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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挨着自己的时候,就有一种冰寒颤栗的感觉从她的手中传来。
凌晴戚戚的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宋以歌,见着她眼中几乎要堆积出一团阴郁的水后,她这才笑着指了指良玉手中的食盒,解释道:“你还不曾用膳,我便过来给你送些,我知道你们说的事要紧,可你自己的身子也该注意些。”
“嗯。”宋以歌想了想,刚要动手将自己身上的衣裳脱下来,披在凌晴的身上时,却被她先一步阻止了,宋以歌眨眼看向她,“外面冷,你先穿着回屋吧。”
凌晴笑着走近了一步,与她呼吸相近。她伸手将她刚才扯乱的衣裳系好:“这儿离寝房也就几步的距离,你在这儿呆着,什么都没有,还是先仔细着自己吧,一会儿我让丫头给你送些火盆来,记得别着凉了。”
“也可。”宋以歌将手垂在身侧,缓了一阵子之后,又说道,“其实你不用在这儿等着的,你是侯府的主母,这府中你哪处都去得,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凌晴乖巧的点点头,伸手搭在一旁丫鬟的手中后,才对着几人一笑:“那我先回屋了,侯爷你难得休息一日,也尽早回来歇息吧。”
“好。”宋以歌应着,一直站在廊下,直到目送凌晴进了屋后,这才转身对着良玉说道,“关门。”
如今还是白日,案上便点了一盏烛台。
微弱的光亮在风中闪烁不止。
宋以歌将夜一递来的信函折好,搁在了烛火上烧着后,这才扔在了地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想必接下来这几日,金陵城中巡逻的护卫,想必会更加频繁森严吧。”
“是。”夜一抱拳,“属下已经暗中调遣了人手,将府内府外给围住了,若是那贼人不长眼的上了这儿,属下必定叫他有去无回。”
“我宋家很少与人结怨,这要多大的仇,才能这般狠心的直接灭门?”宋以歌反问,疲倦的将眼睛闭上。
夜一拱手道:“侯爷,有些歹徒便是这般丧心病狂。”
“余大人,是朝中清流党派,桃李满天下,为人温和,从不与人结怨,而且乐善好施,受人爱戴,还不是一夕之间便被人灭了门,府中上下一百余口人,无一人幸存。”
宋以歌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夜一在心中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那名歹徒心狠,就连一岁多的婴孩也不曾放过,属下今早潜进去瞧了眼,死壮都十分恐怖,手残之残忍,就连属下也望尘莫及。”
“所以,府中还是尽早防范。”
宋以歌颔首:“我知晓了。”
“就按你先前所言的去办吧。”宋以歌说着,便低着头去看怀中抱着的手炉,如今温度真的是一丁点都没了,她的手已经被僵住。
夜一闻言,欲要转身离开之时,又听宋以歌说道,“日后,这些事你不必防着夫人,她是侯府的主母,这些事她该知道的。”
“是。”
回到寝居之时,凌晴正裹着大氅缩在床榻上拨动着算盘珠子。
宋以歌接过良玉递来的热茶,站在屏风后喝了口,暖暖身子后,这才朝着凌晴走去。
听见脚步声,凌晴便笑着掩了账本:“回来了?”
“嗯。”宋以歌坐在床榻边上,“今日之事,并非夜一故意要瞒着你,而是兹事体大,我担忧你会胡思乱想。”
凌晴笑得乖巧温驯:“我知道,也明白,不过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我瞧见你脸色不太好。”
“与我们无关,只是听起来,觉得有些胆寒罢了。”宋以歌说道,“你可知余谦?”
凌晴眨眼,一下子就笑开:“自然知道,余大人是兄长的老师。而且余大人名满天下,想要求得他指点的学子更是多如牛毛。没到春闱秋闱之际,余府总是门庭若市,有时候闹得兄长都从余大人那溜回来,在书房中自个看书,不敢再去余大人那请教。”
“他死了。”宋以歌淡淡道。
凌晴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宋以歌,就好像她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这种事我没必要骗你。”宋以歌仔细端详着她的神色,又道,“你同余府的关系很好吗?”
