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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香浅浅,却也十分醒神。
宋以歌的手撑在许生的手臂上,她正要起身离开的时候,那双画得有些凌厉的眉毛在刹那便拧巴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许生身上这股子药味,她好像是在哪闻见过。
只是如今,记不清罢了。
心思在肠中千回百转的,可她还是以最快的速度从他的怀中起了身,朝着许生拱手:“多谢许兄出手相助。”
许生将搂住她腰的手背在了身后,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眯着眼笑道:“侯爷实在是太客气了,这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于许兄而言是举手之劳,而对以墨而来,却算是救命的恩情。”宋以歌一板一眼的说道,“今日府中略备薄酒,不知许兄可愿赏脸?”
“好说好说。”
萧长烟盯着刚刚才从漫长的昏迷中醒来的男子。
他皮囊是真的好,雅致秀气,自有一种远离红尘的疏离清冷,就像那悬于九天的皎皎明月,叫人不敢生出半分亲近之感,唯恐亵渎了他。
可皮囊在此刻都变得不重要。
萧长烟深吸了一口气,严肃而正经的瞧着他:“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你叫什么?住在哪?是哪里人氏?家中可有兄弟姐妹都不记得了吗?”
男子遗憾的摇摇头,随后看向坐在一旁含情脉脉注视着他的阿雪,说道:“可她不是说,她是我娘子吗?”
“你觉得是吗?”萧长烟也顾不得会得罪阿雪,张口便问。
刹那,阿雪的脸色变得极差,可萧长烟却无心顾及,而是一心一意的看着青年。
男子的面皮生得薄,在萧长烟这般注视下,竟然任由那绯红一寸一寸的从耳后根攀上了脸颊,他不太好意思的低头,说道:“我隐约记得自己是有一妻,却不知是否是这位姑娘。”
“自然是我。”阿雪连忙道,“郎君,我们是青梅竹马,这些你都忘了吗?”
男子摇头,笑得云淡风轻:“在下的的确确不记得了,抱歉。”
阿雪眨眼,泫然欲泣的小心翼翼的看着男子:“你曾经同我说过,要与我一辈子在一起的。郎君,你都忘了吗?”
“抱歉,这位姑娘,我实在是不记得了。”男子遗憾的垂眼,拱手道。
阿雪急急忙忙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长烟从身后伸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阿雪姑娘,你家郎君受了这般重的伤,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也实属正常,你先让他好好歇息歇息再说吧。”
许是怕阿雪误会,萧长烟又补充了一句,“他才醒来了,你若是这般逼问,他的身子会吃不消的。”
阿雪脸色一僵,随即转身感激的冲着萧长烟一笑:“多谢萧姑娘提醒,阿雪实在是太过心急了,想必也吓到郎君了。”
说着,阿雪便垂下了眼眸,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泪。
萧长烟拍了拍她的肩膀:“无事,这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
“我先同慕容出去给你郎君熬些药,你先好好地陪陪他,尽量说些他以前的旧事,指不定哪一日就能想起来了。”
“真是麻烦萧姑娘了。”阿雪哽咽着拉住了萧长烟的手,过了一会儿之后,才恋恋不舍得松开。
萧长烟对着两人一笑,便带着慕容一同出了屋。
她将屋门掩上,缝隙中隐隐有烛光从里面漏了出来。
萧长烟低头瞧了好一会儿,光从她的指缝中流淌而过,她转头看着跟在她身后的慕容,轻笑:“如何?”
慕容皱眉,不太明白萧长烟说得这话到底是何意。
“我说她俩。”萧长烟似笑非笑的将手移开,“像夫妻吗?”
慕容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悠悠的摇头,却没有说上一句。
萧长烟挑眉:“我敢肯定,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夫妻,若是真如那个阿雪姑娘所言,他们是两情相悦,刚才那位公子醒来,她最先问的就该是他身子如何,而不是什么都不敢问,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听见人记不起事之后,才敢尖叫出声,然后一连串负心的问题抛下,让人措手不及。”
慕容就着萧长烟的话,很是认真的思考一番后,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为什么?”
