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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桑有些恍惚,他二人这般端坐下来打趣还是在几百年前,而这一切在很久之后的今天,却有些讽刺。
眼前这人,与那个心怀天下众生,一心守护整个妖族平安的洛子墨相差太大。
“我来,是为了你弟弟一事。”仙君坐在一旁的木榻上,腿搭在一旁的护栏上,取下了腰间悬挂着的乾坤袋。
“你可说的是妖灵一事?”洛子墨长腿一跨,整个身子浸入了水中。许是热水蓄得太满,水漫过那木桶边沿,顺着流向了地面。
“一切若是天命已定,没有人会逆天而为。”仙君沉声道,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乾坤袋。
“天意如此,岂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洛子墨转身望向他,突然道,“冬葵若是真的选了阿尘,你可会阻止?”
许久的沉默,仙君突然叹了一口气。
“既是天选之人,儿女情长当断则断,届时我自有办法让她忘了。”
仙君垂眸,就如你这般,忘了便没有了烦恼,没有了顾忌。
玉帝那老儿应该还不知晓此事罢,子桑手指轻轻一动,大门一开,人一溜烟便不见了。洛子墨见状,沉眸浅笑。
已近傍晚,几人均身着同色锦云纹青衫长袍,一同前往许家前厅。诺大的房间中摆满了各色菜式瓜果,几人行至门口,便听到了芦笙之音。
一见,身段曼妙的女子着一身桃红长衫,半拖地的水袖随着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坐在最上边的男子一身墨绿官服,头戴一品官帽,左边搂着一个满脸微笑地女子,沉溺在那欢歌笑语中。
那便是许都王了。
十足的好色之徒,仙君望向他的视线里多了一丝鄙夷。
“小姐到了!”几个小厮扯着嗓子喊道,芦笙与各式锣鼓戛然而止,许都王看见来人,整个身子从那烫金躺椅中挤了出来。
“许侄女!”男人大喊一声,在座的人纷纷将实现转向了门口站着的几人。
只听见一个一身宝石蓝色锦荣长袍的女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之意,满头金银首饰压在那盘得高高的头发上,为了彰显尊贵之意,中指上还戴上了一颗烫金嵌夜明珠戒指。
“流山落魄,才想起了帝京还有一个叔父。”那女子手中端着酒杯,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夫人醉了,给我送回寝房休息!”许都王有些微怒,一旁地奴仆连忙扶起了那女子,却被那女人一把推开。
“老爷,我可没有说错,她流山势压帝京这么多年,何时看得起我们,若不是你改道走了官路,恐怕流山许氏早已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亲族。”
许诗婉浅笑,朝那女子行了个家礼。
“叔母说笑了,父亲时常挂念着帝京的叔父,还盼着日子闲下来了来帝京探亲。”
女子摆摆手,身后的侍女便走了过来,低着头牵着她的手,随即便走到她身边,故意撞了一下许诗婉。
“如此阿谀奉承之言便不要提了,你叔母我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许氏一族已死,往后你便与我都王府奴婢同等上下。”
她刻意没有在那都王府前加一个许字,仿佛一提起那个姓氏,心中便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
可那火,终究是烧光了那流山许家。许家长老,自然贱命自有天收!想到如此,女子突然长声一笑,心里好不痛快。
许都王愤愤地恨了她一眼,便换上一脸微笑,邀请着几人入座。
冬葵刻意地坐在仙君的身边,许诗婉被许熠才拉着坐在了他身旁,还温柔地替其倒上一杯果酒。
“早年去流山时,得知你喜欢这白果酿酒,我便寻遍整个帝京,才找到了方子,你且尝尝合不合胃口。”
许诗婉闻言,朝他微微一笑。
“堂兄费心了。”
第38章 破天()
“这女孩长得好生熟悉,可是来自丘和庄?”坐在最右边的女子眸中浅笑,身着织锦翠绿蔷薇紧身小襦裙,隐隐可见里头一见镶金浅蓝色中衣。半绾的小鬓垂在脑后,一双凤眼望着冬葵盈盈浅笑。
