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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似有若无的嘲笑之意。
“那些人哪……十多年来一直都把自己的手指随意指向别人,说着别人是反贼,自己抢占着大义的名分,就活像他们真的那么忠贞一样;现在,终于轮到他们自己啦——”
猪野一愣。
仿佛从那个青年的话里听出了一些什么别样的意味似的,他骤然挺直了背脊。但是,当他刚想问出什么来的时候,他们身后忽然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随即,一种平静而严肃的语声在他们身后扬了起来。
“警视征募队第一先遣队,前来领取给养。”
猪野几乎和那个圆脸青年同时猛然回头。
下一秒钟,猪野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十分奇怪的表情。他像是想笑,又像是不可置信似的,嘴角一时想要向上弯起、一时又似乎想要竭力对抗着自己胸中百感交集而产生的泪意而下撇,面部抽搐着。最后,他大大地咧开了嘴,感到眼中热热的,胸口也同样热热的;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忘记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大步跨上一步,满脸放出光来。
“组长!!”他喊道,“斋藤组长!?”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微微一怔。当他同样看清了猪野的面容之后,他的下颚因为惊异和喜悦而绷紧了一瞬,然后同样露出一个笑容来,声音依然稳健冷静,但多了一丝愉悦之感。
“你是……久米部?!”
“对啊!是我啊!组长!”猪野猛烈地点着头,视线落到对方的脸上,继而是那身藏青色的警服和肩章。
对方的视线似乎也经历了这样一个过程,因为他的唇角微微上翘,微笑说道:“现在已经是少尉了吗?真不错哪。”
然后,他仿佛意识到现场还有第三个人,于是他把目光投向他们身后站在一堆木箱和油布包之间的那个青年。他的视线越过猪野忠敬——也就是当年的新选组伍长,久米部正亲——的肩头,落在了那个青年的脸上。
那个青年的面容乍看上去其实很普通,唯有一双眼眸显得很明亮,天生微微上挑的眼角总给人一种在微笑的感觉,显得随和可亲;但往那双眼眸的深处看去,那眼眸又仿佛像是一泓深潭,蕴藏着许多难以解读的深刻意味。
这种与他的普通面容有点殊不相称的深眸,让那位警视征募队第一先遣队的警官——根据猪野忠敬先前的称呼,可以推断出,他就是原新选组三番组组长斋藤一——微微眯了一下双眼,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他斟酌了一下,朝着那个从物资堆中直起身来的青年含蓄地微微颔首致意。随后,他的目光从那个青年脸上移开,重新落到了站在他面前的猪野脸上,问道:“……就是在这里领取给养吗?”
这种旧友重逢之后只感动了短短一段时间、就忠于己任开始工作的风格,无疑也唤起了猪野的回忆。他的目光错开了一瞬,露出一个怀念过去的微笑来,说道:“……是的。说起来,您还是跟过去一样啊,不论什么时候都把自己肩负的任务放在第一位……”
斋藤一——哦,他现在叫做“藤田五郎”了——淡淡地翘起唇角。虽然从肩章上来看,他现在的军衔比他从前的部下要低了;但是他所散发出的那种气场仍然不是猪野能够比得上的。
在他们重遇的时候,他刻意抑制着自己身上原本锋锐的气场,使得自己看上去只像是沉默又可靠的一位警官而已;但是现在,在自己旧日的部下面前,他暂时不再压抑自己原本的那种如同一柄名刀那般冷锐迫人的气势了,所以他此刻向着那位青年投去的一瞥,却如同当年在京都街头追缉不逞浪士时的孤高剑豪一样,平静、冰冷、执着、坚定,直刺人心。
然而这种气场仿佛一点也没有影响到那位青年似的。他镇静地迎视着藤田五郎投过来的视线,在那种注视之下一抬手就把一大捆油布包裹的军服扔到了物资堆旁边的那两个木箱附近,又泰然自若地跨过了几个木箱和几包衣物,缓步走到了藤田五郎和猪野忠敬两人面前。
“您也是刚从田原坂那边退下来的吗?”他居然开始语气平和随意地和藤田五郎攀谈了起来。
“还是……即将要奔赴田原坂?”
