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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
陆安知脆生生地应,并没有多开口解释。
倒是随后下车的陆长铭,低声叮嘱,“带他去洗个热水澡,吹了一晚上冷风,小心注意着别发烧感冒。”
“好的好的,咱们先进去吧。”
刚一进门,陆安知便停在客厅,乌黑发亮的眼扬起来,透着细细的光,正直直望向楼梯上的女人。
他终归还是个四岁的孩子,眉眼里有许多情绪怎么都掩盖不住。
一下子,又恢复了那冰冰冷冷的模样。
莫雅薇捏紧拳头,瞧见他出现,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回来了啊,去了哪呢?”
气氛有些沉默。
任谁都看的出来,陆安知对她很抗拒,他眼睛里总是透着倔强,眉眼和莫雅薇没有半分相似。
可偏偏,那是她的孩子。
莫雅薇忽的捏紧手掌,缓步从楼梯上下来。身上的睡袍拖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慵懒气息。
随即在陆安知面前弯腰,纤细的指尖落在他脸颊上,细细摩挲了下,“看来是不怎么要紧的,总之人没事就好,嗯?”
“莫小姐,小少爷吹了冷风,先生吩咐了要给他洗洗澡暖暖身子。”
“行啊,快去吧。”
她总归还是疼爱自己孩子的,便努力挤出笑容,没去理会陆安知脸上冷漠和疏离。
下一刻,玄关大门又一次被推开。
男人身上带着冷风,气息凛冽地出现。
莫雅薇立刻站直身体,不着痕迹地整理起衣着,确认此刻的自己,带了些细微的慵懒和性感。
于是靠过去,主动接过他的外套,“这孩子又不听话,还得麻烦你出去找。最近降温,大晚上的别着了凉。”
“他会出去,是因为你打了他。”
陆长铭声音低哑,缓缓地开口,“好端端的,怎么对孩子动手。”
明明是那样安静沉稳的声音,可落在莫雅薇耳朵里,却平白多了分惊惧。
以往,陆长铭几乎从未干涉过她和陆安知之间,又或者是全然不关心,有时间照料着孩子也便算了。
对她,却是从不在意的。
此时提起,莫雅薇忽的有些紧张。
“小孩子么,有时候会不听话。我情绪上来没忍住,打了他一巴掌。没想到这孩子脾性挺烈,还离家出走了。”
“嗯,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陆长铭没把衣服递过去给他,只是拍了拍身上带着的寒风,往冰箱里拿了杯子,倒上红酒,轻抿了一口,“以前没过问过你的教育方式,毕竟以我的身份也不方便干涉。但安知不是寻常孩子,他智商高、理解力也远超同龄人。谁对他好,他会记得。”
同样的,若是有人待他不好,他一样也会记得。
这话值得深思。
莫雅薇脸上笑容凝固,涂着深黑颜色的指甲扣在杯沿,光线折射下,指甲盖上透着细细的黑光。
“终归是个没爸爸的孩子,性子偏激也是难免。就我一人,恐怕是教不好他。”
“他现在是陆家的小少爷。”
已经公开承认了的事,日后同样拥有陆氏的继承权。更甚,以他的智商,有极大可能在日后入主陆氏。
许多人都会考虑到这一点,然而陆原已死,却也不存在什么大权旁落的说法了。
莫雅薇心里焦急,瞧着陆长铭似乎没有要再停留的意思,忽的跟上去。
睡袍交叠的位置因为她手臂展开的动作而被拉开,露出面前雪白的一片。
而她恍若未觉,只缓缓扬起手,将那垂落在面前的发撩在耳后,而眉眼处又盈满了秋波,说不出的妖娆。
“既然是陆家小少爷,也是你的责任对不对?他爸爸早就不在,我一个女人,想教好他却有心无力。”
“长铭,他都叫你爸爸呢。你能不能,真把他当成自己孩子?”
陆长铭面无表情,细致的眸光锁住她,“我一直是这样做的。”
呵
莫雅薇却是不信的,她唇角勾起,指尖落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轻轻滑下。随后眼尾上挑,“是么?”
