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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泉听着系统菌愈来愈高声的抱怨,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好吧,她现在有点明白了。
时之政府负责的是历史,而系统菌大概是为了那些同人子世界服务的。这种事情以前也出过——一个被污染的子世界入侵了其它极不稳定的、原本就有问题待修复的子世界。现在系统菌这么生气,大骂时之政府愚蠢不作为,大概是那条出问题的时间线影响到了它管辖的子世界?
她试探着问道:“……所以,假如之后只是历史单纯地出现了偏差的话,只需要催促时之政府进行修复就好了——所以,你将我半途召回,难道是……他们没能完全修复的历史时间线,影响到了哪个不稳定的子世界吗?”
系统菌针对时之政府一系列错漏的、高亢的数落声乍然而止。默了片刻之后,它才不情不愿似的承认道:【是的。】
柳泉:“哦……这么说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系统菌:【我就直说了吧。那条时间线上,由于时之政府方面的失察,已经被时间溯行军介入和破坏得很深了。虽然宇都宫之战经过了修复,但我们的调查得知,在那之后的时间线仍然和史实有着部分不同,并且,近日有一个时间段不幸融合了我们监测下的某个子世界,造成了巨大的错位……我们已经派出多位玩家进行修复,但花了一点时间还是没能将之完完全全拉回正轨。但是,事态糟糕的进展让我们决定不能再这么慢吞吞地等下去了。】
柳泉:“哦……”
系统菌的声音听上去更刻板了一些。
【换言之,还有一部分处于特定时间段内的事件,属于不稳定因素,需要你去接手处理。召回你是因为你曾经在这个时间线上修复过宇都宫之战,以前又曾经修复过我们这边的多个任务世界,属于双方都能接受的任务人选。】
柳泉内心OS:???怎么现在搞个修复工作都还得双方博弈了啊?所以我就是那个折中被推出来的背锅侠呗?再加上宇都宫之战确实是我经手的……简直人在本丸坐,锅从天上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柳泉觉得系统菌这一次听上去尤其不高兴。
【局势倒不是很难控制……但牵涉进多方面的名誉和利益之后就变得很难控制。】它说。
【而且,棘手的是,虽然我们已经锁定了最终出问题的时间段,但是,在我们多次交涉以后,时之政府才告知我们,在问题时间段内,他们也有一名秘密派出的优秀部下在进行着秘密修复的活动,无法撤出,也不能告诉我们对方的真名和伪装用的身份。】
柳泉:“你说什么——?!”
她这一次真正地惊讶了起来。因为这种情况前所未见。以前系统菌派给她的任务,都是差不多把己方的其他任务执行者都撤走了、之前的失败修复留下的痕迹也清理干净了;所以她接手的虽然每次都是一个烂摊子,但胜在没有人给她拖后腿。所以每次的任务她还都执行得十分愉快和顺利。
现在,她要面对的,不但是前所未有的“历史时代与子世界融合的不稳定世界”这种棘手的大环境,并且当地还有一位什么信息都不明的任务执行者?!
算起来她和对方不但所属派别不相同,说不定任务实际内容也不相同——举例来说,同样都是去修复上一个不甚成功的HP子世界,她接到的任务就是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然而别人有可能任务对象就是西里斯·布莱克或者詹姆斯·波特;更严重一点的话说不定还是汤姆·里德尔——这样的话两位任务执行者的立场说不定都是对立的!
她忍不住喃喃道:“开什么玩笑啊……?!什么情况都不明的话,万一立场是对立的,到时候难道还要跟对方打个你死我活吗……?!”
系统菌的声音听上去冰冷而肃然。
【正是如此。】
柳泉:?!
她愕然地抬起头来,下意识扫视了这间厅堂一周。
系统菌继续说道:【既然时之政府对我们的立场置之不顾,那么他们给我们带来的麻烦,就由我们用我们自己的方法去收拾吧。】
柳泉:“……总觉得您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可怕啊?”