藤田五郎微微一顿。但是他没有什么理由拒绝回答这个听起来再自然也不过了的问题,于是他答道:“我们是刚刚增援上来,到达此地的。”
言外之意,是他们即将奔赴田原坂,对战萨摩军。
那个青年闻言似乎有点惊讶似的,扬了扬眉。
“警视征募队……原来您真的是警察吗?局势还是危急到了这种时候啊……”他叹息似的说了一句,垂下视线微微一颔首。
“那些萨摩人,听说多数剑术都很可观……我们这边,则有很多町人和平民出身的家伙,在剑术方面,不是他们的对手啊……”
藤田五郎虽然觉得这个青年随口评论的这几句话有点奇怪,不过这也算是好心告知前线的状况了;所以他还是点了点头,领了这个情。
“如此,就让我们去与他们对战吧。那些萨摩人……他们不会得意得太久了。”他语气沉稳地答道。
“光凭剑术的话……他们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从以前开始就是如此,现在当然也一样——”
他似乎还有下文,但被他短短几句话就莫名地鼓舞起来的猪野,忽然一咧嘴,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头,冲着那个青年粗声粗气地说道:“啊,你就放心吧!交给组长的话,不会有问题的!组长可是当年纵横京都的一匹狼啊!”
乍然再听到这样的形容,藤田五郎好像显得有些意外似的,立刻转向猪野,异常严肃地说道:“……那都是过去的事啦,不要再提。不过剑术方面我确实是很有自信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静静听着的圆脸青年就忽然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藤田五郎不得不停了下来,严肃地反省了一下自己刚刚是否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
“怎么了?我应该并没有说什么趣话——”他说。
那个青年笑着摇了摇头。
“失礼了。您所说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哦——”他含笑应道,那种眼眉弯弯的样子,莫名地给人以一种熟悉之感。
“纵横京都的……‘一匹狼’吗……”他低声地自言自语似的重复了一遍那个现在听上去有点哈子卡西的形容词。然后在藤田五郎严肃地沉下脸来辩解之前,他又重新抬起眼来,直视着藤田五郎,眼中那种温暖的笑意仍未消失,衬得那双黑眸亮晶晶的。
“那么,一定能顺利的。”他说,“会战斗到最后,然后获取胜利的。我这样地祈愿着。”
警视征募队的先遣队在这里停留的时间并不长。藤田五郎也的确就是来领取出征前最后的必要给养的。猪野忠敬大方地表示可以礼让藤田五郎先领,藤田五郎还没有表示“应当按照顺序领取”的异议,那个青年已经理所当然地转过身去在那一大堆小山般的物资里翻找出来他的申领清单上的物品了。
他也带了几个人来帮忙搬运。所以也不需要猪野忠敬或者那个负责发放物资的青年帮忙,藤田五郎自行带走了那几个沉重的木箱。临行前,他再度和猪野忠敬致意,互相道别。
然后,他转向那个不知为何就对他表现出了格外友善的青年,轻轻一颔首。
“对于您的帮助,深表感谢。”他慎重地使用了全套敬语,语气也十分诚恳。
有那么短短的一瞬,他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好像那个青年注目着他的眼神深不见底,似乎凝聚了全身的力气似的;但下一秒钟那种蕴含了无限深意的眼神就已经消失,仿佛它在世间从未存在过一样。那个青年脸上漾起一个善意而温和的笑容,注视着他的眼神温暖平静。
“保重,斋藤组长。”他说。
藤田五郎:!?
