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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铭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双眼猩红的盯着她,牙根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却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这完全不是因为他的脾气足够好,实在是因为自己有了把柄在人家手里,才会造成现在这个连一个小小的助理,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局面出现。
“现在是你们有求于人,林小姐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陈金铭端正了身体,和林斯对峙着。
“不是我咄咄逼人,也不是我们有求于人,陈总说话可以,但是可要当心,不要说错话。”林斯轻轻眯起了眼,话语里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你们尹氏就是这样的待人之道么?”陈金铭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双眼瞪的像两只铜铃,厉声斥责道:“哪怕是你们白总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一个小秘书,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知天高地厚了么?”
面对这样疾言厉色的陈金铭,林斯毫无惧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动一下,依然平静无澜的端坐在那里。
她轻轻勾起嘴角,脸上的褶皱暴露了她的年纪,同时,她的身上正在散发出和她年龄不符的气场,逐渐蔓延到陈金铭的面前,像是层层叠叠细细密密的纱,无情的包裹住了他。
“熊心豹子胆没吃,天高地厚我也确实不知道,陈总如果有空的话,不然教教我?”
林斯这副云淡风轻的姿态让陈金铭更加恼怒,他的嘴角不停的抽搐着,双手紧紧的握着,狠狠的敲了一下桌面,“林小姐,请注意你的态度!”
他的领带早就在之前的时候被自己扯松,头发也有些微微的凌乱,整体仪表看上去很糟糕,并不符合他的身份,加上现在这副怒火滔天的样子,就更不像是一个企业高管了,一眼看过去简直就和站在街口掐腰骂街的市井小民没有什么区别。
林斯面不改色的盯着他的脸,既不惊恐,也无悔意。
陈金铭一次又一次的被她抹了面子,即便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的脸上也挂不住,同时也忍受不了了。
“我是看在白总的面子上才肯见你,如果你还是这样一个态度的话,那我只有把你请出去,让你们白总亲自来和我谈了。”
“我们白总没空。”林斯转了转脖子,平静的拒绝了他。
“没空就不谈!”陈金铭低吼道:“有求于人连这么一点诚意都没有,尹氏还真是让人失望!”
第940章 haper 38。3()
“白总已经把这件事情全权交到了我的手上,你只可以和我谈,”林斯换了一个姿势,又往椅子里靠了靠,开口说道:“而且我再说一遍,现在不是我们有求于你,我是代表白总来谈合作的,既然是合作,那么我们双方就都是平等的,还有,我劝你搞清楚,到底是谁有求于谁,就算是有求于人,现在有求于人的也应该是你,不是我。”
“你说什么?”陈金铭咬了咬牙,反问道:“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我说了什么,我想陈总应该都已经听清楚了,不然也不会这么生气,”林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水晶指甲,然后抬起头,看向陈金铭,表情十分无辜,“陈总您年纪大了,当心气血上涌,爆血管哦。”
陈金铭虽然快要六十岁,但是前面的五十几年里面,身体也还算不错,虽然算不上健壮如牛,最起码进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也属于同龄人当中的佼佼者,因此他并不十分清楚爆血管到底是一种什么感觉,但这并不影响他清楚“爆头”是什么意思,他盯着林斯好看的脸,只想端起一把ak…47,爆了她的头,就算要一命抵一命他也认了。
俗话说得好,林斯不死,难解他的心头之恨。
“出去。”
陈金铭闭了闭眼,压抑着自己想要打死她的冲动,抬起手,指着门口说道:“你立刻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陈总何必这样?未免太没有风度了。”林斯像是不知道羞耻是什么,不管陈金铭下多少次逐客令都无动于衷,端坐在座椅里,像是被胶水粘住,根本起不来。
“少跟我谈风度,我没有。”陈金铭一把年纪被一个小丫头片子威逼利诱了一次又一次,早就没有耐心了,现在也顾不得她到底会对自己做什么,只想清净清净,早点把这个瘟神给请出去。
“看来你是不想谈了?”林斯眯了眯眼,“如果你不想和我谈的话,那我只有把照片全部爆料出去了,反正那件事和你无关,你也就没什么可畏惧的,只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陈公子年纪尚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这样的事情要是被爆了出去,他今后的路,恐怕不会很好走了。”
她微微皱起眉,摆出一脸惋惜的样子,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要是让许如星知道我今天过来见了你的事情,你说她会怎么想?会不会直接跟董事会建议,撤了你的职?还是等待时机,一举歼灭你?”
陈金铭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嘴角隐隐抽动着,长久的沉默着。
“你这么畏首畏尾,既不敢这样又不敢那样,许如星知道了是会给你涨薪水,还是会给你颁发一张‘最忠心员工’的奖状?”
林斯冷冷的笑着,像是一条毒蛇,嘶嘶的往外吐着信子。
“知道的也许会说你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不知道的,还不是要说你怂,说你没用,连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都玩不过,白比她多吃几十年的盐了?”
林斯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陈郁才三十岁,人生才刚刚开始,如果被这样的事情影响,断送了他的前途,根本是得不偿失,而许如星生性多疑,善于钻营,要真的落到她的手里,死无全尸恐怕会死最好的结局。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就不想见林斯,听听他们接触自己到底想做什么的原因,他对diàmond的忠心程度还没有到可以为集团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步,他只想置身事外顺利退休,然后安度晚年,这种争斗的事情他不想参与,也没有精力参与,这种年轻人的把戏他看看就好,坐收渔翁之利的事情适合他,亲自下场战斗的话还是算了。
只不过从现在的形势看来,不管是白筱柟还是许如星,她总要选择一方,想要干干净净的置身事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陈金铭捋清头绪之后,理所当然的陷入了焦灼。
林斯看出了他的动摇,乘胜追击,开口说道:“许如星是什么人我太清楚不过了,就算你最后赔了儿子,选择了她,你以为她就会感激你了么?她不变本加厉的报复你背叛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感激你顾念旧情?你跟她顾念旧情,倒不如考虑考虑我的建议。”
“就算是这样,你也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听起来像是替我打算,还不是想借我的手扳倒许如星?”陈金铭一针见血的点破了白筱柟的心思,反正林斯也没有打算给自己留面子,那干脆破罐破摔撕破脸好了。
“难道你不想么?”林斯反问:“许如星现在可以架空你,以后就能下手查你,你还想着平安降落,待到退休,你觉得有可能么?”
