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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了他一往情深,最后等来的却是这个。”
江阴闻言,反倒安慰起他来,“殿下不是说什么都没留下之人,是为了来日的重逢吗。”
二人同笑不语,一同朝着太子殿走去。
……
“哎哟,我的小姐,您这是干什么!”一个嬷嬷瞪大了眼睛,满眸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乱成一团的屋子。
只见满地的书堆中正跪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嬷嬷连忙召来几个侍女,吩咐道,“还不快把这儿收拾干净,待会儿殿下看见了,你几个下午都得喝风去!”
侍女们连忙俯身收拾这一地狼藉,却也不敢埋怨。
只等着嬷嬷有事离开后,才敢嘟囔一句,“这小祖宗真够麻烦的,也不知道怎么迷惑了殿下,一个人族来的东西,竟敢骑上咱们几个的头上!”
另外一个侍女闻言后连忙欢呼四周,眸中也多了一丝警惕,“这位姐姐说话莫大声了,要是被人听去告诉殿下了,你可得受一顿罚了。”说罢,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孩。
冬儿面上一愣,正在找东西的手一抖,这些话尽数被她听到了耳朵里,她虽是个少不经事的孩童,却是懂得这些道理的。
不知道为何,自从那夜醒来后,就觉得自己丝毫不像个小孩子,大人们说的话夹枪带缝儿的,她竟也听得懂。
还有这里的一切,竟如过去来过一般,却又始终想不起来。
这里的一人一物,熟悉的让人感觉莫名的亲切感,却又觉得像是出现在梦里,倒是那个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给自己的人,能让她安下心来。
这样一想,宁可做个六岁小儿,装成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即便被人偷偷骂了,也当做是她放了个屁。
想来想去,也跟着走了神,身子一不小心的碰到了桌子腿儿,上面的茶壶倒在桌子上,热茶也跟着倒在她的脖子里。
“啊!”冬儿尖叫一声,连忙伸手过去,后颈传来的一阵辣痛让她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来。
屋外的嬷嬷听见了尖叫,啪的一声踢开了门,连忙跑来,几个侍女暗自叫了一声不好,想撇开干系,便解释道,“这不干我们事啊,是姑娘自己不……”
还未说完,便被嬷嬷冷冷的瞪了一眼,“解释也犯不着给我解释,有什么话儿啊,都给我留着说给殿下听吧!”
说罢,便吩咐身旁人,“去,把这事告诉殿下去。”
嬷嬷望着冬儿后颈一片绯红,冒出的几个泡触目惊心,嘴里嘟囔道,“在屋子里放这么烫的茶,你几个儿怕是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吧!”
她是宫里的老人,是上一辈伺候洛贞留下来的,上至前殿诸位大臣之间勾心斗角,后至内院上下有何打算,她什么幺蛾子没见过。
这几个小侍女,明摆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来这儿伺候这小姑娘。
按道理来说,这儿是见殿下次数最多的地方,多少有心之人巴不得往这里挤,这几个却是一副明显不甘心的神情,这倒是让她有些困惑的。
一个灵女闻声赶来,将几片干叶子搭在那泡儿上,不出一会,叶子便被泡儿里的水一点点的打湿。
而这个过程是最疼的,灵女见她不哭也不喊,倒觉得有些奇怪,“要是疼,就喊出来,不必这么憋着。”
“姐姐我不疼。”冬儿道。
“姑娘真是懂事,难怪殿下疼爱您。”灵女一笑,将叶子轻轻地扯了下来,明显的听见了她的一声被压得极低的声音,“厮。”
“殿下到!”身后有侍卫喊了一声,满屋子的人顿时一怔,几个侍女终于面露恐色出来。
“殿下……”一屋子的人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看他。
只见一墨衣男子大胯步走了进来,从墨袍里露出来的腿线笔直而好看。
一袭嵌金洛桑花纹的墨色长袍,衬得他肌肤白如满院梨花,此刻却深锁着眉头,原本温和的脸此刻也变得阴沉。
冬儿悄悄把头转了过去,不敢看他。
一旁的灵女见状,便起身朝他行了个礼,“殿下莫要担心,只是烫伤而已,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烫伤?”男子双眸渐深,而后沉声道,“平白无故,怎会烫伤!”
