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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分管科技园的是常务副区长施韦俊，嗯，都是他们自家人！”周立铭低声地透露了一个信息，看到窦一凡无声地点了点头之后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二楼会议室时里面已经满满当当地坐满了大大小小的领导了。窦一凡环视了一下，没有看到徐一鸣的身影。原本不想太过于引人注目的窦一凡不得不往施德征的身后走了过去，尽职尽责地当起了临时秘书。
坐在首位的施德征脸色阴沉得都快要滴出雨水来了。满身灰尘的他坐在一群衣冠楚楚的开发区领导面前，显得特别的突兀。坐在施德征下手的宋淳江悄悄地凑到施德征跟前，提醒他是不是先洗把脸，却被施德征凉凉地看了一眼。宋淳江的喉结动了动，却不敢再说什么。
“会议现在开始，宋书记你来主持，窦一凡你记录。今天的议题是海饶开发区高科技园区目前存在的问题。分管的主要领导是哪个？先说说情况！”施德征的声音不高，却凉得出奇。他冰冷的目光慢慢地扫视了一下整个会场，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人敢跟他对视。已经做好记录准备的窦一凡坐在施德征身后，都能够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凉意。
“咳咳，施市长，是这样的，分管高科技园区的是常务副区长施韦俊。施副区长，你先来坐一个情况汇报吧！”早已经意识到情况不怎么好的宋淳江危襟正坐，清了清嗓子之后才硬着头皮开口了。作为海饶开发区的第一把手，宋淳江的心在见到风尘仆仆的施德征时早已经一点一点地沉入了谷底。施德征平时不苟言笑，为人比较冷漠，对待下属也很少有好言好语的时候。宋淳江对施德征也算是相当熟悉的了，不过就算是熟悉，宋淳江也很少见到施德征今天这一脸的阴冷。
“嗯嗯，尊敬的施市长，宋书记和各位同仁，我是分管高科技园区的施韦俊。现在由我来汇报一下海饶经济开发区高科技园区的情况。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区委区政府的高度重视下，我们海饶高科技园区成立于……”被推到台前的施韦俊忙不迭声地开口了，一番流畅的官方开场白就如此摊开了。
624 瞬时结巴症（）
平步青云…624瞬时结巴症
“说重点！分析问题！”就在施韦俊拿着手中的汇报材料摇头晃脑地开始他的长篇大论时，施德征骨节分明的右手用力地敲了敲桌面，冷冷地吐出两句简单的话语。
施德征的这句话刚刚说出口，打断的不仅是施韦俊侃侃而谈的官方文字，更是让在场所有人感到吃惊。就连一脸稳重的宋淳江也不由自主地浮现了一抹意外之色。窦一凡暗暗地将宋淳江的脸色看在了眼里，心里估摸着宋淳江和施德征之间的关系。他突然觉得在领导后面坐着观察人家的表情也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情。从这些表情不一的脸庞中，窦一凡似乎能够猜测出施韦俊在海饶开发区也应该算是一个混得开的人了。否则的话，也不会因为施德征的一句话而让这么多人感觉到吃惊。
“重点？施市长，分析问题？嗯嗯，好的，好的，那我就从开发区目前所面临的问题开始说起。虽然咱们海饶开发区取得了不少的成绩，但是我们不能骄傲自满，更不能在成绩面前固步自封。我们应该在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在……”被打断的施韦俊有些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施德征，不知道他手里这一份精心准备的汇报材料到底出了什么纰漏。不过，施韦俊毕竟也是在体制上混迹多年的角色，很快就从茫然中回过神来。他放弃了翻动手中汇报材料的念头，随口把官话套话继续发扬光大。
