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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宋蘅只觉得以往都是自己的小心眼在作怪,在苏清河身边时觉得他性子不好,离开之后又开始怀念他的好。
宋蘅深刻地剖析了自己的内心,重新投入去看《炼气》只觉得先前笼罩在眼前的迷雾有了驱散的感觉,她耐心地一字一字地理解着,脑中仿若有一本厚厚的书在不停地随着她的心意翻阅,她将每一个字所可能存在的意思挑出,又从中挑出最符合文意的一种。
这般看下去,之前的晦涩艰难竟然少了许多,越看越是觉得精妙不已。
“呼!”看完一遍已是两个时辰之后,起身稍稍活动一下,宋蘅又坐下观书。
这一次比之之前用时更久,好像随着掠过那些文字,眼前有一个吐露精华的身形在像她展示着运气的精妙,她看得如痴如醉,沉醉其中,仿若失魂。
再次放下书,已经临近黄昏,宋蘅这时才觉得眼前缭乱,肚中空空。
此时膳堂已经开饭多时,这个时候去恐怕也只有些剩菜冷饭。
宋蘅乎这些,相比之下,武院的饭食比起书院的清汤寡水好上太多了,就是早餐也比书院的正餐丰盛许多。
起身去膳堂吃饭,果然如她所料,偌大的膳堂此时空空荡荡,杂役正端着水盆,耐心细致地擦洗桌凳。
看到宋蘅进来,忙招呼她说:“不巧,今日已经过点了。我给姑娘下碗面吧?”
宋蘅意这些,点头同意,找了平日里习惯的座位坐下,静静等面上桌。
宋蘅垂首思索今日所得,一想到自己逐字排来,所得颇多,竟是入了神。
忽然发觉眼前一片阴影,还当是仆役做好了面,抬头一看,却是呆了呆。
“在下可以坐在这里吗?”温润醇厚的男子声音响起,像是初春拂过的一缕清风,轻轻柔柔,很是礼貌。
“当……当然。”
说实话,如今再叫宋蘅去与他为难她自己也是过不了自己这关的。
谁叫人家对她有恩呢?
修行上面的事情,就算只是一句提点叫人少走弯路那就已经是一种恩德了,古人也曾有一字之师的说法,那些先贤大儒即使未曾拜人为师,听人一句良言,自己感悟颇多对于自己来说便已经可以称为老师。
虽然宋蘅内心里是不会承认的,直暗道今时与古时大不相同,哪里还有这种古板思想?
看来自己真的是古籍读得太多,也不时看些久远的小故事以便理解当时的民风民俗,但是那也是能够更好地理解那些古书,可不是继承他们的思想。
先贤们实在是太高大,太伟岸了,那种一个义字就能去死的行为,羞于对主上的托付便能引颈自裁的事迹她无法想象,她一介小女子实在学不来。
不过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至于之前暗自腹诽别人是僵尸脸的事情她已经完全忘诸脑后了。
“还未请教……额……大名?”说着,宋蘅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巴掌,这嘴笨的呀。
不过,这不能怪她好不好,与人交往这种事情她很少主动的,就是以前要主动也没有机会啊,就那么几个人,大家都各做各的,谁有闲心跟你谈古论今,谁跟你风花雪月啊?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读书。
对面那人唇角略起一个幅度,“吴轲。”
“原来是吴师兄。”宋蘅笑了笑,叫师兄总是没有错的,何况这人看起来挺,她也不吃亏。
“我叫宋蘅。”宋蘅又补充了一句。
吴轲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宋蘅还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仆役的脚步声,宋蘅道:“吴师兄还没有吃饭吧,刚刚下了一碗面,师兄一定饿了。快趁热吃吧,千万别客气!”说着就端过仆役手里的面碗放到吴轲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呢。
吴轲下意识拒绝,目光落在面前一大碗热干面上,呆住。
“小人最是擅长做这热干面了,特意加了芝麻花生和特制的酱料,我再去下一碗?”仆役对宋蘅道。
“去吧。我也想尝尝。”宋蘅摆摆手。
回头一见吴轲没有动筷子,奇道:“师兄怎么还不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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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告知()
“师兄你怎么还不吃呢?面要是凉了就不好吃了。”宋蘅从筷筒中取出一双竹筷递到吴轲手里,“快吃吧。”