第381章 七月灯会()
此言一出,吓得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吱声,却见男子前来,半蹲在床沿边上,朝着身后人道,“退下吧。”
待一行人离开后,洛桑尘眉目才变得温和了起来,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怎么了?伤口还疼吗?”
女孩转过身来,一对大眼睛与他四目相对,便问,“我与大哥哥素不相识,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此言一出,男子眸底划过一丝浅笑,转而解释道,“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冬儿不折不挠地问道。
“我对你的好,并不是刻意为之。”他沉声道,语气变得十分的笃定起来。却见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于是将一串手链从袖子里拿了出来,戴在了她瘦小的手腕上。
“那你能让莫琪姐姐陪着我吗。”冬儿委屈的瘪嘴道。
洛桑尘一想到莫琪那个大大粗粗的性子,若是将眼前人托付给她,指不定还会给自己闹出什么乱子来。
想也未想,便拒绝了,“不行。”
又见她逐渐失落的神情与冬葵十分相似,心中一软便问道,“这儿人多,冬儿不喜欢热闹,还是不喜欢她们?”
冬儿看向了他,认真道,“我不喜欢这里。。。。。。”
纠结了一番,洛桑尘还是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离开,外面的人见状,还以为是自己怠慢了,纷纷露出了一副如临大祸之色来。
莫琪见一高一矮身影走进来时,还未反应过来,本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那晚之事的,却听男子道,“我把她交给你了,务必好好照顾着。”
一直跟在身后的重赫没有说话,幽幽地看了一眼莫琪。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莫琪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便见男子欲离开的脚轻轻的收了回来,转而沉声道,脸上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以后她就在你这里了,同你一起吃一起睡,若是她有任何差错,我拿你是问。”
莫琪闻言,一副为什么是我的神情看向了他,“可我不懂怎么照顾小孩子,殿下这不明摆着为难我嘛不是。”
说完,便朝着重赫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洛桑尘微微侧身将身后人拦了下来,似开玩笑的道,“你这是在拒绝我?”
一旁的小孩见两人之间的气愤逐渐冷了起来,便道,“莫琪姐姐,我很好养活的。会乖乖听你的话,也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绝对不让你替我操心的。”
莫琪闻言,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见她嘴巴像吃了蜜一般的甜,便也只好答应下了,“好了,你们一个唱红脸的一个唱白脸,我不答应你家殿下不得把我给踢出去。”
好生叮嘱了一番,洛桑尘才虽重赫走出院子。
回到大殿的路似乎变得长了许多,见四周安静得奇怪,重赫便问道,“臣有一事心中不解,不知殿下能否回答我?”
前面人道,“直说无妨。”
“殿下给那个孩子取作冬儿,且今日嬷嬷说她烫伤一事你脱口而出的冬葵,殿下能否诚心实意地告诉我,这些。。。。。。不是巧合吧?”重赫直言道,他自然不相信自家殿下会得了魔怔。
洛桑尘低眸一笑,转身朝他道,“不是巧合,她就是冬葵。”
重合闻言脚下一个踉跄,虽自己早已想过这个假设,却在得知事实时,依旧会震惊不已。
“她不是。。。。。。”重赫轻声道,极力忍住了眸中震惊。
洛桑尘笑了笑,“她怎舍得离开我。”
。。。。。。
人间七月,是鬼怪横行的日子。
不肯投胎转世的阴魂执意停留在人间,等到鬼门大开之日,一黑一白的鬼差大人亲自出来收魂。
而被抓到的阴魂,若是有为非作歹之行为,便会被立即打散魂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今年的七月,恰逢七夕灯节。五彩斑斓的彩灯悬浮在水上,似要将其比作银河,瞟到心中的牛郎哪里去。
一处拐角处,却见一个男子与一个女子纠缠不清,人流许多,没人会注意到二人。
却见女子反手一推,粗狂的男音道,“江阴,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话那人正是宁安,虽画上了有些奇怪的胭脂,衬得腮边像是被人打了一般的红,江阴将最后的珠花戴在了他的头上,才解释道,“不假扮情人,怎能引蛇出洞。”
宁安似懂非懂地跟着他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仙君果真在人间?”