一瞬间他忍不住睁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要说: 7月30日:
首先,在恢复更新的第一天,我没想到第一件要说的事,是作者改文的新规定。
其实,我平常基本上不做什么获得月石的活动,所以事到临头并没有几个月石可以供我修改文章抓bug。
目前我在后台看到的规定,是说存稿修改次数不受限制,公开发表以后再改就要收费。
所以,以后大家要抓bug的话我也只能留言区更正了= =
我出现bug的频率很低,写的时候也会很注意,但万一出现的话,就在评论里更正吧【。
再来就是!我的麒麟臂为何又开始写小一呢【困惑
一点注释:这个猪野,就是新选组以前的队士久米部正亲,猪野忠敬是他战后的化名。
很明显,妹子在这里又假扮成男银,其实是在刺探消息【。
她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参战的小一以及其他新选组队士。
至于他们为什么没认出她来,那是因为妹子又使用了【高级易容术】改变了外形w
下次更新:明天零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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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0章 985·【回归篇·之六】·4()
那种语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并且在现在,也并没有多少人会用“斋藤组长”这种早已湮没在时光里长达十年之久的名字来称呼他。他几乎要脱口厉声追问这个青年这么呼唤他的动机,然而下一刻; 面前的青年已经咧嘴一笑,表情大方而镇静,一点都没有心虚之感。
“抱歉啊; 我刚刚听到猪野君这么称呼您来着。我看您听到这个称呼以后显得好像还挺开心的……所以我就想,这一定是个好称呼吧。”他说。
“擅自就这么称呼您真是抱歉啊,可我觉得您好像还是挺适合这个称呼的——”
藤田五郎:“……”
他竟然被这个青年的这一番话差点绕了进去。他默了片刻; 轻咳了一声; 微微压低眉眼; 没再对“斋藤组长”这个称呼作出什么评价或反应; 而是问道:
“那么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他看向青年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锐利的探究和审视; 就仿佛想要透过那层温和无害又平凡的表相; 看穿那青年隐藏起来的、不为人知的一面似的。
可是那个青年看上去完全没有任何破绽。他的笑容与态度都丝毫没有改变。
“三郎。”那个青年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口吻答道。
“我叫三郎。”
藤田五郎走了以后; 那位自称名叫“三郎”的青年继续为猪野忠敬找着应该领取的物资。最终他把一个木箱从物资堆的最深处拖了出来; 嘿哟一声举起来摞到猪野脚边那几个木箱的最上层以后; 从口袋里摸出猪野带来的那张清单一项一项核对着。
“子弹……步。枪……军服……嘛,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他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猪野在一旁看着三郎额角都渗出了汗水; 仔细想想先是自己、再来又是斋藤组长; 确实也给他添了很多麻烦,于是有点抱歉似的向他搭话道:“这阵子可真够瞧的吧……”
三郎一边继续核对着物品,一边随口应道:“嘛……还好……?也是没办法的事啊,最近的战况……”
猪野还想再说点儿什么; 但他带领着自己小队的残部在田原坂已经拼了数个昼夜,不知道多久没好好吃过饭了;然后从战场上退下来,一直赶路到这里才停下来,之后就是安排伤员就医、自己向上司汇报、按照清单来领给养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压在他头上,让他忙个不停,压根就忘了自己已经空空如也的肠胃。此刻他的肠胃发出一声抗议的声响,顿时把他闹了个大红脸。
假如放在平时,他倒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不过现在毕竟是在大队部这里,面对的又是跟自己不熟悉的人,所以平白无故多了几分尴尬之情。
不过三郎看上去倒是很无所谓,或许他见多了这种“刚从战场上退下来没多久、饥肠辘辘地前来领取给养”的家伙,十分平静地抬起视线来扫了一眼猪野的胃部,想了想,从自己口袋里居然摸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来递给猪野。
猪野下意识道了谢以后接过来打开,结果发现里面是一块已经压得看不清原本是什么模样、只有外形还算是保持着囫囵个儿的点心。
他犹豫了一下,拿着没动。
三郎察觉到他的犹豫,抬起眼来扫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放心吧,能吃的。我也是有点门路的……但留到现在的话,外形就不要太过苛求了。”
猪野又尴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