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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丈夫因病无法出席,让我代替他过来。我想,他的位置就是这吧。”
苏霓垂下眸,头顶灯光打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那浓密的阴影几乎掩盖了她所有情绪,只能让人瞧见那弥漫在周身的清冷。
和尖锐。
话音落下,她纤细的指尖也随即扣在实木桌上。
轻敲了下。
“叩叩”的声音,清脆又好听。
却仿若投入了池子里的一颗石子,立刻激起阵阵波澜!
“丈夫?!”
“喂喂,他们不是早就离婚了吗?”
“离什么婚,没看见孩子都带来了。”
“这要没离婚,她一句代替出场,日后公司岂不是”
眼见着席下股东讨论越来越激烈,陆正逢也跟着着急起来,连忙转过身,“怎么回事?你们不是保证不会有其他人来捣乱的吗?还信誓旦旦跟我说了陆安知一定是有继承权的。现在倒好?冒出个原配妻子,还有个女儿?!”
“你们早就离了婚,说什么丈夫不丈夫!”
莫雅薇掐紧手指,忽的站出来。
那张艳丽的面庞上闪过一抹挣扎,随后立刻被掩饰起来。涂着黑色的指甲狠狠掐在掌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大家不要被她骗了,长铭和她四年前就已经离婚。这四年我一直和长铭在一起,我的孩子也被长铭接纳。她充其量,不过是个舔着脸想蹭好处的前妻而已。”
特意强调着“前妻”二字。
莫雅薇果真瞧见苏霓的脸色变了变,这让她越发笃定,“我看苏霓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在场的都是陆氏的股东,大家都是聪明人,总不能被你这种小技俩蒙骗了去。”
听她这么说,大家都放心了不少。
随后有人主动提出,“可那孩子”
陆安知不是陆长铭的亲生儿子,这件事众所周知。
说到底,养子的继承权是无论如何比不了亲生的,哪怕这个亲生的可能并未相认。
“是啊,这个小女孩我看着和陆总确有几分相似,她是”
关注点很快转移。
莫雅薇准备抽搐着想说什么,却也只能恨恨地闭着。
她死死盯着苏霓,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偏偏苏霓只是冷冷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疏离而又公式化的笑容。那身形僵直的模样,气势倒是逼人。
没有任何暗示,小姑娘已经明白。
“我叫苏淼淼,快要四岁半了。我是在洛杉矶出生的,今年暑假之前一直住在伦敦。八月份的时候妈妈和单叔叔带我一起坐飞机到了海城。”
“来见我的爸爸。”
她转了转眼珠子,捏紧了苏霓的。
那张圆润的脸蛋上,却没有任何怯场,只是用不符合年龄的冷静来面对此刻的场面,催生出开口。
“我的爸爸,叫陆长铭。”
一时间,又是一片哗然。
有人已是耐性尽失,来之前候选ceo的几个人也是费了大心思拉票的。谁料到会议进行了大半个小时,他们除了名单在上面挂着之外,哪还被提起过一次?
“你说你是陆总的女儿就是,有什么证据?再说陆前太太,您既然已经消失了四年,何必还管这些事。我看您一个妇道人家,拿着手里那一点点股份吃吃分红就不错了。”
“我爸爸就是陆长铭!”
苏霓还没开口,小姑娘却是不服气的。
她哪能看着人这样欺负自己妈咪。
小小的心里想着的都是自己曾答应过爸爸的,爸爸不在的时候要好好照顾妈咪。
于是再也没有畏惧之意,鼓着腮帮子狠狠瞪那人,“你不相信淼淼,你是故意的,是坏人。可是淼淼和妈咪都不怕!爸爸带我做过鉴定的。”
话音未落,小姑娘便把背包取下来,肉乎乎的手指在里头掏啊掏的,掏出一份鉴定书。
“你们总是不信总是不信。呐,这是爸爸交给我的!要是还不信,我可以再和奶奶、和姑姑们做鉴定!”