凌晴低了低头:“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兄长与我都曾在老师门下受训,只是我是个女子,跟着老师粗略学了些后,便没有在学了。只是那份师徒之情,一直都藏在我的心中。”
“这样。”宋以歌又想起先前夜一塞给她的纸条,上面便清楚明白的写着凌晴同余府的关系如何,是以先前夜一才会避开了凌晴。
凌晴神色已然低落下来,她的手越过小几拉住了她:“以歌,老师出事了,那师母她们可还好?”
她这话问得是小心翼翼。
一时之间,宋以歌心中倒是涌出了几分不舍怜惜来,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余府被灭门了。”
“灭门?”凌晴忍不住的提高了声音。
宋以歌反手用了劲道将凌晴的手牢牢地握在手中,对上凌晴震惊不可信的目光,她缓缓点头:“是,所以这段时日金陵城中不太安全,你别乱跑,安心的在府中呆着,知道吗?”
“可老师那”不等凌晴说完,就被宋以歌打断。
“嫂嫂,余大人是朝中的中流砥柱,如今他满门被灭,自然是有不少同僚出来为他主持公道的,这些事你就别掺和进去了。”宋以歌就像是给吃定心丸似的,拍了拍她的手,“你且安心便是。”
刚说完,夜一便又出现在门帘后,他侧着身子站在,隐在阴影中,身后是漫天的风雨声。
宋以歌不得不将凌晴的手给放开,朝着夜一走了去。
等到了廊下,良玉极有眼色的将门掩上,又撑了一柄伞,稍稍挡住了风雨。
夜一拱手道:“侯爷,建宁出事了。”
宋以歌一听,只觉得心神剧烈,一时人竟然恍惚起来,她忙不迭的伸手扶住了一旁的门框,等着稍稍清明些后,才冷声问道:“怎么会?”
“傅将军本是奉命驻守在那,谁知半月之前那群寇贼竟然在深夜时,仗着自己的水性好,强行攻打建宁城。”夜一道,“那一战,虽是险胜,可属下听说傅将军也受了不轻的伤。”
“之后如何?”宋以歌压低声音又道。
夜一摇头:“情势不太好,许是开战的缘故,属下这儿没有更多的情报送来了。”
“傅宴山是父亲亲手教出来的,怎么可能这般容易就折损在建宁和一群不入流的寇贼手中。”宋以歌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静的同他说道,可扶在门框上的手却是死死地抓住了门上的铜环。
良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过去,张了张嘴,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宋以歌极快的将摇晃的心神平静下来:“建宁那边的事,你先派人跟着就好,要紧的是金陵城中的事,也不知凶手多久能抓到。”
夜一道:“明儿侯爷去当值时,可要务必小心,刚才谢小侯爷托人传了话来,因这事,陛下震怒不已,将自个的御书房都摔了一个稀烂。”
宋以歌蹙眉:“陛下很是看重这位余大人吗?”
“是,余大人一直都是朝中的肱股之臣,陛下如何会不看重,更别提陛下年少时,这位余大人曾是陛下的老师之一,陛下对这位余大人一直十分敬重。”夜一又道,“余大人这般被人绞杀于府中,如何让陛下不震怒。”
“不过侯爷年岁尚小,之前又不曾关注过朝中之事,这些不知道倒也是正常的。”
第150章 心思明()
建宁。
咸湿的海风不分昼夜的从海面涌上来,连带着呼吸也沾染上了一股海腥味。
傅宴山半撑着身子从临时搭建好的床榻上坐起来,他上半身露在冰冷刺骨的风中,上面裹满了白布,还有些血水从里面渗透出来。
风覃刚抱着一叠军报进来,就瞧见他半分不知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将军报随意堆在书案上后,便疾步走到床榻边,将他扶住,又往后塞了一个枕头,好让他坐的更加舒适。
“主子,你身上的伤口还未好,怎么就不知多爱惜些。”风覃难得说这么一长串的话。傅宴山听着,冷戾的眉眼间浮出了几分温煦来。
他摆手:“不过是小伤罢了,当年那么严重的伤,都让我死里逃生了,何况这儿?”