“额。。。。。。是。”冬葵起身,应了声。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脸上一惊,纷纷望向了一脸不知所措的冬葵。
“你是丘和家的?”许都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了眼前这个眉间一道殷红色梅花印记的少女。
“是。。。。。。”冬葵垂眸,仙君见状不妙,起身站向了冬葵真后。
“你这个灾星,还敢踏入我都王府的大门,还不快给我滚出去,免得坏了我家风水!”那女子尖叫,满脸惊恐地瞪着一旁的冬葵。
整个房间里瞬间无了声音,声乐队伍见势不对,均齐齐地离去。
“雅儿,不得喧哗。”许都王故作责怪地看了她一眼,许诗婉这才认出那女子来,原来是都王府嫡出的大小姐许静雅,难怪如此嚣张。
“她害得丘和家一事整个帝京都知道,父亲,还不快叫人赶她出去!”许静雅顾不得小姐身份,扯着许都王的袖子道。
许都王沉默,连连看了冬葵几眼。冬葵似乎懂了那眼神,提步从那酒桌上走出来。
“既然如此,打扰了。”冬葵朝许诗婉扯了个无事的笑容,“诗婉姐姐,便在此别过了。”
说完便朝那大门走了过去,却被几个小厮拦住。
“你当我都王府是茶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去祠堂给许家先祖一个磕一个头再滚!”身后响着许静雅的声音,似乎早已蓄谋已久。
灾星?不过可笑之辞。
都王故作怒意的样子被许诗婉看在眼里,不免心中暗笑一声。
“叔父若是不喜欢我的朋友,我们便不打扰了。”说完,便欲跟上冬葵的脚步,却被身旁的许熠才一把抓住手腕。
“婉儿,我知道你护朋友,但说不定她跟在你身边有其他的目的。”
许诗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我如今一无所有,她又怎对我别有所图?我看对我有所图的,另有其人罢了。”
此言一出,身前几人皆沉默了几分。许熠才轻轻放下了她的手腕,乌黑的眸子暗了几分。
“许诗婉,你许家满门惨死,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呢。”许静雅好看的面容上堆满了笑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望着眼前女子。
从前整个西蜀国只知道你流山许氏,却不知在这帝京还有一家子姓许的,就是这个姓,害得父亲初来帝京时,深陷满城流言恶语。
想到这里,许静雅的眸中多了一丝恨来。
父亲远走他乡,其中原因虽不知晓。可你流山许氏冷血无情,逼迫父亲独身一人背井离乡,初来到这帝京一无所有,连一个乞讨之辈,都对父亲恶语相向。
若不是父亲步入官场,混出一番名堂,恐怕今天许都王府也不会如此繁荣锦绣。
“先是丘和家,再是莫家,然后是许家,你问问那灾星,那一次她不在场!”许静雅眸中带恨,声音如同刀子一般凌厉。
冬葵沉眸,突然笑了一声出来。
“从前别人说我灾星,逼我离开,甚至去死。。。。。。我懦弱,没有选择,一度认为我就是你们口里说的灾星,可现在我不信了,我只知道,人活成什么样子,都靠自己!”
冬葵眉中那道梅花印深了几分,浑身如同气走丹田一般发烫,双手一伸,身旁那几个小厮便如皮球一般飞了出去。
“父亲!还不快杀了她。”许静雅见状,躲在了许都王的身后。
仙君站在一旁,脸上逐渐浮现一丝欣慰的笑容。
看来时机成熟了,天选之女,果然不可小觑。
“还不快叫人来!”许都王见那少女身百年如同燃起了烈焰大火一般,眸中不免生出一丝震惊来,这女子到底何来身份,竟会如此邪术。
“此乃破天,曾是上古神族之法术,不过已经失传了。。。。。。”一旁沉默许久的洛子墨突然道,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之神情。
“破天可不是你等凡人能破之法,若我是你,便早早跪下求饶了。”仙君沉眸,望着先前还咄咄逼人的几人,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怜悯来。
看来人间,确实很乱。
难怪每年天庭例会,冥王阿茶都是死沉沉的一张脸,毫无笑容。
门前堵满了身穿戎甲的士兵,手中兵器尖锐闪光,眼神凶狠地望着眼前的青衫女子。
“给我上,我看是你什么破天厉害,还是我训练有素的士兵能耐。”许都王一声令下,那群人便气势汹汹地朝冬葵扑来。
许诗婉见敌多我寡,欲上前助冬葵,却被身后的仙君拉住。
