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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那些军士今晚就在藤泉馆门外就地驻扎了。
堀川国广忧心忡忡地从门缝旁走回庭院里,对柳泉汇报道:“他们大概是不准备撤走了……已经开始布置守卫的位置了,大约每隔十步远就有一名军士站在那里……街上似乎也戒严了。”
柳泉叹了一口气。
“假如明天一早就强行请我去那座大社举行什么仪式的话,这中间还真的是没给我多少打听消息的时间啊。”她思考着说道。
和泉守兼定好像有点气鼓鼓似的站在那里,大马金刀地按着腰间本体刀的刀柄,语气**地问道:“明天,你还真的想要去大社参加什么婚礼仪式吗?”
柳泉笑了。
“啊,当然。”她若无其事似的答道。
和泉守兼定:“……你是笨蛋吗?!难道还以为那家伙是真心想要娶你吗?!”
不知为何,兼桑吼叫起来的时候那种口吻和声音,更加像是副长了。柳泉一瞬间有点微微的心酸,又有一点微微的想笑。
于是她就顺着这种情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眨了眨眼睛,把那种复杂的情绪顺势都眨掉了。
“我也不是真心想要嫁给他啊。”她笑着解释道,“在父亲骤然过世的时刻,不想着如何替父亲发丧、如何赶快掌握住整个奥州的权力不要发生动荡,而是一心想着要在新建成的大社和‘泉御前’这个源氏送来的女人结婚——你们觉得藤原泰衡就是这样无知的人吗?”
和泉守兼定一窒,气哼哼地把头猛地撇到了一边,不说话了。
柳泉看了他一眼,含笑继续解释道:“而且,假如我没有猜错的话……根据上一次我们来到这里时遇上的事件,藤原秀衡大人……也许这一次也是自杀的,或者命令其他人把自己杀掉,用以麻痹源氏对奥州的防备,为泰衡尽快在奥州作出迎战的布置争取时间……”
庭院里,一时间没有其他人作声。只有小巧的池中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丝凄清,凉到透人心脾。
“我怀疑泰衡明天坚持要在大社举行婚礼仪式,是有其它计划。”
女审神者忽然微微压低了一点声音,余音混入池中的流水声里,听上去有点模糊不清。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我都要配合他的计划。不仅是因为上一次在这里的时候,我答应了秀衡大人要帮助泰衡,也是因为这原本就是我们的目标。”
“时间溯行军将对他们来说重要的山顶神社的传送阵的终点强行定位在这个时空,一定有重要的理由。”
“也许是他们认为在这个时空出现的世界融合,有助于他们偷天换日、将正确的历史偷换成这样。”
“我在本丸时也曾经过一些关于历史改变的研究资料。据说,历史也是有自己的惯性的,假如这种来自于外力的改变发生得并不激烈的话,历史就有可能依靠自身的抑制力将其强行修正回正轨——”
女审神者忽然抬起视线,环视着身旁的六位付丧神们。
“然而,历史的自我抑制力,一定无法战胜两个世界融合的时候迸发出的能量。所以,这就是我们需要扭转战局之处。”
“明天,泰衡要杀死源赖朝的话,我是不会同意的。然而,假如源氏想要对他不利的话,我也不能容许。”
“确保这个时空里的一切按照历史原貌安然发展到最后,就是我们的使命。换言之,这个时空里的一切和历史不符的关键事件,我们都要干预。”
表情严肃地说到这里,女审神者看着大家凝重的神色,忽然又咧嘴一笑。
“嘛~我觉得大概也只有两个重要的事件需要特别小心,其它的都是细节,不足以动摇历史的稳定性啊。”
她扳着手指,“第一件就是明天泰衡打算做而我们不知情的事情……第二件,当然就是我第一次出阵阿津贺志山的时候发现的异变,藤原泰衡提早被部下刺杀的事件。”
她扳完了手指,又用一根食指顶着自己的下巴,陷入了沉吟。
“所以说,打听不到情报的话该怎么办呢……明天进入大社的时候都必须解下武器吧,那么万一打起来的话我们该怎么拿回自己的刀呢……”
笑面青江突然说道:“第一件事,也许我有点办法哟。”
女审神者:?
