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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从什么方向来看,此刻的场景都有些过于诡异和阴森。
苏城远远地落在了最边缘的一棵树上,这院子里除了那棵槐树以外其他的树叶都差不多掉光了,虽然她并不清楚现在的归海鹤到底有没有分出注意力给其他地方,但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不过这大半夜的,归海鹤为什么会穿成这样然后抱着一个傀儡出现在这偏僻的院子里?虽然之前归海鹤一直都不在这里,但他住着的地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会在离家主这么远的位置,说是归海无颉住的地方还差不多。
苏城直觉着可能和他怀中抱着的那具傀儡有关。
不过因为角度的问题,再加上归海鹤几乎将那个傀儡整个地搂进了自己的怀中,严严实实没有留任何的余地,因此她最多只能看出那应该是一具傀儡,至于其他的……就没有什么能够看出来的了。
不过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想必只要了解过归海鹤过去的人都应该能够猜出他抱着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十之八九应该是叶江白的仿制傀儡。
叶江白在那次比赛上已经死了,而且是死的不能再死。在核心被损坏后她整个人都化作了灰尘,而之前的灵魂又本来就已经消散,如此一来要么是魂飞魄散,要么应该是早就投胎去了。
苏城在树上蹲了半天看归海鹤还是就这样抱着傀儡一动不动的样子有些唏嘘,虽然内心深处她觉得归海鹤现在的这一切都是咎由自取,不过如果仔细回想起来,这件悲剧的发生其实和他并没有多大关系,虽然归海胥确实是因为他才杀害了叶江白,但并不是针对谁,归海胥只是想找一个能力出众而且天赋极强的人成为归海鹤的保镖而已。
月色深沉如墨,云层浮浮沉沉,导致月亮的光芒也若隐若现。苏城不知道自己在树上蹲了多长时间,而底下的归海鹤就像是一个木偶人一样,从头到尾竟然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她甚至在某些时刻会有荒诞的想法——莫非这底下的两个人其实都是傀儡?
不过她这样的想法在一个小时之后被打破了,寂静的夜色中隐隐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苏城赶紧屏息凝神,就看到院子门口的小路尽头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顺着小路一直走进了院子里,直至归海鹤身后一米左右才停了下来。不过尽管那个人已经走到了离他这么近的位置归海鹤却依旧是一动不动,就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
“归海鹤……”
来人似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除了无奈,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她已经死了,就算你再怎么做出和她相似的傀儡,那也不是真的她。或者说在你和叶江白认识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只是个傀儡了!你喜欢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叶江白,你喜欢的压根只是在那个时候一直保护着你的人而已!不管那个人是谁!”
苏城其实觉得他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被做成傀儡的叶江白从来就不会说话,除了保护归海鹤之外更是不会做任何一点事。如此一来又怎么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上的是那个人呢?
或者说,如果是真正的叶江白,她从头至尾都不会和归海鹤有任何的交集,就算归海鹤遇到了什么危险她也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归海鹤如果见到了这样的叶江白,那他还会喜欢她吗?
“我不在乎。”
在那个人这样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堆后归海鹤先是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在苏城还以为他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才缓缓开口。
归海鹤刚开口的时候苏城苏城甚至都没意识到那是他在说话,虽然之前他们的交流并不多,但好歹还是说过几句话的。那个时候的归海鹤虽然语气总是带着一股冷意,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沙哑低沉到像是被破坏了嗓子一样。
“不管是因为习惯也好,又或者是什么安全感作祟也罢,可能我喜欢的确实只是那个愿意保护我的傀儡……”他的声音极其低沉,简直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不过在诉说着这样话的时候却又带着几分凄苦:“到底是怎么样,这些我都不在乎。”
“我在乎的只是‘她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这件事本身而已。”
“这么说来你是不打算放下对她的挂念了?”在听到这样一番话后那个人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如你所见。”归海鹤依旧是紧紧地抱着手上的傀儡,就好像那是他的生命一样:“不论如何我都不会放弃她的。”
“哪怕那个人说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那个人又继续问到。
苏城在这个时候终于明白那个人指的应该是关于归海家加入这场战争的原因,之前听说一直置身事外的归海家加入这场战争只是因为归海鹤的决定而已,现在看来那个传言是真的。
“不惜一切代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归海鹤在说这一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哪怕为此搭上归海家那么多人的性命也毫无关系吗?”在听到他这么说后那个人简直快要气疯了:“要是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当年我就不应该给你找那个保镖!也不应该把所有的事情处理权全都放在你的手上!事到如今几乎整个九界都知道老夫教子无方,把一个废物当成珍宝一样捧在手心,却把真正的珠玉抛在一旁!”
那个人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可能是气急了,这话中甚至带上了几分内力,就算是离的那么远的苏城也差点被带下了树枝。但最让苏城意外的并不是那个人的实力,而是他说的那一番话。
真没想到这个来的人竟然会是归海胥。
“如果你后悔了,现在把位置给二弟也不是来不及。”归海鹤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眼神空洞,看不到任何一丝光亮,就像是已经抛弃了所有的希望,没有任何生机:“你要是这么做的话其他人说不定会称赞你迷途知返。”
“呵,归海无颉已经被洗脑了这么多年,现在他已经不能算是一个正常人了,要是让这样的人成为家主,不说其他人,他自己可能就第一个不愿意。”归海胥猛地一甩袖子:“反正你也是个不成器的,就算到时候继承了归海家估计要做什么事情还是得去找归海无颉。你以为你们这些年来做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吗?把所有的事情都扔给归海无颉……要是他有一点异心,整个归海家都要完蛋了!”