“好了，够了！宋淳江，你来说说看，为什么海饶开发区从正式成立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的起色？为什么高科技园区到现在还是一片荒凉？为什么到现在那里的村民还没有彻底搬迁？为什么到现在高科技园区没有一个像样的企业？”施德征手里正在纸张上滑动的钢笔‘啪’的一声被扣在桌面上，整个会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地面都能够听到。窦一凡默默地扫视了一下在场的大小领导，发现区里的几个头头都一下子苍白了脸庞。宋淳江用力地咽了咽口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选择了低垂下脑袋。不过，不怒自威的施德征似乎并没有打算给施韦俊留下多少颜面，也似乎没有打算给宋淳江多少逃避的机会。施德征缓缓地开口了，说话的声音仍然不高，可是却让人感觉到巨大的压迫感。
“施市长，这……”再次被推到台前的宋淳江再次无语以对。他一脸彷徨地动了动失去血色的嘴皮子，想要辩解两句却什么也说不清楚。
窦一凡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低垂着脑袋不敢吭声的宋淳江，发现这第一把手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海饶开发区之所以没有发展起来是有诸多原因的，也不是宋淳江一个人想要发展就能够蓬勃起来的。作为海饶开发区的掌门人，窦一凡相信宋淳江比任何人都希望海饶开发区能够在他的手里红红火火蒸蒸日上。就算不是为了当地的老百姓着想，宋淳江也必须为了自己的政绩着想。虽然说再穷也不能穷领导，不过作为一个富裕地区的领导，个人的便利就相当的丰富了。说白了一句，穷得叮当响的地区，就算当领导的想要吃好喝好一点也得掂量着自己辖区的承受能力啊！从这一点来说，宋淳江就算不为民不为己，也会为了自己的腰包和面子好好地祈祷开发区搞得风风光光的。
“欧建岭，你来说说，你这个区长是从建区开始就一直呆在海饶的，你来说说，说说！”施德征面无表情地往椅背上仰了仰，目光落在宋淳江身边的中年男子身上。
窦一凡的视线也随着施德征的目光而转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被点到名字而猛然抬头的欧建岭。正好跟欧建岭视线对碰的窦一凡从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看到一抹慌乱，不过很快欧建岭就镇定了下来。严格来说，窦一凡对欧建岭并不陌生。作为海饶开发区的第二把手，欧建岭经常会出席一些回忆，同样地也会不定时地出现在电视屏幕上。不过欧建岭一开口，窦一凡就发现他有些高估他的水平了。
“施，施，施，施市长，我……我是，是海饶区，区的负责，责……责人。海饶区，区的停滞不，不，不前，我，我我我有一定的责……责责责任！我……我，我在这里，里……进行自我，我，我检，检讨……”令在场所有人咋舌的是平时说话没有什么问题的欧建岭在关键时刻却结巴了起来，而且他的结巴完全不像是装出来的。这才让窦一凡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不过，让窦一凡觉得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施德征竟然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还是保持着十分冷漠的表情静静地听着欧建岭口齿不清的支吾着。
“嗯，现在不是进行检讨的时候。你放心说，不着急。”出乎意料的是，施德征并没有急躁地打断欧建岭的话，而是淡淡地安慰他一句。
“施，施，施市长，海海海饶开发区的症结在，在，在征地问题上。”听到施德征平和的安慰，欧建岭意外地愣了一下，接着竟然十分流畅地说出了一个让宋淳江和施韦俊同时瞪大眼睛的词语来。
“嗯，征地到底有什么问题？施韦俊，你来说吧！”施德征淡淡地重复了欧建岭的话，恰到好处地把问题扔给了刚刚被吓出一身冷汗来的施韦俊施副区长。欧建岭如释重负地抹了一把冷汗，低垂下脑袋继续当他的木头人。窦一凡暗暗地记下了欧建岭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在适当时候瞬间性结巴的中年男人。
“征、征地……征地问题？”再次被施德征点名的施韦俊也一下子结巴了起来。他抬起头来用充满怨恨的目光瞪了已经抿紧嘴巴一脸惊慌失措的欧建岭，又看了一眼将自己置身度外的宋淳江，才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625 没有那么讨厌（）
平步青云…625没有那么讨厌