她指着安宁和陆弯弯,把那张鉴定书重重拍在桌上。
鼓鼓的脸颊涨红,哪怕被人瞪视也丝毫不怯场,一巴掌拍上桌时,小小的身子上便蔓开尖锐的气息。
有人打量了她几眼,也不去看那鉴定书,只瞧着这小姑娘理直气壮的模样,便摇着头笑开,“有乃父之风啊”
莫雅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再看其他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个傻子。
她眼里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忽然朝前走过去,一把抢过那份鉴定书,撕的粉碎!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长铭登机的儿子只有安知一个,别以为你带着个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小杂种就妄图侵吞长铭的东西。我告诉你,不可能!”
“长铭的股份,只能由安知继承?”
她语气尖锐,连面目也有些狰狞了。
可偏偏苏霓却冷静得仿佛不是当事人,一双有如深潭一般的杏眸轻轻眯起,拨开她捏着自己的手。
“若是长铭不在了,安知自然是有继承权的。可他现在未成年。”
“一个未成年的孩子,拿了那么多东西又怎么会懂得使用呢?不如继续这样,假若长铭回不来,到他十八岁自然会交给他。”
说到一半,苏霓又是轻笑,眉眼温和,“还是莫小姐,觉得自己有能力代替孩子管理这些东西?”
“我自然有”
她的意图便在此。
到了陆安知身上的东西,她这个当母亲的早晚能弄到自己手上。
可苏霓此刻笑的灿烂,艳红的唇上甚至染了一抹讽刺。
那样明显。
她抬起手指着会议室大门,红唇轻启。
“可你大概是忘了,自己还病着呐。一个需要长期在住院接受治疗的精神病人,怎么能成为孩子的监护人。怎么敢,触碰陆氏的核心利益!”
第二百三十九章我还在这,他怎么可能不回来()
顺着苏霓的方向,会议室大门正好被打开。
穿着白大褂的几个人急急忙忙闯进来,哪还顾的上解释。四下看了看之后便瞧见那站在最前方的莫雅薇。
“看,她在那!”
有人眼尖立刻发现莫雅薇的存在,几名医生再也不敢耽搁,急急忙忙地便冲过去,“莫小姐,你怎么能随便跑出来呢?赶紧跟我们回去吧。”
“走开!我没疯,不用跟你们回去!”
医生摇摇头,看向苏霓,后者却只淡淡一笑。
他立刻会意,神情变得凝重,“把人抓好了。”
话音刚落,已经掏出针剂朝她注射了一支镇定剂。
“各位,真是非常抱歉。这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因为没看管好让她跑了出来。可能胡言乱语说了些什么,大家都不用放在心上。”
“这位这里一直不太正常。”
他讪讪笑着,手指落在太阳穴上,随后便招呼了人带着莫雅薇离开。
却是有人感到奇怪,“莫小姐,好端端的怎么会疯?”
“噢,半个月前陆先生送她过来时提起过的,说是不知因何竟差点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清醒时又无法接受常常自残。这才委托我们进行治疗。”
“陆先生?”
申楠眯着眼,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冒昧问一句,是哪个陆先生?”
“陆长铭,陆先生。”
医生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恨不得用这点时间把能说的都说个清楚。
见四下沉默,便立刻带着人出去。
会议室门再度关上。
已经干坐了一个小时的股东,终于有耐不住性子的,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这特么的都叫什么事!陆正逢你倒是解释解释,弄个精神病过来分股权,真当公司是你的了不成?”
“我看他是觉得这精神病好控制吧,说不准私底下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真是想要当总裁想疯了,陆总亲自送到医院的女人。怎么能再让她插手公司事务?倒是陆董,几十年都过去了,您怎么还是看不清自己的斤两?”
一阵阵冷嘲热讽,甚至毫不客气地谩骂都出现了。
陆正逢脸颊涨红,知道再无力挽回,便只能狠狠咒骂一句,“我懒得跟你们说!”
他转身走出去。
周弋跟在后头,尽职尽责地提醒,“陆董,离开之后,您的投票权是要作废的。”
“哼!”