“所以我说这世界上任何的人都毒不过父亲大人你。”归海鹤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这一切不都是因为你吗?现在又跑到我面前说这样的话……莫非是想给自己找些借口?”
“轰!”
话音刚落他的身旁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四周狂风不止,面对这样的场景他的脸色却依旧未变,只是那样看着归海胥。
“总有一天老夫要被你给气死。”归海胥似是不想再看到他,扭头便走出了院子。
第446章 兄弟()
归海胥走出院子之后又过了好长一段时间归海鹤却依旧待在原地,就在苏城以为他要一直在这里坐到天亮的时候他突然站了起来,手中依旧抱着那具傀儡,就这样跌跌撞撞的向着院子外面走去。
苏城有些好奇他此刻前往的方向,便偷偷跟在他的身后,想看看他到底要去什么地方。
只见归海鹤就这么顺着路向着院子后方走去,那后面的小路因为长时间没有人走过因此表面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落叶,路上也都长满了草,几乎找不到能下脚的地方。归海鹤就这样有些横冲直撞地向着后面走去,一路上不少树枝挂在了他的身上,他都这样硬生生的直接撞断了,不过这也就导致他的脸颊上出现了不少细细的伤痕,而衣服也被那些树枝给刮破出现了长长的口子,还有一些枯枝烂叶就这么直接粘在了他的身上。
待归海鹤走出那条路后,此时此刻他的形象简直可以用伤痕累累来形容。苏城一路跟着他的后面,因为到处都是树枝的缘故所以她干脆就直接从树上面跳了过来——苏城能够像这样体面的过来归海鹤也可以如此,但不知为何他却选择了最糟糕的一种方法。
明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喜欢的不过是一具傀儡罢了,明明这样那样的道理都明白,但为什么就是不能理智的看待这些事?
苏城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无法明白他到底在想什么,毕竟对她来说,永远都是活在当下。
毕竟活人没必要活在死人营造出的坟墓里,对吧?
除了归海鹤这边的事情以外其他地方的各种事情都愈演愈烈。说起来感觉还真是有些好笑,也许是因为马上就要到家主继承的时间了,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为了那个位置而努力。但在这样如火如荼的气氛中真正的继承人却对此毫不在意,甚至完全就不想要那个位置,如此种种,真是让人贻笑大方。
而当这种时候苏城就更是感叹,果然在这个世界中最重要的还是先天。你看别人为了这个位子要死要活的筹划这么久,干什么都小心翼翼,就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真实水平,如果万一失败了很可能就要死无葬身之地。如此一来,再看着每天醉生梦死的归海鹤,是个人都会感觉心里不平衡的。
而这段时间行动最为频繁的当属归海悛无疑,刚开始这小子可能因为时间还早的缘故所以一直遮遮掩掩,不过越到后来他的动作也逐渐变得越来越大,毕竟到后期所有的计划已经完成,那么在开始执行的时候势必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苏城就是这个注意到的人之一。
在第二个月的第三天晚上苏城在藏书阁又见到了一次归海悛,这次和他见面的又不是上次那个人了,转而变成了之前聊天的另一个长老!当时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饶是苏城也有种天雷滚滚的感觉。虽然之前那个晚上就已经知道归海家各种势力错综复杂,你捅我一刀我捅你一刀又是表面兄弟,但这也太混乱了吧?这些人怕是回家之后都得准备一个本子记录一下自己到底和哪些人合作又背后捅刀哪些人;又表面上和哪些人不对付实际上暗地里又是互相合作;表面上合作实际上背叛但某一方面上还是合作……光是说起来就很像是绕口令,那些真的如此进行的人,不管如何苏城都感觉着实有些厉害。
而归海悛和那个人见面的时候讨论的果然又是归海无颉,说起来这种感觉还真是有些微妙,归海悛讨厌归海无颉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不论他走到哪里嘴上都三句话不离归海无颉,这让人不禁有时候会冒出一种诡异的想法——这家伙到底是真的很讨厌归海无颉,还是因爱生恨呢?
当然这种想法在心里想想就好,要是真的当着归海悛的面表达出来,估计马上她就要替代归海无颉成为归海悛最痛恨的对象了。
就在苏城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时候那边的两个人终于谈完了正事——并不是她不想去知道他们的计划是什么,而是他们特别警惕,几乎所有的对话都是模糊不清的,就这样旁观几乎什么都听不懂,她也就听着听着就走神了——苏城正准备站起来,突然就听到那个长老问归海悛:“我们也已经合作了这么长时间了,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
归海悛依旧是披着那件斗篷,声音刻意伪装的低沉沙哑:“什么问题?”
“我记得小的时候你和归海无颉的关系一直都还可以,那为什么自从你十二岁那年后突然就和之前变得判若两人?”
苏城还真没想到自己在某种程度上竟然猜对了,归海悛果然并不是一开始就讨厌归海无颉的,或者说像归海无颉这样的性格根本就很难招人讨厌。
“……”归海悛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一时间竟然陷入了沉默之中。
长老看他沉默的样子以为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你不想回答的话就算了吧,说起来这也只是我的一时心血来……”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在沉默了很久后归海悛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原来的关系确实很好,但那也仅限于我没有知道那些事之前。”
听他这么说,长老和苏城顿时都有些意外。
“那些事情?”长老有些疑惑地开口:“我记得那段时间归海家什么事也没有啊?”
归海悛沉默了很久,最终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缓缓地走到了一块石头旁,他就那样坐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