青江笑得有丝意味深长。
“嘛~总之是正当的方法啦。”他摸着下巴,又哼笑了起来。
“这座宅邸里总有些可爱的孩子吧?直接光明正大地去向她们打听吧。这件事就请交给我吧。”
女审神者:“……”
糟糕,几乎是秒懂的自己是不是也该使用去污粉了!或者说,把青江将要使用的方法想得太歪的自己也应该用去污粉好好地刷一刷!
女审神者极力维持着自己面部的肌肉不要抽搐,严肃地点了点头。
“唔,那就劳驾你了,青江。带你来真是太好了,帮大忙了啊。”
然后,她让其他人也去休息,自己则思考了半天,终于灵机一动,想出了如何在婚礼仪式时隐藏刀剑的方法。
……
第二天一早,来为她梳妆打扮的侍女就挤满了房间。外面的厅里,不知何时也已经摆起了两座衣架,衣架上分别挂着华丽的十二单衣的唐衣和表着。
唐衣是十二单衣最外层披在肩上垂下的短褂,而表着则是唐衣之下的第一层袿服,上面绣满了精致的花纹。此时朝晨的清风透过窗扇吹进屋内,将挂在衣架上的唐衣和表着的下摆吹得微微飘动,极为好看。
柳泉一脚踏入这个房间,就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好看是真的好看,然而她的不祥预感成真了啊。
之前她就忐忑地猜测过第二天一早看到的婚服究竟是白无垢还是更复杂的十二单……然而面前的现实无情地击碎了她的幻想。
作者有话要说: 7月21日:
泰衡是想要拿到神子手中白龙的逆鳞来搞事啊hhh
历史的抑制力什么的,是活击·刀剑乱舞里的设定啦
另外,白无垢在室町时代才出现,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
所以我就简单粗暴地写了十二单hhh
第630章 628·【回归篇·之四】·53()
穿着这么多衣服; 万一打起来的话要怎么办?脱都脱得很费力啊……
这真是比从前她扮成艺伎在岛原与不逞浪人战斗的时候,还要艰难十倍的局面。
当时她只需要脱个振袖和服; 都觉得很麻烦了; 现在这可是十二单!简单一点的话至少也有十件上下的衣服量(咦),说不定等她脱掉那一层层五衣打衣表着唐衣等等衣服之后那边都已经结束战斗了!
然而自己答应的事——还是上一次刷平泉副本的时候擅自答应藤原秀衡那个以豪爽来掩饰腹黑的老人家的; 说不定这周目都没人知道了!——哭着也要把它完成。
柳泉只好认命地坐下; 开始让那些侍女在自己头上脸上一阵折腾。
等到她穿上打衣的时候,已经有点摇摇晃晃了。
这个时候,有人在门外禀报说有一位什么什么人前来拜访泉御前——柳泉因为忙于和层层叠叠的衣服搏斗所以根本没有听清楚那个人的头衔——作为泰衡大人派遣而来的使者; 为她带来了和歌。
……和歌!婚礼仪式当天早上男方要送来的和歌,藤原泰衡居然也没忘!
柳泉头痛地啊了一声; 挥挥手让侍女“去通知三条殿去处理此事”。
过了一阵子,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显得尤其彬彬有礼。
“主人; 收到了泰衡殿送来的和歌。您是否现在就要过目?”
柳泉:“……”
她无可奈何地调整着身姿,终于在那一堆衣服的重压之下找到了一个比较舒适的坐姿; 舒了一口气才应道:“有劳了。请拿进来给我吧。”
当着这么多侍女的面; 三日月宗近显得完全温雅而知礼; 风姿绝佳; 无懈可击。他在门外说了一声“失礼了”才欠身走进来,然而他的脚步几乎是立即就在门口顿住了。
柳泉正埋头于看着一位侍女与她的衣服下摆搏斗、花了一点力气才把长长的下摆抚平摆成顺畅的线条,然而却没有听到三日月宗近走近的脚步声,不由得奇怪地抬起头来,却刚好看到诧异之色在那双蕴有新月形的眼眸中一闪而过。
柳泉:?