“可如果,你有了亲生的孩子呢?”
他脸色一如预料中的起了变化。
莫雅薇苦笑,模样越发的楚楚可怜,“安知终究不是你亲生的,血缘摆在那。哪怕现在你能一视同仁,可日后你结了婚,再生了孩子呢?”
“这陆宅,我们母子还继续住下去,是不是太过尴尬?”
他不否认这件事。
于是微哂,“不会有人让你搬出陆宅。”
想来日后苏霓也不会想住这里,只是那倔强的女人,还不知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他。
想到这,陆长铭有些失神,摇摇头越过莫雅薇上楼。
后者怔在原地,却在他经过的刹那忽然叫他名字,“长铭,你答应过要照顾我的。”
“嗯?”
“我是说,你答应了要照顾我。哪怕我们不再是恋人。傅北安回来了,我就是想问你,如果、如果我当初没被他印有,如果我还是干干净净的,你会不会考虑娶我?”
他略微偏过头,清隽的侧脸落在灯光下。
被那橘色的光芒照射之后,整个人脸上都蒙了一层暖意。
随后是低沉的音,“已经发生过的事,没有如果可言。”
“可当年的情况,换做谁也会是一样的选择!你以为苏霓就不会吗?你嫌弃我却怎么也不肯放手她,这对我不公平!”
这种事,哪有什么公平不公平可言。
陆长铭垂眸,浓眉蹙紧,随后便提步往楼上走。
沉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莫雅薇只得捏紧拳头。那满藏着愤怒和渴望的眼,直勾勾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她猛地想起傅北安白日里找她时说过的话。
“陆长铭是真嫌弃你,你以为你守在陆宅,他就会多看你一眼么?”
“不,不会的。你不是苏霓,苏霓守了五年得了他喜欢。而你,哪怕再守一辈子,他也不会吃回头草”
她大约,是永远也等不到他了。
莫雅薇想,低着头默默回了自己房间。
没人发现,那娇艳的唇瓣旁,还留着笑。
灿烂,美艳。
陆长铭却是回到房间,站在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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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是现在,烟瘾犯了便忍不住,少了她的耳提面命,哪还有什么原则可言。
烟雾随即缭绕起来,在漆黑的夜色里,正好遮掩住他深沉的面容。
心底是说不出的空虚。
“喵。”的一声,忽然耳边传来声响,他顺着那声音看过去,才瞧见坐在旁边阳台上的棕色猫咪。
便掸掉烟灰,朝它勾勾手指,“妞妞,过来。”
妞妞却也听话,这几年陆长铭身体好些时,便常常带着它玩,家里的猫粮和窝也是他亲自置办了。
倒是和陆长铭亲密。
听见唤,“咕噜”了一声便跳了过来,正好落在他身侧。抬起头,那泛着光的蓝色眼睛亮亮的,就这么直直望着他。
“妞妞,我又惹她生气了。”
陆长铭穿着棉拖鞋,见她毛绒绒地往脚上蹭,便随意踢动一下,没让它安稳抱着睡觉。
“给爸爸出出主意,嗯?”
“瞄”
能出什么主意啊,自己作死,还想我救你?
“怎么说你也跟过她一段时间,那是你妈,她的性格你得了解的。要不”
陆长铭脚尖晃了晃,忽的停下来,任凭那爪子在自己的拖鞋上来回抓动。掉在地上的毛发染在裤腿上,却没有被嫌弃。
妞妞忽的觉着哪里不对,扬起湛蓝色的眼,才发觉陆长铭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喵。”
本喵胆小,你可不要打什么坏主意。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一直没见着苏霓,陆长铭再度开着车到外婆楼下,仰起头往上头看,确定苏霓是在家的,这才拍拍身侧,低声道,“爸爸的幸福就靠你了。”
“瞄”
不多时,“叩叩叩”的声响便传进屋内。
周末,小丫头跟着外婆出去跳广场舞,她乐的轻松,便一个人在家里呆了小半天。
门被敲响时,正好是要换了衣服准备出去。
“叩叩叩。”
外头的人似是着急,苏霓便随意套了件外套,急急走过去拉开门。
“你又来干嘛?”