只有苏宏娜还留子啊原处,此刻两边都没了人,她只觉得四下都空荡荡的,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瞬间落在她身上。
“苏二小姐,既然陆董都已经走了,那你?”
周弋很有礼貌地询问,脸上甚至还挂着十分明显的笑容。
苏宏娜气的不轻,立刻起身。
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音。
她走到门边时还转过身狠狠瞪了苏霓一眼,里头的怨毒之色实在太过明显。
可苏霓,也只是粲然一笑,像是看陌生人似的。
“妈妈,那是谁。”
小姑娘自然是瞧见了两人的互动,小小的年纪却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
苏霓垂眸,“她啊还有再见面的机会,到时候淼淼自己问她吧。”
“噢!”
苏淼淼眨眨眼,把这话记在心里。
苏霓倒是不以为意,眸子扫过在场的人,轻声开口,“长铭,的确是受了重伤。”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恐怕他都没办法参与公司事务。但他持有的股份不会有任何变动。我建议由提名的几位董事一起成立紧急决策小组。负责最近一段时间陆氏日常事物。”
“我和女儿,愿意以代授权的方式,为几位背书。”
那声音清脆、干净。
又魄力十足。
女人扬起的颈修长白皙,身后投影仪的灯映在她额间,在那仔细挽起的发上,洒落了些粲然色泽。
话音刚落下,会议室里便一片岑寂。
许多人再看向苏霓的目光,已有太多不同。
这样的一个女人,瞧着端庄温柔,像是一碰就能化了的水。
可没料到那柔婉的外表下,骨子里却比男人还要硬气。
苏霓的态度实在太明显。
股权,至始至终都会在陆长铭手里,她们母女不会动,更不会允许其他人动。
觊觎之人,一如陆正逢。
来时无比嚣张,却被她轻而易举赶了出去。
却是申楠脸上,有让人意外的凝重。
其他人已经开始讨论起来,关于如何确定决策小组,如何计票,如何代行ceo职责。
已经离开了的苏宏娜就在会议室外,透过那紧闭的门还能听见里边的热烈的讨论。
显然,苏霓的提议是能被人接受的。
陆正逢的下场在前,接受她的提议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损失。
总比失去决策权要好。
“可是陆太太,虽然您的法子我们同意。短期执行也没有问题,但陆总究竟什么时候能回归呢?如果他真的”
“没有如果。”
苏霓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清冷面容上的笑容渐渐敛起,浮着的光影来回变换,最终凝在那沉静的一双眸里。
“我不希望大家过多忧虑不存在的事,陆长铭是我的丈夫、是陆氏的负责人。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一定会拼劲全力回到我和孩子身边。”
“过去十年你们都愿意信任他,如今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相信呢?!”
没人会再反对。
苏霓没有过多停留,签字之后便带着苏淼淼走了出去。
和来时一样,步伐始终冷静沉稳,在一干人的注视下,落落大方,气场十足。
申楠和慕言之已经提前离席。
小姑娘瞧见了他们,小脸上总算露出笑意。那肉乎乎的脸蛋上立刻出现一丝得意,迈开短腿到他们身边。
“慕二叔,申楠叔叔,淼淼今天表现的好吗?”
来之前苏霓一再告诫过她,要矜持、要冷静,要做一个乖巧的不让人瞧不起的小淑女。
“妈咪还说,淼淼不能一直笑一直笑呢,要看起来凶凶的才好。”
“哎,忍的好累呀。”
慕言之莞尔,弯腰抱起她。
那张坚毅的面容上闪过一抹细致的情绪,隐约是疼宠的模样。明明厚重的掌落下时却格外轻柔。
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来放在臂上,“你表现的很好。”
小姑娘这才心满意足,重重点头之后,喜滋滋地窝在慕言之身上。
申楠叫了苏霓到旁边,双手插在裤兜里,面色是说不出的凝重。
“刚刚,太鲁莽了。”
他抓了抓发,难得的竟也会粗声粗气说话。
毕竟海城的申家二少爷,一贯的是斯文有礼,真真是那种喝杯咖啡也要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