风覃不太赞同的拧眉,可顾及着傅宴山却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对了,金陵可有书信传来?”傅宴山缓了一阵后,又问。
风覃道:“主子,您现在还是多担心自个吧,宋七姑娘那好着了,可不用您来操心。”
傅宴山闻言,笑了笑:“我现在除了操心她,还真想不出我还想做什么事。”末了,他声音一顿,又说起了另外的事,“如今建宁的局势快稳,想必等我打了胜仗,陛下看着我身受重伤的份上,会将我调回金陵吧。”
“圣心难测。”风覃淡淡道。
傅宴山抿了抿嘴角,隔了半日之后,才又道:“不管如何,我在这儿呆着,心中总是有些不安。”
“主子是不安十一皇子,还是不放心宋七姑娘?”风覃沉默半响之后,鼓起了勇气问道。
傅宴山倒也没有瞒着他,直言不讳:“两者皆有。”
“你瞧瞧这丫头,我来建宁这般久,她竟然一封信都没有给我寄过来,倒是我眼巴巴的一封接着一封的给送回去。”他说着,心中既觉得宽慰,又有几分委屈。
他想,他都在她的面前晃悠了这般多的时日,她怎么还是没有认出他来了?
第二日出府时,金陵又落了雨。
青石板上全都是细细密密的水雾,湿滑又从地面上泛起一阵冷意。
夜一撑了一柄青竹伞垂首站在宋以歌的身上,他站得笔直,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冷肃,就算雨雾打在了他的眉眼处,也不过越发凸显出他的淡漠来。
谢景初从远处而来,他今儿还是一身朝服,鲜艳的颜色,与四周景物格格不入。
他不曾撑伞,雨水极快的就濡湿了他的衣裳和头发,贴在脸颊上,有几分凌乱,却也显出几分不羁潇洒来。
待他走近,宋以歌便递了手帕上去:“擦擦吧,别着凉了。”
谢景初没接:“我身体好着了,这些雨,冻不了人,倒是你还是多穿些吧。”
宋以歌被他拒绝,倒也没什么,只平静的将手帕收回,塞入了袖中:“你遣人让我在这儿等你,是有什么事吗?”
谢景初倒是没有立马答她的话,而是指了指一处墙角处,瓦檐上正有水不断地滴落,恍若形成了一道雨幕。他道:“过去。”
宋以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没有回话,正要离开时,谢景初却伸出手按住她的肩,又从夜一的手中将伞接过来后,手下才用了些力道,推着她往那走去。
墙面有些阴寒,可却不似先前站在风口。
风一吹,便冷的她浑身一个颤栗。
“究竟是有什么事?这般神神秘秘的。”宋以歌问道,因为不太习惯同男子挨得这般近,她身子不由得往另一边侧了侧,顿时就有些雨水淋在了肩头。
这个时节的雨水冰凉,落在肩头,那寒意便由此向四肢蔓延。
她本就是身子弱的,哪里禁得起这般寒意,当即便冷得她转身打了一个喷嚏。
宋以歌揉了揉通红的笔尖,似真似假的抱怨:“谢小侯爷,我知您身强体健,可我身子差比不得您,您有什么事,能尽快说说吗?”
听她提及,谢景初这才想起她身子差。
娇娇弱弱的,一看就觉得像个娘们。谢景初拧眉想着,刚想完,却又幡然醒悟过来,她本来就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
一时之间,谢景初便觉得有些束手束脚的,他沉默着将伞又往宋以歌那边偏移了些,干巴巴的说道:“莫要着凉了。”
“多谢。”宋以歌依旧是冷冷淡淡的,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
谢景初一直都盯着她的瞧,见她这般反应,倒也觉得有趣得紧,随即便弯下身,凑近了去,可他的呼吸声刚洒在她的面上的时候,宋以歌下意识的便又往后退了一步,将身子结结实实的抵在了湿冷的青石墙上。
她仓惶的抬眼看他,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谢景初眨眼,突然间想起自己幼时曾养过一只兔子,每次被吓到的时候,好像就和宋以歌一般无二。
让他,更想欺负一下。
鬼使神差般,谢景初抬了手,还未靠近,就被宋以歌一把挥开,她面色极冷,已然不悦:“谢小侯爷这是在做什么?是想昭告天下您有龙阳之好吗?”
当她的手指碰着他的时候,上面多了几分密密麻麻的温度。
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