“就算没有可能,我也没有一定要和你们合作的理由吧?”陈金铭态度坚决。
“陈郁就是你的理由,”林斯笃定地说道:“他是你的儿子,到底是儿子重要,还是你现在所拥有的虚名重要,你不会不清楚吧?”
她拨了拨头发,继续说道:“别说什么diàmond待你不薄这种话,diàmond给你多少,我们白总可以付得起双倍,甚至三倍,只要您能提得出要求,我们都可以尽量满足,只要你跟我们合作,扳倒许如星和diàmond指日可待。”
陈金铭不明白,林斯是怎么把这种事情说得这么坦荡的,就像是许如星屠了她全家的那种理所当然的报复,他这辈子都不能理解。
他眯了眯眼,不屑的笑了起来,“diàmond的实力,是你们说扳倒,就能扳得倒的么?你们未免也太自不量力了。”
“diàmond扳不倒,扳倒许如星总归可以吧?”林斯毫不遮掩她和白筱柟的目标就是许如星这一点,“diàmond资本雄厚,可许如星在南临却是孤军奋战,我们已经堵截过你们一次项目了,效果还不错,陈总听说了么?”
陈金铭眯起眼,在脑海中思索她说的项目到底是哪一个。
第941章 haper 38。4()
他想了一会之后,开口问道:“你说的是城北那片地?”
“没错,”林斯颔首,脸上写满了骄傲的神情,“城北那片地是我们尹氏拿下了,我们能成功第一次,就有信心成功第二次。”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陈金铭冷笑一声,“就是你们自信心的来源?”
“英雄不问出处,陈总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有正义感?”林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摇晃着脑袋,笑着说道。
她上扬的嘴角勾起一个看似完美的弧度,却很想让人想私下她脸上的面具,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阴暗的东西。
“你这么为许如星着想,她知道么?”她盯着陈金铭的脸,笑着问道。
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前倾了倾身体,又说:“不过你要真这么有正义感,怎么还会听我说这么多?”
说完,林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水晶指甲,脸上一副了然的神情,“还不是有其他想法,想听听看,怎么样才能把你的眼中钉肉中刺给拔掉?”
“diàmond的地位没那么好撼动,许如星也一样,就算被你们侥幸拿下了城北的地,以后也没这么好的运气,不是你们说打垮就能打垮的。”陈金铭面无表情,说得斩钉截铁。许如星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是担不起这么大的家业和职位的,对付区区一个尹氏对她来说还是绰绰有余,这点自知之明陈金铭还是有的。
只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城北的项目是许如星亲自从自己的手里要出来的,由她最得力的特助展柠带领,在集团内部重新挑选了成员进行组合,成立了一个全新的项目组,只负责城北的项目,按理来说和保密协定一起签订的是“志在必得”、“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的军令状才对,怎么可能项目说丢就丢,居然还被尹氏后来居上了?
更何况不论是顾夜流所在的嘉麓还是diàmond,对于这个项目的勃勃野心早就人尽皆知,怎么会说败就败,败了之后除了嘉麓的股价波动了一段时间,连一点其他的风言风语也没有听见呢?
经验告诉陈金铭,这很反常。
反常到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既然是不可告人,被自己所知的可能性就几乎不存在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他也乐得清净。
只不过很显然的是,不管是没有到场的白筱柟,还是已经在自己对面坐了快要一个小时的林斯,都没有让自己清净下去的打算。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说服自己和他们合作,扳倒许如星。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你说了这么多,要我跟你们合作,却一直都没有说过,你到底要我替你们做什么,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陈金铭正了正身体,面色凝重的问道。
“陈总这是同意了?”林斯眯了眯眼,“事关重大,我得确认你是真的同意和我们合作,才可以把具体的内容告诉你。”
林斯越是谨慎,陈金铭就越是觉得他们有猫腻。
他一只脚已经踏到船上了,再想下去恐怕是不太可能了,那么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如果他答应了白筱柟,一旦开始与他们同流合污,就不可能再抽身,更不要提全身而退了,可如果他不答应,陈郁就会首当其冲的陷入困境,白筱柟也不会放过自己,必然会想方设法让许如星知道她已经找过自己的事实,到时候自己还是一样无法全身而退,只不过会体面一点的离开而已。
陈金铭因此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这时,林斯拿起自己的包包,从包里摸出一支小巧的东西握在手心,然后放到桌上,推到了陈金铭的面前。
陈金铭抬眼扫了一眼,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唰的就白了。
那是一只小巧的录音笔,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自己的面前。
早该想到是这样的。
陈金铭咬了咬牙,“你”
“我是看你考虑的太久,想要推你一把而已,”林斯恬不知耻的笑着,对他说道:“我真是没想到你这个人还是有点道义的,对许如星也还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我说了这么多,说得口干舌燥你都毫不动摇,再这么磨下去,我担心嘴皮子磨破都不能把你划入我们的阵营,所以就用了点非常手段,还希望陈总不要介意。”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