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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颗心骤然沉下。
难不成莫雅薇没遵守要求,还没把安知送回去?
还是她当真心狠到那地步,把安知给
苏霓一时不敢想下去,就这么短短的几个念头,便已让她全身禁不住的颤抖起来。
好在没过多久,苏淼淼忽的叫嚷了一声,“咦?”
“林奶奶,是谁回来了?”
“是安知吗?”
林嫂的声音隔着老远苏霓便已经听见,大声又清晰,“是!”
紧接着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苏淼淼似是小跑着往外,手机里传来她大口大口喘气的声音。
片刻后便是“哇”的一声,带满了惊喜和一丝诧异。
“安知你可算回来了,可你的脸怎么了”
小姑娘本是要扑过去抱他的,但肥嘟嘟的身躯正靠近他时,忽的又停下脚步。
细嫩的指扬起,小心翼翼地朝陆安知靠近。
直到落在他脸颊上,“呼呼,淼淼帮你呼呼啊。”
看起来好疼的。
她想,也顾不上苏霓还在,“妈咪我先挂掉电话咯,要带安知去看医生。”
随后没给虽任何思考的时间手机便已经被挂断。
自然是知道陆安知为何需要看医生,也更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苏霓脑海里如今还会想起那让她血液逆流的一幕。
在别墅接到电话之后,傅北安很快带着莫雅薇一起出现在别墅后门。
原也知道别墅位置偏僻,外头的保镖放了一万颗心知道她无法离开。
而傅北安和莫雅薇似乎又十分熟悉这里,七拐八拐的竟也能避开他们的视线。
苏霓隔着门,却只瞧见那被莫雅薇箍在怀里的小男孩。
满脸的青紫映在那稚嫩的脸蛋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旁还挂着一圈厚厚的青色。
“苏阿姨,你不用管我。”
陆安知开口的第一句便是这话。
明明张口说话便已疼的呲牙列嘴,可还能面无表情地安抚她,“我是她生的,想要我的命,我给。”
“但是苏阿姨,我的生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用受到她的威胁去做你不愿意的事。”
“闭嘴!”
话音未落,莫雅薇便又赏了他一嘴巴子。
那清脆的皮肉接触声,将苏霓的心整个揪紧在一起。
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便打开门,想将陆安知抢回来。
“苏阿姨,你别出来!”
陆安知着急提醒,却已是来不及。
苏霓本就是格外感性的人,自己心疼到极点的孩子被人这样虐待,她无论如何也看不下去。
别说只是让她走出这条门,真要是别的恐怕也不会犹豫
“她会伤害你的,苏阿姨。”
小男孩低下头,眼眸里所有的情绪都掩藏起来。
尚小的年纪,却早已学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掩饰情绪,天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苏霓站定在一侧,莫雅薇却拖着陆安知朝后退。
手里尖锐的刀落在他脖子上,因为长时间的挣扎和挟持,那白皙的脖子上已落了红痕。
苏霓心又是一窒。
“莫雅薇你到底想做什么?那是你儿子啊!”
呵
莫雅薇冷笑,低头打量了陆安知一阵,却只是嘲讽地扬起唇。
“我不是。”
“我没有这样的妈,除了血缘,我不承认她和我有任何关系。”
在这之前,没人会想到,这样的一句话竟会出自你一个不到五岁的孩子口中。
他此刻格外冷静,哪怕被母亲用刀胁迫,也看不出任何慌张。
苏霓到现在才知道,这个孩子可以成熟到什么地步。
也正因如此,心里越发的担忧起来。
长长的深吸一口气之后,苏霓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低声道,“挟持自己的亲生儿子,莫雅薇你疯了么?”
“苏小姐,你想清楚了吗?”