她的这句调侃并没能让系统菌听上去放松下来。
【目前的计划是这样。】它用比平常还要严峻一些的态度开始布置新任务了。
【你要修复的时间段,是戊辰战争结束的十年之后,西南战争。】
【在该时段内或许存在一名时之政府派出的任务执行者,然而对方的真名、真实身份、在该时段内的伪装身份,以及任务内容,我们全然不了解。】
【因此,你必须格外提防这个人的存在,时刻保持警惕。与此同时,完成你的任务。】
【我们也知道这次任务环境十分恶劣,但是,这是你不出手或许就不能圆满完成的任务。所以,只好拜托你了。】
【假如我们后续得知了任何关于对方的情报,我们也会及时通知你。但目前来说,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柳泉:“……”
她还能说些什么?推脱说对不起太难了不关我事?
……而且,宇都宫之战里,她已经亲手朝着土方先生开了枪。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更难的事情可以击倒她了吧?!
这条时间线,是被她击中的土方先生倒下去之后,他的生命终结之后,仍然延伸出来的时间啊。
不能坐视时间溯行军污染它,最后搞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必须修复它。因为那是土方先生为之奋斗的未来啊。
系统菌的声音再度响起。但是这一次,柳泉觉得它的声音听上去不再那么冰冷无情、令人生厌了。
【柳泉君。】它郑重地说道。
【一切都拜托了。任务内容并不难,但是环境则是无比地恶劣……能够出色完成的人,我想非你莫属。】
柳泉咧开嘴,慢慢地笑了。
“没错。”她回答道。
“交给我吧。不能坐视那些渣滓肆意破坏它……因为这是土方先生为之奋战的时间……是我击碎内心才得以修复的历史啊。”
第988章 983·【回归篇·之六】·2()
三月的鹿儿岛上; 雨水很多。
大雨就像天空漏了一个洞似的下个不停。时而细雨绵绵,时而倾盆如注,山坡上的土地都浸饱了雨水; 变得湿嗒嗒松垮垮的,到处都是淤泥,走没几步就会滑上一跤。
倘若跌倒的时候尝试伸手去抓一下身旁的树木借力; 结果说不定会更糟——前几天有个人就是这样做的,然而那棵小树的根部喝饱了水,泥土都被连日来的雨水浸得松软了许多; 那个出身自萨摩旧士族的家伙又身宽体胖; 仓促间随手猛地一拽那棵小树; 结果竟然让丧失了重心的他连着树根一起拔起、连人带树一路翻滚摔下了山坡。
这种非战斗减员的方式更加令萨摩这一方的四号大队指挥长兼总司令桐野利秋感到心烦且暴躁了。
这里是高濑以东的田原坂; 是一片山地; 不但山道险峻、两旁还都是断崖。自从起兵以来; 战事不顺的萨摩军队以熊本城为目标; 却久攻不下;抢先攻击的优势消耗殆尽。一开始显得有点措手不及的政府军很快反应过来; 重新组织起了征讨军团; 抵达高濑之后就与萨摩军队发生了激战——最后,那场战斗以萨摩的失败而告终。
于是; 萨摩军一路撤退到了田原坂这里; 眼看此处地势易守难攻,终于重新振作起来,把守住了山坡,准备在此与政府军决一死战。
不过绵绵不断的雨水前来搅局了——在这种天气之下; 不但能见度很差、山道泥泞难行,就连双方使用的步。枪和火炮这种西洋武器,火。药也差不多受潮到很有一部分无法使用的地步。
双方军队好像都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泥沼之中。在雨中,两边都好像枪弹不要钱一般地进行了奢华而任性的对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田原坂的山坡上。
桐野利秋怒气冲冲地在他作为本阵的一栋破旧的房屋内走来走去地兜着圈子,面前的桌上摊开着一张地图。地图上摆着一堆小旗子,蓝色的和红色的小旗子几乎交织在一起。
忽然,他焦躁地停下脚步,扭头朝着屋外喊道:“去把九条那小子给我叫过来!”