“呆子!”萧长烟噗嗤一笑,娇俏的从他的身边一跃上前,站在了慕容的面前,将他的去路挡住了,“我且问你,若是有一日,我昏迷了十几日才醒来,你是会像个傻子似的站在我身边一声不吭,还是会关心我身子如何?”
慕容眉头继续紧紧地拧巴着,他觉得萧长烟问的这个事,也像个傻子似的。
他不耐烦的一手挥开,答道:“自然是先关心你的身体如何。”
萧长烟一听,脸上顿时就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来,可还不等她将自个的长篇大论发表出来,就听慕容冷冰冰的,毫无人情味的说道:“但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他们是真也好,假也罢,都与你无关。”
亲自将许生送出府后,宋以歌这才回了清风院。
她抬手揉着眼眉:“小嫂嫂。”
“以歌。”凌晴从屏风后伸出一个头来,接着她整个人便从屏风后转悠出来,小跑到了宋以歌的面前,一双眼亮晶晶的,“什么事呐。”
宋以歌牵了她的手,带着她往床榻边上走去。
等着两人坐定之后,宋以歌这才从良玉的手中将暖炉接了过来,搁在了凌晴的怀中:“你先前与我说,许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许生与你们凌府来往众多,你为何会这般说他。”
凌晴听她提起这人,原先还融暖的眉眼,一下子就冷淡下去,她将暖炉随手一搁,便道:“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想听吗?”
“嗯。”宋以歌略一思索后,便点了点头,“你也知,我和兄长同许生的接触都还挺多的,我平日瞧着,觉得许生尚可,并未如你所言那般。”
“他这人,不过是表面功夫做得好罢了。”凌晴说着,稍一停顿之后,又接着说道,“不知,你还记得凌雪吗?”
“就是痴缠着许生的那位表姐?”其实宋以歌是记得的,只是故意装作记不清的模样,疑惑的看着凌晴。
凌晴神色严肃的点点头,说道:“你们都说是凌雪缠着许生,却不知若非许生一开始先撩拨了凌雪,又何止于会演变成后面的那般模样。”
宋以歌一听,顿时就皱了眉:“你说,是许生先撩拨的凌雪?”
“是呀。”凌晴点头,“不过,这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谁也拦不住的。他们这事,也是我无意中偷听到的。”
宋以歌深吸一口气,搁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的蜷起来。
她的小手又白又嫩,凌晴顺着她的动作往下瞧去后,也跟着沉默了一会儿,就将怀中的暖炉塞到了她的手中:“你体质弱,你先捂着吧。”
“小嫂嫂。”宋以歌突然扯住了凌晴的手腕,许是下意识的,她的力道不自觉的有些大,痛得凌晴皱着眉,可不等她叫痛,便瞧见宋以歌很是认真的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道,“许生,他会武功吗?”
第154章 喜欢吗?或许吧!()
宋以歌回过神时,她已经在书房坐着。
满屋冰寒,却也让她在冰寒加身的刹那清醒。
良玉将门窗掩上,抱着一个手炉来,动作轻柔的塞到了宋以歌的怀中:“只是夫人让奴婢带给您的,夫人说姑侯爷您刚才的模样有些许吓人。”
“还有,侯爷您身子弱,日后若是要来书房,还是提前说一声,奴婢也好先准备着。”良玉说着,转身又让丫鬟搬了几个火盆进来搁着,热烘烘的气息一点点的攀爬而上。
“你回去同夫人说一声,我在书房看看书,今儿你就让她别等我了,入夜了就自个先睡吧。”宋以歌语气平和的说道,可她捏在手炉上的指节却泛起了青白。
良玉眼尖的瞧见后,本想劝解一二句,可又不知该从何劝起,也只能福身出去。
凌晴正站在廊下,见着良玉急忙上前寻问,良玉将眉眼敛着,规规矩矩的回道:“侯爷说了,她想一个人看会儿书,让奴婢转告夫人,若是入夜,侯爷还不曾回来,便让夫人先睡。”
凌晴沉默着望向虚掩着书房,事到如今她依旧不太明白,那一句“许生的确会武。”到底为何会让她有这般大的反应,明明不过是一件在寻常不过的事。