吴轲道了一声谢,犹豫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一大碗面,挑起一根放到嘴里,眼里闪过一抹讶色。
宋蘅撑着下巴看着吴轲吃饭,他吃饭真的很认真,一丝不苟的,不说话,也不朝别处看,就盯着眼前的碗,仿佛那是他最的东西。
见吴轲吃面,宋蘅也不说话了,多年养成的习惯叫她也习惯了在吃饭的时候保持安静。
“面来咯慢用。”仆役不一会儿又端上一碗面放到宋蘅面前。
“有水么?”宋蘅问。
“有,有的。”仆役应了一声就去倒水。
一碗热干面,再辅上一碗水,再是美妙不过了。
“真的好好吃啊!”只尝了一口,宋蘅就情不自禁地夸赞了一句。
惹来吴轲看她一眼宋蘅不好意思地笑笑,又埋头和一碗面作斗争。
“真是满足啊。本以为今天来晚了没有什么好吃的了,没想到竟会有这种惊喜。吴师兄,你说呢?”等仆役收走碗,宋蘅端着白水一口一口地啜着,肚胀得都走不动道了。
吴轲微笑着点点头,“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宋蘅放下碗,跟着他一起出了膳堂。
夜色初临,驻足凭望远处,还能看到那些在夜色中蒙上了一层晦暗的建筑的轮廓,晚风习习,吹动着路两旁的青草索索发出响声。两个人慢慢往回走,都没有说话。
眼见自己的住处已经在望,宋蘅稍稍犹豫,“吴师兄,谢谢你。”
吴轲顿步回头看她。
“那天,谢谢你的提醒。”宋蘅也跟着止住步子,又重复了一下,“还有,那天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很抱歉。”
“那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意了。”吴轲温和地说道:“只是,那天我在崖下没等到你,就回去了,你的砚台还放在我那里。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来取?”
“不用了。”宋蘅连连摆手,“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哦哦,我不是这个意思……”
人家等你那么久,然后你就说一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啊?宋蘅啊宋蘅都我都要被你自己给打败了。
宋蘅暗暗在心里埋怨自己胡乱说话,要是让吴师兄心里不高兴了怎么办?
“我的意思是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噢,还是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办?
“我是说吴师兄留着就好,要是不嫌弃我用过的话拿来用也可以的。可好用……了。”宋蘅已经彻底无语,她只叹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让她觉得好丢脸?
“既然这样,那就多谢了。”吴轲依旧温润地说道。
宋蘅有意转移话题,实在是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想起那天冯子骥让他问问吴轲还有没有什么可以读的书。
于是,她问:“吴师兄,除了《炼气》那本书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值得深读的书呢?”
吴轲也不隐瞒,“倒是有一些,闲暇的时候看看或许对修行有所裨益。譬如书阁第二层东面第三个的上面两层,以及三楼往上有一个小书间里面的第五箱子里有一些关于修行方式的描述,要是你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多看看。我记得你是修剑的,里面似乎有一本上专门有提到,只是我也只是匆匆翻了一下,没有细看。对了,在一楼也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多数都靠近区,可能是他们取阅之后没有放回原处就一直落在了那里吧。”
接着,吴轲又详详细细地为她解说了书阁之中各个位置摆放的是些什么书,以及他在读书时候的一些心得体会。
听着吴轲如此细致地向她描述这些书,宋蘅只想给他两个字。“厉害!”
没想到啊没想到,宋蘅本以为自己读书已经很厉害了,这倒不是她自吹,苏清河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性子冷淡,要求极高,也夸过她读书用心,功课也时常评优。
书阁里的书她是有领悟的,大概猜测,少说也有四五千本,这还只是她的保守估计,实际上可以还要更多。
平日里修习剑诀的时间都还嫌不够呢,哪有那个闲工夫去看些无关紧要的书?
