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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缺陷,和他从小的这些经历有没有直接关系,但当他看到张柏颐像现在这样把所有的责任全都归结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依然感到无法面对,甚至是不想面对,因为他依然没有学会,怎样用正常的方式去和人进行交流。
第764章 haper 25。9()
他的嘴唇薄薄的抿成一条直线,沉着声音,对张柏颐说道:“您不用这样,您和我爸没欠我什么,更没有不负责任。”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怪我们,大概是没想到今晚会在家里见到你,又被窗外的烟火吸引,才会想得多了些,”张柏颐翘起嘴角,优雅的笑了笑,说了这么多,她的脸上也没有显露出任何的疲态,依然十分端庄,“其实自从你不回家过年开始,家里已经有很多年,都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以前每年过年,阿南和阿宸还会回来放放烟火,就算你已经过了和他们打闹的年纪,至少还能在旁边站着看完全程,这几年反倒是越来越冷清了,半山这边儿连个火星都见不到,更别提是烟火了。”
她话里有话,表情也逐渐变得微妙起来,顿了顿,继续补充道:“我知道你今天回来,肯定是有心结,看到烟火之后,表现的就更明显了,我年纪大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的事,但依然做不了老爷子的主,所以有些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
“妈,所以您的意思是”顾夜流太阳穴一跳,像是一个迷失在森林里的人,忽然看见了光明的方向。
张柏颐轻轻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没有什么意思,你也不要认为我有什么意思,因为如果被爷爷知道这是我的意思,那就没意思了。”
顾夜流被张柏颐绕的有点晕,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她话里这几个“意思”的意思,就听到张柏颐继续开口说道:“而且重点不是我的意思,而是你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么?
顾夜流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看向张柏颐的眼睛,表情里写满了迷茫和困惑,他无奈的笑了笑,目光里饱含着一种类似于悲伤的急促。
要怎么来形容自己的想法呢?
我设计了一个一石二鸟,甚至一石三四鸟的局,来请许如星入瓮?
这样说么?
为了能和她重新走到一起,充满了利益和算计的做法,能说出口么?
顾夜流当然明白,在茫茫的人海里,经过了无数次的浮沉遇到的,茫茫人海中那唯一一个,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只要找到就会无比确信——她,就是我要的那一个——的那个人,人生短短数十年,如果有幸遇到,必须要努力抓住的道理,但是经过了这么是是非非之后,他已经无法确定,自己还是不是她想要的那一个人了。
她说我不喜欢猜,不喜欢没有把握的事情,可是我为了你,几乎把我所有的不愿意、不喜欢和不确定都用尽了。
她说即便是这样,换来的也不过是你的一句‘爱的有效期’而已,虽然这已经是你的底线了,可我想要的却不是这样,我想要的更多,而且我想要的,会越来越多,再加上那些永远横亘在我们之间的问题,这只能让我们两个的距离越来越远,怎么可能还能重新开始?
她说我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无所顾忌的去追逐你了,就像追逐一个永远达不成的梦想,永远得不到人。
她说我年纪不小了,追不动了,不可能再像八年前那样追着你跑了。
她说我会找一个差不多的人重新开始,忘记你,忘记我们过去的一切。
她说老顾,我们总要重新开始的,我忘了你,你也忘了我,我们各自,重新开始人生新的阶段。
曾经爱得多深刻,现在恨得就有多深刻,顾夜流永远也忘不了她用自己那双闪着嗜血的光芒的眼睛凝视着自己,对自己说——顾夜流你一定要记住,你的对手只可以是我,如果你有一天被打倒了,那个人也只可以是我,我不能允许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把你从天堂拉向地狱,你的对手只有我——时候的表情,那种决绝的表情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仿佛被人拿了一把刀子,在自己的心上不断的进行着凌迟。
所以到底要怎么样告诉张柏颐,还坚持在原地不动的人,其实只剩下我一个了。
从头到尾,也都只有我一个。
张柏颐没有注意到顾夜流的反常,准确的说,是她根本意识不到这是一种反常,在她的印象里,她的儿子是战无不胜的,这种神奇的感受不是只有妈宝男的母亲才会拥有,过于强大的灵魂也会给人造成这样的一种假象,导致自己越来越远离人群中央。
“我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您和我爸就是各忙各的,一个忙着打拼事业,从城东到城西,城南到城北,一整天都不见人,累得沾了枕头就睡着都不会喊一句苦和累,另一个把自己关进书房里,一头扎进文献里,可以几天几夜不吃不喝,这所有的事情我全都看在了眼里,我虽然小,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但是我知道,我的父母所做的事情,一定都是现阶段他们能为自己、为这个家做出的最佳选择,所以我能做出的选择,就是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我不想、也不能给你们添麻烦,让你们再分出多余的精力来照顾我。”顾夜流坐在自己的位置里,他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说才能表达他的感情,只能用一种极其平静的目光和平淡的口吻,对张柏颐叙述自己从来都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的复杂心情。
张柏颐的表情依然端庄温柔,但是她颤动的瞳孔出卖了她的心情,她好看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微妙又复杂的光芒,像是听到了一件认为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听到的事情的那种难以置信,如果把这种光芒转换成通俗易懂的文字的话,那么应该是——“我的儿子居然头一次和我这么亲近,在他六岁之后。”
而事实上,这也是顾夜流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愿意和家里人敞开心扉的聊一聊,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犹如阳光般开朗的母亲,和一个木讷却不呆板的父亲,会培养出这样一个看起来根本就是冷漠无情到六亲不认的儿子的这个埋藏在所有家人心中的千古难题。
第765章 haper 25。10()