外头有人迅速应声,不多时,一阵快速的脚步声响起。
和这恼人的、绵绵不绝的春雨截然不同,那阵脚步声听上去十分富有节奏,给人以一种敏捷而从容的印象;脚步声很快停在门前,继而响起的是礼貌的轻叩房门声。
桐野利秋不耐烦地说了一声“进来”,房门随即被轻轻地打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少年模样的人。他站在门边,又反手将房门轻轻关上。没有桐野利秋的召唤,他暂时就停留在门边,身姿挺直地站在那里,背光而立,脸容看不太清楚。
桐野利秋似乎也并没有立刻把他叫到身边来的意思。他仍然站在桌边,满脸烦躁之色地瞪着那张摊开的地图看,过了片刻之后,却突然开口道:
“那些……大久保派来的家伙们,有什么动向被刺探到吗?”
那个少年并没有立刻答话,却低下头轻轻地笑了一声。
这声笑似乎让桐野利秋的怒火更加高涨了一点,他不悦地转过头去,严厉地逼视着站在门边的少年。
“怎么?这有什么好笑的?!你是有什么看法吗?!”
那个少年从容地抬起了头迎视着桐野利秋。屋外暴雨如注,天色晦暗。屋内不得不早早点起了灯烛。在烛火跳动下,他那俊秀得几乎雌雄莫辨一般的脸孔同样显得有丝深沉难测。
“哪里。我只是忽然有一些奇妙的联想而已——”他微微拖长了尾音,语气意味深长。
“您好像总是遇上姓‘大久保’的对手呢——现在,是大久保利通大人。以前,也曾经有一位叫做‘大久保刚’的厉害对手吧?”
桐野利秋一怔。“大久保刚?!……”
他想了一下,才意识到那个少年指的是谁。而那个名字所指代的人物早已经在时代的大潮中消逝了十年之久,但是那个人当时带给他的头痛和气怒感好像一点也没有消失似的,在意识到那个人名究竟是谁的一瞬间就又都回到了他的脑海里。
桐野利秋很是不快地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少年确实和他出身的家族一样令人烦厌。可是现在随着战争的进行,萨摩的俊才一天少似一天;这个少年虽然可厌,但他那一身耀眼的能力也足以抵消不少这种惹厌感。
于是他咳了一声,语气僵硬地答道:“……近藤勇?你提他做什么?难道你没刺探来任何消息吗,才拿这些已经过时了十年的消息名字来搪塞?”
他说得很不客气,但好在那个少年似乎已经见识惯了他的坏脾气,也并不怎么介意似的,含笑应道:
“不,正是因为得到了一些和近藤勇君相关的消息,才特意提起他的。”
桐野利秋滞了一下。
“……什么消息?”他脸色很难看地反问道。
那个少年在门旁的暗影里似乎微微翘了一下唇角。但定睛看去的时候,他又仿佛什么表情都没有似的,语气也十分平静。
“那边,组成了所谓的‘新选旅团’哟。……听名字就能猜到,是以前的会津藩……还有,新选组的成员,作为主力而组成的军队。”
假如仔细听的话,就能够听出那少年平静语气之下带着的一丝淡不可察的笑意。然而此时心烦意乱的桐野利秋却并没有察觉这一点。
“这样一来的话,萨摩这边的剑术优势瞬间就要化为乌有了呢——毕竟,新选组的成员……那可不是开玩笑的吧。每个人都有着能够以一敌多的出色剑术……”
那个少年徐徐说道。
“再怎么说,也是近藤勇和……土方岁三,严格训练出来的精英剑士呢~”
这一次他话语中的尾音很明显地挑了起来,说不清带着的是愉悦还是讽刺。当他说出那两个已经湮没于世十年的名字的时候——尤其是说到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里含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桐野利秋一瞬间就深深地皱起了眉。
虽然知道这少年不过是因为家族一时押错了宝、以前的时候急于巴结而跟随西乡大人太近,因此当西乡大人下野的时候也受了连累、在那些朝臣那边再也翻不了身才继续跟随西乡大人的,与他们这些出身萨摩的同胞们的忠诚度完全不能相比,但此时此刻他这种完全不顾自己的立场、对十年前就已经消失于世的那个幕府豢养的“乡下来的杀人集团”居然使用了这种赞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