江阴见他这张丝毫与女子搭不上边的脸,便拉着他的手来到了街边铺子上,给他买了一层面纱遮脸,雪白的丝线很柔,随风一动徒增了一丝痒意。
却见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从上至下将他扫了一眼,而后满意的笑道,“不错,我这审美真是无敌了。”
宁安嗤了一声,学着女子将手握成拳头,在他胸口处猛地一锤,却压低了声音道,“哎呀,相公,你这么盯着奴家做什么。”
此言一出,身旁几个过路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江阴将宁安搂在怀里,朝着几人道,“看什么,不准盯着我的美人儿看!”
“哎哟,你还坏。”宁安轻眯眼睛,竟觉得好玩极了。
见四周没人再看过来时,江阴猛地一把将他推开,一副如避蛇蝎的表情,倒引得宁安有些不满了,“我说让你自己扮女子,你还不肯,如此强迫人家。”说罢,还吸了吸鼻子,做出了一副极为委屈的神情。
“正事要紧。”江阴沉声道,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宁安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这么走着,倒显得奇怪,于是江阴只好忍住了内心深处的恶心,轻轻的抓住了宁安的手。
“做戏要做全套,你看那边,我看这边,任何角落都给我看仔细了。”江阴提醒道。
宁安白了他一眼,“那么一大个人,能凭白无故消失了不成,你别太紧张。”
二人一直走到了灯会末尾,都不见任何人形似子桑。
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却听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算命!算姻缘!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五岁小童,一个算一个准儿啊!”
二人闻声看去,便见一个身穿长褂的男子坐在那四方桌前,一副江湖算命先生的打扮,却用一层白布遮住了双眼。
宁安忍不住笑了出来,“仙君这是什么打扮?”
“过去看看。”江阴走了过去,用法术将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来,于是坐在了眼前的凳子上。
似乎察觉到人来,男子便伸出手来四处摸了摸,拿出了一个竹筒来,“公子此来,不知心中所困为何??”
第382章 陈年旧事()
“我是西头柳巷的陈家二公子,内人自嫁了我就体弱多病的。才想在这良辰替她算上一卦。”江阴说话间,一直望着那白布下的双眼。
子桑轻咳一声,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将手放上来。宁安会了意,便将手故意放在那方桌靠近自己的一角处。
却见那人在桌子上摸了半天,都不见手,便再用手指头敲了敲自己面前的这一块儿,道,“把手放在这里,我这眼睛瞧不见,还望夫人见谅。”
宁安将手放了过去,却见他将手指搭在了自己的手上,这下宁安了一顿好慌张,转头看向了江阴,用嘴型道,“这下可要穿帮了?”
江阴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师父会如此江湖之术啊。”
“那是骗人的?”宁安不懂这江湖骗术,一副懵懂之模样,倒逗得一旁的江阴忍住了笑意。
却听眼前那人的声音道,“陈二公子,有一事不知该问不当问。”
见他神神秘秘的,江阴也多了一丝好奇,便道,“先生直说无妨。”
“你家内人,是个男子?”子桑直言道,丝毫不怕得罪人。
见他如此笃定,江阴这才反应过来,师父从前是会探人脉象的,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法子来。
“实不相瞒,我有一癖。”江阴沉声道,语气分不清是何种表情。
却见他笑了笑,于是继续道,“你家这位内人啊,无非就是阳火太旺,平日里待在那灵气旺盛之地,下了凡来不适应罢了。”
此言一出。倒让二人有些不自在了,宁安似乎觉得他认出了二人来,却又觉得不是。
宁安看了一眼江阴,小声嘀咕,“你师父认出我了?”
“不可能……的吧。”江阴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了,咽了一口唾沫后道,“要不咱们直说了?”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