“她们间的恩怨,便由她自己来解决。”
“可这么多人,我担心。。。。。。”许诗婉手指摩挲着腰间荷袋。
“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身后的洛子墨沉沉的声音道,许诗婉望着他如峰的侧颜,竟觉得他与白鹤鸣有一分相似。
那兵器游走于冬葵的四周,仿佛欲将她撕成碎片。冬葵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双手摆动,脚下犹如一阵风,只一刻钟地工夫,四周便只剩下躺着呻吟的士兵了。
“这。。。。。。这是!”冬葵不可置信地望着双手,整个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她怎会如此功法。
浑身的火渐渐消失了,冬葵抬起双手,只见右手手掌处,有一道十分奇怪的胎记状以及,像一道残缺的月牙儿。
“你。。。。。。你要做什么!”见冬葵迈出几步,许都王将女儿死死的护在身后,满眼害怕的望着冬葵。
见她不再语中伤人,冬葵便朝许都王行了个礼。
“都王府待客之道,冬葵今日之便是见识了。”
说完,冬葵朝仙君望了一眼,几人便如心有灵犀一般,朝着许家大门走去。
第39章 国师()
还未踏出那道大门,却见一群身着金甲的士兵手握长戬跑了进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怎么,还要打?”冬葵转身,冷冷地望着远处的许家父女。“看来今日,你是要定我这条命了。”
“要你命的,可不是一个小小都王。”只见门外走来一个身着墨黑织锦窄领长袍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支银制短匕首,柄上的象牙纹乃王族象征。
男子约莫不过二三十岁,一支檀色木钗将一头墨发绾至头顶。眸光碎碎流转,薄唇轻启。“在下奉西蜀国王上之命,捉拿逆贼丘和冬葵。”
“国师大人!”许都王眸中一惊,随着身后众人跪了下去,尊声道,“国师大人亲临鄙舍,实乃都王府之荣光。”
国师冷眼一横,似乎并不把那许都王放在眼里。径直地走向了冬葵身边,望着这张不算惊艳却很耐看的脸来,眸中闪过一丝厉光。
丘和家梅花之印,倒也是算得上西蜀四家之上乘。
“大胆!见到国师大人还不快跪下。”男子身旁的侍卫冷呵一声。
冬葵额间沁出了一丝冷汗,瞬间整个天地都如倒过来一般,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仙君见势,手臂一伸将她接住。
装死?有意思。国师嘴边闪过一丝浅笑,忽而沉声道。
“帝京从未有一人,敢在我面前是站着的。”男子眸子一暗,那笑容甚是奸诈。“包括那废帝。”
废帝,便是西蜀国王上洛氏了。
“不过,把她交给我,你三人便是立功一件了,这跪礼,也免了罢。”国师道,却看不穿几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仙君将冬葵交给洛子墨,转而望着将整个都王府围得团团转的队伍,冷厉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轻笑。
“只怕我这一跪,你受不起呐。”仙君打趣,身后的洛子墨闻言,嘴角一弯。
凡人若是受这神仙一跪,折寿不说,转世也不再为人道。
站在国师身旁的侍卫脸一白,手中忽现一把闪着冷光的寒斧。“无礼之徒,还敢贫嘴?吃我一斧!”
那寒斧还未劈来,却被国师拦了下来。那侍卫似乎想说什么,却就此作罢。
“单凌,你忘了我曾教予你的话了?但凡有恃无恐之人,不是自身不凡,便是愚蠢之流了。”国师的声音很轻,却听得人像是敲在心上一般沉重。
子桑虽不闻世事,却在江阴言下对这国师有所耳闻,虽身份低贱,母亲曾是流山许家的一个下等丫鬟。却满腹野心权谋,一步步靠着算计与修习恶毒之术法走到了一国国师之位。
整个西蜀国,皆对这国师忌惮三分。
“是,单凌定牢记大人之言。”那个叫做单凌的侍卫放下了手中兵器,眸中杀气也减少了几分。
“几位与此事无关,若是交出逆贼来,我既往不咎。”国师道,把玩着手中的那把银色匕首。
许诗婉疑惑,便问,“不知冬葵犯了何事,能让国师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此女乃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