“我强迫自己变得懂事,不再去跟你们要求这个和要求那个,让你们可以全身心的投入自己想做的任何事,然后时间一长,我就慢慢的养成了这种性格,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这种冷漠和不近人情,”顾夜流背脊挺直,平静的叙述里不掺杂一丝情感上的导向,他只是单纯的想把这件事情讲给张柏颐听,而不是想要从情感上去刻意引导什么,“所以您可能会觉得,是您和爸亏欠了我,但是恰恰相反,我觉得反而是你们成就了我。”
“你说这种话,根本就是在安慰我,就连我回过头来想一想,都会觉得是亏欠了你,更何况当年你还那么小,”张柏颐把身体的重心从椅背里缓慢的移向了外侧,她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显然已经变得局促甚至不安起来,“你说你当年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又是为了什么而不管你,但你却能理解,知道我们所做的事情,一定都是现阶段能为自己、为这个家做出的最佳选择,那么你也一定想过,为什么最佳的选择里没有我,被选择的那个不是我。”
过去二十几年的光景一晃而过,缺席了的陪伴,成为了他们感情中永远无法弥补的缺憾,每当张柏颐想起这段过往,她甚至会想,如果当年没有那么坚持,没有执意要在商场上和其他人一争高下,现在的一切,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我不会骗人,”顾夜流颔首,“我的确这样想过。”
张柏颐表情一僵,轻轻动了动嘴唇,刚想说话。
“但是五六岁的孩子,就算是这样想,又能想出多么深奥的事情来呢?”顾夜流微微一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柏颐的手背,“而且我现在,最多只是缺少了一定人际交往的能力而已。”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庆幸,你只是为人冷漠而已。”张柏颐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这样说道。
“也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了白筱柟,她当时住在我们隔壁,我记得那天我一个人蹲在院子里看地上的蚂蚁,被一群孩子撞倒了,没有人跟我道歉,像是没事发生过一样,嘻嘻哈哈的就走了,是白筱柟伸出手,把我拉起来,拍掉了我身上的尘土,然后对我说,‘以后如果觉得孤单,可以来找我,姐姐带你玩。’”
和白筱柟一起经历过的所有事,显然都已经不能让顾夜流的心情产生任何异常的波动了,他在说这段话的时候声线十分平静,脸上也看不出任何隐藏的悲伤,表情纹丝不动,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一样。
“不过我没有去找她,我还是每天自己一个人上学放学,但是通往学校的路只有一条,我们经常会在路上碰到,从那以后,只要她在路上碰到我,都会带我一起回家,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到了我再长大一点的时候,我就会在门口等她了,骑着单车,和她一起上学放学。”顾夜流轻轻靠到了椅背上,游刃有余的向张柏颐回忆着这些可有可无的过往,“我曾经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白家出事,白筱柟就这样消失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才知道,没有任何事情,是会一成不变的,有些留不住的人,不管你做什么,她都会走,我也是在那个时候才发现,想要避免受伤的最好方式,就是永远一个人。”
张柏颐显然没有想到,顾夜流和白筱柟,居然还有过这样的过往,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表情就快要崩不住了。
然而顾夜流却像是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般,停不下来了,他沉静的目光里没有一点温度,甚至没有掺杂任何多余的感情,这让此时此刻大脑已经被这些事情刺激的十分混沌了的张柏颐感到了一丝的欣慰。
“那个时候我根本分不清楚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我以为我对白筱柟的那种感情就是,所以在她离开之后,我恨过她,但当我真正遇到值得我喜欢和爱的人的时候我才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当顾夜流说完这句话,他之前游刃有余的内敛表情,终于开始松动了起来。
“但可笑的是,我并没有意识到,那就是爱。”他的头缓慢的低了下去,视线看向一个不知名的位置,“我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伤害她,想要让她离我越远越好,直到她真的要离我而去的时候我才发现,那种患得患失,是我从其他任何人的身上,都没有感受过的。”
顾夜流抬起头,他漆黑幽深的瞳孔看起来就像是两汪被悲伤侵占了的湖泊,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在窗外的烟火声里,显得更加寂寥。
“但我还是没有珍惜她,把她逼走了,因为我的怀疑和不信任,因为我在嘉麓和她之中选择了嘉麓,所以她彻底离开了我,我不后悔我的选择,但我后悔我没有相信她。”顾夜流的喉结上下翻滚了几下,然后他顿住了。
在和许如星纠缠的这么多年的时间里,不管是谁,用什么样的方式询问,或者逼问他,他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笃定表情,即使他愿意承认是自己的失误导致了这一切,愿意用任何方式去补偿她,他还是避免不了永无止境的算计和利用,还是希望能够达到鱼和熊掌都能兼得的完美境地。
但是在张柏颐的面前,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我承认现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是我欠她的,所以我宁愿陪她斗到底,哪怕我会身无分文,失去我现在的所有,都要好过她连恨都不愿意恨我,连报复都不愿意找我。”
他的游刃有余,他的笃定,他一切的算计和利用,都不是源自于他的自信,而是源自于他的患得患失。
所有的强硬和倔强都是伪装,都是为了包裹他那颗因为失落和痛苦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心脏而筑起的城墙。
第766章 haper 25。11()
所有的强硬和倔强都是伪装,都是为了包裹他那颗因为失落和痛苦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的心脏而筑起的城墙。
张柏颐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她一边深深的后悔自己今天回来陪顾夜流吃饭的做法,一边暗自庆幸自己终于在有生之年听到了这个冷漠儿子的心里话,她因为自己相矛盾的理论不断的在心里鄙视着自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对顾夜流抱歉的说道:“我今天和你说这些话,也只不过是不想让你后悔而已,却没想到会让你想起这么多过去的事情。”
顾夜流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视线移向了窗外,他侧脸的线条坚毅又锋利,在漆黑夜空的背景下,散发着清冷的气息,“您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