尽管宋蘅清楚书阁里面的藏书很多都是很难得的,不过对于自己的修行没有帮助的,那么即使是看了也没多大用处,不但耽误正事,而且她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研究那些书啊。
“吴师兄,你真的太厉害了!”宋蘅几乎要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直言说道:“那么多书你都看过啦?还有啊,我一直以为三楼上面没有了呢!”
“过奖。”吴轲微笑着摇头说道:“其实还没有看完,我也只是挑些自己感兴趣地来看看罢了。至于三楼上面的小书间,我猜有可能是书院里特地用来存书的,也可能是以前某位喜欢读书的人特意做的吧。”
“哦对了,那里似乎是用什么障眼法隔开了的。当时我也只是好奇进去看了一眼,你上三楼会看到有一面墙那里有一个没有抵在墙上,有一个一个人宽的空隙。”
宋蘅点点头,她也知道那里,当时还为这奇怪的布置莫名其妙,只因为其他的都是抵在墙上的,偏偏就那里那么大的一个空隙,还以为是摆放的人没有用心。原来是另有玄机。
见宋蘅点头表示知道,吴轲道:“你在那面墙正对右侧边的墙根下方六寸处敲三下就可以了。”
“我去那里也有一些时日了,没有见到旁人,里面的东西也很久没有动过的样子,想来应该已经没人用过。”吴轲笑笑,“原也想着这样不大好,不过到底还是没能忍住。”
“看得出来,吴师兄很喜欢读书。”
“除了读书之外,我也想象不到自己还能干什么。”吴轲轻言说着,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一直前面不远处,“你应该到了吧?”
“嗯。”宋蘅应道:“吴师兄,多谢。”
“嗯。”吴轲微微颔首。
“那我就进去了。”
“好。”吴轲微笑。
宋蘅朝院门走去,打开门回头一看,吴轲已经走出十几步,正打算关门好似听到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压抑的轻咳。
他是生病了吗?
宋蘅眉头微拧。
第17章 区别对待()
回去又晕晕乎乎,昏昏沉沉看了会儿书,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有没有看进去,只是多年养成了晚睡的习惯,挑灯夜战已经成为习惯。
可能是今天和吴轲的一番谈话挑动了她的神经,兴奋了好久,就差没有立马杀到书阁去找吴轲说的那个小书间。
直到脸上被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扫过,她才极为配合地朝着床铺走去,要是有人在旁边看着,一定会发现此刻宋蘅双眼半闭,直挺挺地走到床边倒在床上就睡了。
小狐狸两只爪子艰难地去拖被她压住一个角的被子,一个仰身差点没把自己摔下床去,迅速地抱住一旁的床柱子,惊魂未定地大口喘了口气这才把被子拖到宋蘅身上盖住,然后蹭蹭蹭两下跑回到几案边鼓着嘴深深地吸气,然后一口气喷出吹熄了烛火。
做完最后的善后工作,小狐狸悠闲地迈着步走到窗边,一个跃身蹭到床里面,拉了一个被角裹着身子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日,宋蘅睡得晚了,一夜好眠,去膳堂的时候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但是她坐下不一会儿那些人也走了个干干净净。
宋蘅挑了个对门口的位置,只是吃完早饭也没有看到吴轲。
扭了扭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小狐狸说不得早就已经出门练习去了,至于那些什么看书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她一个人做,她是知道的,那只狐狸对于书本没什么兴趣,勉强识得字,不算是个文盲,又有几分小聪明,只等着她看完之后给它讲呢。
这可真是个不见外的主,也不怕自己给它乱讲一通。
本来今天是计划去啃那本《炼气》的,不过昨天似乎看得久了,有些伤了,又想着换一种口味调剂调剂,再一想到昨天吴轲的话,宋蘅也不犹豫了,直接就朝着书阁杀去。
“王师兄,你能帮我看看这招式有什么问题吗?我最近练着总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转过一个转角,宋蘅就看到前面的一块空地上,一个稚嫩的少年捧着本书着急地围着一个人绕来绕去。
只是那个人似乎并不是太热心,而是在对另外一个人说话:“阿鸣,你这里更连贯一些更好,你之前是左右手各发一次,现在你看左手一次,右手一次,然后再左右手同时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