又来了
苏霓迷迷糊糊的再一次被人叫醒,脑海里的回忆接续起来。
谁也不会料到,莫雅薇会真心狠到用陆安知来威胁她,当着她的面把那尖锐的刀划过孩子细嫩的颈。
在鲜血渗出时不断张狂的大笑,像是被迷了心智
苏霓还记得自己瞧见血时,没有任何迟疑地便应了下来。
她要来参加葬礼,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接受调查,要故意去做和陆长铭的安排背道而驰的事。
然后,就被关到这里。
“苏霓,有人找。”
苏霓仰起头,轻“嗯”了一声,这才从审讯室里走出去。
外头已是纷乱,有人正低声嘲讽。
“苏霓在审讯室?陈警官,冒昧问一句,她是证人还是嫌疑犯?我国哪条法律允许了,把证人关进审讯室?”
“怎么,想刑讯逼供?”
第二百二十三章你有没有把我当丈夫()
苏霓走出去,眼睛甚至还有些不适应外头的光亮,缓缓眯起眼等了一会之后,才终于看清旁边的人。
不少人都围在一处,颇有些没秩序的样子。
桃枝今天倒没有再身着奇装异服,只是双手撑在桌面的模样看起来确实气势迫人。
“苏霓出来了。”
在她身后终于有人朝这边投来视线,打量了苏霓一眼之后,连忙去拉桃枝。
后者眨了眨眼,这才缓步朝苏霓靠近,仔仔细细瞧了几眼之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没事吧?”
好在,她除了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之外,并未有其他伤痕。
“我就说他们把你关起来是不对的,你没杀人,说好只是配合调查,怎么就变成了嫌疑人。再说,有证据吗?”
“明明没有定论的事,陆长铭怎么想的也敢让你来这种地方。真让被人欺负了还不心疼死他。”
桃枝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苏霓便下意识往旁边看。
在不远处站立着两道高大的身影,慕言之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另外申楠也始终在和警察沟通。
她甚至还隔着长远的距离,瞧见了倚在角落里的单泽奇。
桃枝总归是明白她心思的,勉强扯出了笑解释,“陆大少没来,我们都联系不上他。”
其实哪里是联系不上,就连大家一起过来也都约好时间。只是陆长铭没有理会罢了。
苏霓摇头,“他之前来过了。”
早在刚从葬礼现场过来后不久,陆长铭便跟进来。
那时还没有人对她进行审讯,她只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
该记录的东西都已经记好,警察更愿意把她放在那,等待法医的鉴定结果。
陆长铭过来时也没人阻拦,他是径直走到苏霓身侧的。
到此时苏霓还深深记得那道高大的影子,逆着光将她整个人笼罩住,无形之中给人安定。
“你来了啊。”
她声音有些哑,时隔两天又重新回到这个地方。
上一次求着他救,这一回却是自己主动过来的。
苏霓心口闷闷的疼,说不出是什么东西堵塞其中,总归是难受。
“嗯,来接你。”
与上一回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话。
可苏霓却不再是那主动过去紧紧抱着他的女人,而是双手紧握在身侧,努力让自己平复心绪。
半晌之后轻叹,“我不能走啊”
“你看,他们也不会让我走。”
她还在笑,唇畔挂着轻浅的笑容,在有些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苦涩。
浓郁的涩意几乎要溢出来。
苏霓咬紧唇,再说不上话。
倒是陆长铭,在一小会时间的沉默之后,忽的弯腰,双手搭靠在她肩上,“跟我离开这里,剩下的事我来解决,嗯?”
她只是摇头,笑容越发的苦涩。
男人的面容近在咫尺,依旧清隽迷人的五官,深邃到仿佛能将她吞没掉的眼眸,此刻都在面前熠熠闪烁。
可苏霓,却只能抚着发疼的心口,说不出话。
“老太太是蓄意要拖我下水,我刚刚看过视频了。找不出任何破绽。”
“除非当时有第三个人在场,否则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可陆长铭却在着急打断,哑声道,“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交给我,嗯?”
男人那样认真地凝望着她,深黑瞳仁里有些苏霓看不透的情绪。
担忧,无奈?
