提前回金陵了。”

    “为何?”宋以歌问道。

    沈州道:“听说受了伤,建宁那边气候不好,实在是不宜修养,所以父皇便将人给调回来了,宋侯爷听见这个消息,有没有什么想法呀?”

    宋以歌诧异的直视着沈州:“我听见这个消息,为什么要有想法?傅将军受了伤,理当回来休养。”

    沈州没忍住一下子就噗嗤笑了:“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呆子,我说凌晴是怎么瞧上你的?是不是眼瞎呀?就连月儿,也对你这么好!”

    宋以歌忍了忍,不太明白她怎么就成了不解风情的呆子。宋以墨同傅宴山之间,能有什么事?如今他回来,还要特地一问?

    可眼前这人是君,宋以歌动了动嘴角,低头道:“还请殿下赐教。”

    沈州将面前的摆着的茶盏一拂,用手撑着,歪头冲着宋以歌一笑:“宋七姑娘同傅将军可有婚约在身,如今傅将军都二十好几了,你就不打算为人傅将军考虑考虑?没准临安傅家三房,还等着抱孙子,享一享天伦之乐了。”

    “你倒好,自个成了亲,便不管旁人死活了吗?”

    宋以歌皱了眉,她不着痕迹的抬头朝着坐在一旁的凌初看去,见着他也是一脸的阴郁后,便只能自个在心中搜肠刮肚了半日,最后才恍然道:“殿下忘了吗?家父和祖母刚亡故,按理来说,我们为人子女的,理当守孝三年。”

    这话一出,脸黑的人变成了沈州。

    他闷闷地说道:“我都忘了。”

    “也还真是难为你记得。”

    宋以歌笑,疏淡的眉眼间也有几分绝色:“这可是我侯府头等的大事,臣自然是记得的。”

    沈州又拉着她同凌初喝了好一会儿的酒。

    只不过他酒品不太好,也喝不了多少,一壶酒下肚,便醉醺醺的趴在案上,口中直囔囔着凌月的名字。

    一边喊,一边哭。

    宋以歌汲取上次将人捡回去的教训,离他有些远,她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将凌初一人留在那照顾他,就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往凌初的衣裳上蹭着。

    凌初虽说很是嫌弃,可碍于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能下什么狠手,只能生无可恋的用手扶着他,想要将他给弄走,免得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位十一皇子倒是别具一格。”宋以歌跟在凌初身后笑。

    凌初低头瞧了眼,只当没有听见宋以歌话语中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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