这几天,陆长铭已经来过无数次,趁着小姑娘和外婆在的时候,趁着苏淼淼放学的那个点。
时时刻刻都试过了,可一直都没进过门。
苏霓也不知怎的,竟心狠到连小姑娘求情都不理会。
而此时,则更为无情地将刚打开的门关上。
“砰”的一下,差点撞到他鼻子。
第二百零五章你乖,说好()
陆长铭宁紧了眉,瞧着那紧闭的门,黑眸沉了沉。
还悬在半空的手臂有些僵,更是说不出的尴尬。
他只能低下头打量了下蹲在脚边的棕色一团,薄唇紧抿
片刻后,苏霓再一次听见外头响起的敲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明显。
她轻扬起眸,却仿佛没有听见似的,默默继续原本的动作。
此刻正站在冰箱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水。
“喵。”
忽然也不知打来传来一道猫叫声,细细腻腻的,很熟悉,却一时半会的又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只是身体仍不自觉停靠在一侧,哪怕不经意,却也认认真真在听外头的声响。
“喵”
又是一声。
到这时苏霓总算确认这是属于谁的声响,便急急放下水杯,立刻走到门边。
拉开门,此时在她面前的却不再是男人那张清隽的脸,而是毛绒绒的就这么冲着她唤的妞妞。
“喵”叫声低了不少,湛蓝眼直直盯着她。
可怜兮兮的模样。
苏霓忽的一怔,有些不敢置信。
嘴唇蠕动着正要开口,那毛绒绒的一团便已经跳到她怀里,软软地冲她叫唤。
总算是反应过来,这是几年前她养的那只猫。
苏霓原本并不知晓,只当这么多年过去它早已下落不明,谁料还有一天会真见着妞妞,还是在陆长铭怀里。
“嗯那是我的猫。”
见苏霓只顾抱着妞妞,似是理也不愿理会他了。
陆长铭顿觉无奈,缓缓挑眉,一只手指着那圆滚滚的妞妞,一只手不着痕迹地挡在门边。
“这几年,都是我养的她。你总不好当着我的面带走它”
言下之意,想要抱妞妞进门,他也必须被允许进入。
苏霓闻言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正对上男人深深凝着的一双眼,在夜色中细细密密地闪烁着让人瞧不透的光。随即眯起眼,倒像是多了分鄙夷的意味,让苏霓心里生出些意味不明。
好在,他后来不发一言,似乎笃定了苏霓会让他进门。
而事实上,这几年陆长铭也总算没白养这只猫,关键时刻叫唤了几声,算是个不大不小的忙。
“淼淼和外婆不在?”
男人甫一踏入家门,便四下打量起来。
面前的女人背影纤细单薄,怀里抱着那毛绒绒的棕色肥猫,有一下没一下逗弄着,却干脆将他给忽略掉。
“怎么会忽然想起来养猫。”
怀里的妞妞重量不轻,比起四年前虽是苍老了不少,可分量却足足地往上增。
想来这男人最近几年来对她不错,至少也是让她吃饱喝足了,才能涨这么多肉。
“你不是病了么,还有闲心照料它。”
说完苏霓才发现自己说这话时,原来带着些不经意的关切。便立刻别开眼,杏眸睁的大大的,“我是说,你以前没有养宠物的习惯。”
“嗯”
以前是没有的。
陆长铭眉眼里仍透着认真和无奈,只若是仔细去瞧,那微微往上挑的眼尾,却总还透露出一丝莞尔。
“你走后半个月我第一次醒来,想起要到家里去瞧瞧。那里自然没有你,不过,妞妞在。”
陆长铭没有说清楚的是。
他那时是绝望到极点了的,总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更遑论回到他身边。
那仍存在于记忆里的点滴和那承载了他们无数回忆的屋子,便是他仅剩的东西了。
至于妞妞。
却是意外之喜。
苏霓抱着妞妞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柔软的毛发。那垂落的眸里透着些许惊讶,和总在不经意之中会生出的感动。
“这一养,就养了四年?”
“是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