还是悲伤
她眨了眨眼,只觉得鼻尖发酸,有些说不出的闷疼感在心口酝酿,随即忽的想起什么,脸色煞白。
许久的也不说话,室内静默到极点。
明明身侧还有人来回,可苏霓却能感觉到这里气氛的可怕。
男人身上的气息越发凌厉,看着她的目光尖锐如刀,像是要将她生生的剐开
“你把我当什么?”
陆长铭终于起身,双手握紧成拳落在身侧。青筋鼓起在手臂上,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那本是布着温情的脸,瞬间紧绷。
下颌线条几乎成了一条直线,整个人都僵直地站在原处。
“苏霓,在你心里,究竟把我当成什么?”
她微怔,有些慌,脱口而出,“朋友啊”
朋友。
很好。
陆长铭倏地沉默,身上凛冽的气息渐渐收敛起来。
“只是、朋友吗?”
“这段时间我以为你心里清楚,我以为这些日子总有不同的意义那么你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男人,你的丈夫?”
怎么没有
若是没有前夜里又怎么会允他这样那样的要她。
可真到了要答的时候,苏霓却只垂下眸子。
气氛静谧,她心里也日渐平静下来。目光所及之处便是男人透着青筋的一双手。
此刻修长的骨节因为用力而有了不同颜色,随后又慢慢地松开
终于是什么也没说,用沉默当成了否认。
隐约还听见了一声轻哼。
松了一口气还是,心灰意冷?
苏霓不知道,她只是静静坐在原处,到后来他离开也不曾抬起头。
一时失神。
桃枝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
“苏霓你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恐吓你了,还是欺负了你!”
“没没有的事。”
她用力甩甩头敛起心神,将目光收回来,轻笑,“只是例行笔录,没事的。”
说是笔录,其实更多的已经在调查。
从他们的言语之中虽便已经猜到,自己约莫脱不了干系,正要和桃枝说明,却没想到才刚出来一小会,就立刻有人拿着文件急急忙忙跑进来。
“查出来了查出来了,死者的死亡原因和四年前几乎一样,都是因为身上激素过度摄入导致心脏无法负荷,这也才能解释为何死者在临死之前会出现全身抽搐等症状,死后面部也呈青紫颜色。”
桃枝本是要光明正大带着苏霓离开的,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那拿着文件过来的警察已经一股脑的将坚定结果报告出来。
她顿时愣在原地。
那负责苏霓这案子的警察已经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将鉴定文件摊开在桃枝面前,“看来现在我们有跟直接的理由对苏小姐进行拘留,小陈,安排一下。”
“好的!”
可桃枝是怎么也拉着苏霓不肯放的。
她心里着急,见苏霓倒是一副认命了的模样,便有些焦急地回头去喊慕言之,“你快想想法子,这地方是人能呆的么?赶紧让他们把霓霓放了!”
“现在的情况”
“我才不管现在什么情况,慕言之这可是你老家,你不行我就去找你爸!我就不信他还不管了”
桃枝撒起泼来,没人拦得住。
慕言之被她狠狠挠了几下,手腕现在还在疼。
倒是角落里倚靠着的单泽奇面无表情,一支烟掐在手指上,却没有点燃。
他一直静默无声,仿佛不存在似的,直到此时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地方军政互不干涉,慕先生也使不上劲。”
一句话,又让桃枝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转而狠狠去瞪慕言之,手指都快戳到他胸膛上,“那就眼睁睁看着霓霓被关起来?她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罪,你们几个大男人就这么干看着吗?”
“慕言之!”
慕二表示自己也很郁闷,胸口快要被她戳出个洞来却还只能笔挺站在原处。
连轻咳一声都不敢。
几人都相继沉默,说到底他们能想出的法子和陆长铭大同小异。
所以一早,连申楠都是赞同出示鉴定书并且立即火化尸体的。
如今却因为苏霓的主动承认而毁于一旦,老太太的验尸结果出来,那就是确确实实的他杀。
摄像头里拍摄到的画面,苏霓是背对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