可同时她也明白,宋以歌终究不是宋以墨,任何事都能毫无保留的对她开口。
她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着身侧的丫鬟说道:“走吧。”
再晚些的时候,宋以歌还坐在书房中冥思苦想的,良玉却突然推门而进:“凌五公子来了。”
“时彦表哥。”乍闻良玉的声音,原先好不容易理了一半的思绪轰然倒塌。
第一次,宋以歌明明白白的对着良玉流露出不悦的神色来,“表哥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现在凌五公子正在影壁那候着,侯爷可要见见?”良玉又问。
宋以歌深吸一口气,将困在脑中的烦闷挥散,她也知自己如今也想不清什么事,便用手撑在书案上,起了身:“去瞧瞧吧。”
凌初一身素白的衣裳,瞧上去倒像是在披麻戴孝一般。
随后宋以歌倒是想起凌晴曾经提过,余谦是他们的老师,如今余府被灭了门,他为人子弟,这般穿着倒也合适。
只是宋以歌端详着他,觉得凌初要比原先削瘦了许多。
淡漠白净的脸上浮出了几朵红晕,宋以歌悄悄挨着他的身子,发现滚烫的厉害。
“夜一。”宋以歌开口,“扶着时彦表哥进去。”
“不用。”凌初挥开她的手,身形摇晃的站在了宋以歌的面前,“我就是过来瞧瞧你罢了,见着你好,我便也安心了。”
宋以歌听得皱眉:“时彦表哥又在说什么胡话,我好端端的,时彦表哥需要什么安心?”
凌初只是笑,随后又摇摇头。
他眉眼生得极好,笑起来的时候,就如那千树万树梨花开,宋以歌瞧着他的笑容也不免有几分恍神。
“我走了。”凌初眼睛一眯,正要迈步离开的时候,却又突然回身,从腰间将他佩戴多年的玉佩一把扯下,强行塞到了宋以歌的手中,“先替我好生保管着吧。”
入手的玉佩温润,还带着他的体温,可宋以歌此刻却觉得有些灼手,正要还回去的时候,凌初已经蹒跚的要跨过门槛,往外冲去。
宋以歌见着,也几步跟着上前,想要拉住他的时候,一道劲风从侧面刮过,迫使宋以歌不得不往后退了几步,离凌初隔了几丈的距离。
良玉瞧见宋以歌身形往后倒的时候,便一下子就冲上去,扶住了她的腰:“侯爷,您没事吧。”
宋以歌在良玉的帮助下稳住身形后,抬头看去,就见谢景初拿着长剑冷冰冰的站在凌初的身旁,整个人就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其中的凛冽寒气锋芒,逼迫得她不敢直视半分。
“谢小侯爷。”
谢景初按着剑柄,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不过眨眼间他便到了宋以歌的跟前,他身形高大,身上戾气又重,逼的宋以歌倒是有几分喘不过气来。
宋以歌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又想起原先她和沈檀在一起的时候。
他也是位将军,可在面对她的时候,他极少用这种压迫的气势来镇压她,当然偶尔她将他惹急了,他也会如此。
这般一想,宋以歌神色多少都有些恍惚,眼中更是抑制不住的怀念出许些怀念之色。
谢景初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自然也瞧得清清楚楚,当即心中多多少少带了些酸涩。
他冷着脸,握住了宋以歌的肩:“你在想什么?”
谢景初的声音低沉冷冽,宋以歌几乎是在刹那便回了神,她敛着眸子摇摇头:“没什么。”说着,她将心中那些蔓延而上的情绪如数压下,又问,“你怎么会同时彦表哥在一起?”
“有事。”谢景初也不便多给她透露什么,只能言简意赅的说道。
宋以歌对他们的事倒也没有刨根问底的打算,也就是随口一问罢了,如今听见谢景初回答后,她便点头:“既然这样,那你们便去忙吧,我就不留你们了。”
听见这话,谢景初和凌初同时眉间一拧,恨不得将人直接拎过打一顿,可如今是在影壁这儿,有多双眼睛瞧着,两人也只能将那口不上不下压着的气给吞下去:“既如此,那谢某就不打扰侯爷了,告辞。”
宋以歌也没瞧出谢景初话中隐含着的赌气,而是顺势从容的一拱手:“谢小侯爷慢走。”
谢景初顿时就被她给气得脸色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