……啊; 一定是这张脸刷得太白了没认出来?
她在侍女的示意下唰地一声展开桧扇半遮住脸,露出十分做作的眼神,从桧扇上方冲着三日月宗近眨了眨眼睛,示意他把和歌拿过来给自己。
三日月宗近的视线起初似乎停留在她打衣上绣着的精美藤纹上,此刻接收到了她一再拼命眨眼的暗示,才掩饰似的微微一笑,走上来躬身将那根花枝递过来。
柳泉把那张缠在花枝上的纸解下来一看,忍不住感到眼前一黑。
只见纸上用劲拔的字体写着【一字抵万金/虽云秋日木叶枯/万物褪色变/唯吾慕君言葉者/经秋不改永常存】。
柳泉:“……”
……真是出人意料,这首和歌写得居然颇为情真意切——奥州的总领,平时看上去是个极端理性到冷酷的人,结果这个时候却格外细心到做戏做足全套吗?!
她一边在心里想着,一边伸展开双臂,让侍女们为她穿上最外面的表着和唐衣。
虽然不太了解这个时候的习俗,但是……源氏物语好歹她以前也是看过的,似乎并没有必须前往神社的说法。
难道是……这个同人世界的独创吗。
一边这么想着,她一边乘坐着——牛车,此时最风雅的代步工具——抵达了和昨日夜间相比,白昼里看上去更加壮观美丽的大社。
很奇怪,偌大一个神社,居然连神官都没看见。而且昨夜阶下排列着的军士们也都不见了,虽然号称今日是奥州之统领和源氏送来的贵女缔结婚姻的大好日子,然而这座大社里却只有空空荡荡的一座崭新的建筑,感觉走近了仔细闻闻的话说不定还能闻到木料上残余的清香味。
牛车一直行到那段长长的阶梯之前才停下。这个时候总算有神官模样的人从不知什么角落里闪了出来,和后面车里的侍女一起迎接泉御前下车。
柳泉下了车,左右一看,果然今天“六花”变成了五花——当然,不是五花太刀的那个五花——堀川国广不见了。而且因为他平时就表现得像是和泉守兼定的小姓(不),又是个身量清瘦的少年,十分不引人注意,他的消失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切。
柳泉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十二单衣长长的下摆,尽量注意不要绊倒,慢慢地拾级而上。
到了阶梯的顶端才发现,大殿的门口还是有为数不多的从者和一队预备演奏雅乐的乐人,甚至还有几位等一下会献上“丰容之舞”的年轻巫女。
……所以说藤原泰衡真的是打算做戏做全套了是吗。弄齐这么一班人马候在这里,总不会是为了真心想要和她结婚吧……
这种吐槽一瞬间浮现在柳泉的脑海里。然而这个时候,神官模样的男人忽然侧身站到了一旁,彬彬有礼地问候了一声:“泰衡大人。”
柳泉一愣,才发现不知何时藤原泰衡已经从大社的殿内缓步走了出来,站到了她的面前。
走近了一看,他今天居然摆脱了游戏里的那唯一一身服饰,穿的是十分具有正式感的深紫色束带。
他走到柳泉面前,仍旧显得冷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飞快打量了一下她的装束,微微勾起唇角。
“你来了啊。”他简单地说道。
柳泉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好像说“我回来了”有点不妥,可是这个时候使用单字“啊”地应一声也有点太草率了……最后她微微一颔首,轻声应道:“照您昨天所说的那样,我来了。”
这个回答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令他惊讶,藤原泰衡微微挑起了眉,似乎有点稀罕似的加深了眼神的力度,又盯了她两秒钟,才转过身,站到了她的身边。
“今天将会是很漫长的一天。”他答非所问似的说道。
“希望如同父亲大人所说的那样,我能在你身上看到更可贵的品质——”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如同耳语。
柳泉:?
他们跟随着奏起雅乐的乐师们一起步入大社的殿内,神官刚刚要开始进行第一项“修祓”——也就是最初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