“为什么到现在还有部分村民没有迁出高科技工业园区？补偿款是不是已经到位？有没有直接拨款到户？村民是不是已经拿到了补偿款？有没有做到专款专用？刘家村的村委书记到了没有？”施德征的眼神很冷，声音也不高，问题却一个比一个更加的尖锐。
“施施……施市长，我……我……部分村民没有，没有搬迁是，是因为有些刁民，不，不是，是有些钉子户嫌政府的补偿金太少，想，想要坐地起价。所以，所以……”尽管是在冷气相当劲霸的会议室里，可是施韦俊的后背早已经湿透。他抬眸看着施德征，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活脱脱的一条摇尾乞怜的小狗模样。
“嗯，坐地起价？好，我们来看看数据，两年前舟宁市委市政府当时给出的政府指导价是每平米四十二元，青苗每棵补偿价为一点二元。最后海饶开发区区委区政府的招投标价格为每平方米四十五元，青苗每棵补偿价为一点五元。最后中标的公司是舟宁市志毅房地产开发公司。嗯，志毅房地产开发公司……我现在想听到的是村民实际拿到手的是多少钱。”施德征翻动着手里的资料，一五一十地将数据报了出来。他淡淡地说着，声音仍然没有什么情感起伏。只不过当施德征提及到志毅房地产公司的时候，窦一凡察觉到施德征的目光凉凉地落在宋淳江的身上。
坐在施德征身后的窦一凡认真地听着，手里的钢笔在洁白的纸张上刷刷地滑动着。不知不觉中，窦一凡突然发现施德征精瘦的背影也不是那么的难看，起码也算是挺得直直的，既不算猥琐也不那么令人讨厌。
那天的会议足足开了两个多小时，直到窦一凡感觉到饥肠辘辘，连肚皮都开始造反了才有结束的迹象。刚开始打算让宋淳江主持会议的施德征根本就不需要别人开口，自己一个人包揽了所有的工作。窦一凡默默地记录着会议的情况，心里不由自主地对施德征进行了一个新的评估。徐一鸣是在会议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才回来的，跟徐一鸣差不多同时出现的是海饶高科技工业园区所在辖区刘家村的村委书记刘敦实。
在会议结束之前施德征给开发区的大小领导们制定了一个短期目标和一个长远目标，短期目标就是限期内将高科技工业园剩余村民的搬迁工作理顺，而长期目标则是在一年内引进两个国内百强企业和五个省内百强企业。漫长的会议结束了，会议室内惴惴不安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就连作为旁观者的窦一凡都觉得有些疲倦，更不要说那些提心吊胆的海饶区领导们了。
就在窦一凡以为可以放松放松的时候，施德征却开口留下了刘家村的村支书刘敦实。已经站起来的窦一凡看了一眼施德征不得不又重新坐了下来。不过，这一次施德征却没有留下窦一凡，而是挥了挥手让他先出去歇着。窦一凡有些意外地看了一脸黝黑的刘敦实，收拾自己的东西快步走出了会议室，并且顺手关好了房门。
“你今天怎么连手机都不听了？窦一凡，我看你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你竟然一个人带着市长到处乱跑，要是万一真出什么事的话，你担当得起吗你？”窦一凡刚刚走出会议室就被来势汹汹的徐一鸣给堵在了走廊上。没等窦一凡开口，徐一鸣就已经指着窦一凡恶狠狠地质问道。
“我是能够左右市长的人吗？徐秘书长，您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我只不过是个开车的，领导叫我上哪我就上哪。能轮到我说不吗？”被徐一鸣这一顿凶巴巴的怒火喷得满脸屁的窦一凡很是委屈地辩解了一番。
“难道你就不能劝劝吗？就算劝不住，你也要给我打个电话吧！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还关机了！窦一凡，我看你还真是长本事了！你一个人竟然带着市长就到处跑？你一个人能保护好市长吗？连个保护的人都没有，哼！窦一凡，我可告诉你，要是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那个人。”徐一鸣两眼冒火地瞪着一脸委屈的窦一凡，忍不住再次发飙。
“徐秘书长，我真不是故意的。而且光天化日之下，哪有您说的那么恐怖啊？再说了，我也没有料到市长他会离开大部队……”被徐一鸣一顿狂炸，窦一凡心里也有一些后怕了。不过，窦一凡对徐一鸣的这一番话也不是那么的相信。这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之下，哪有那么玄乎的事情发生？窦一凡甚至认为徐一鸣这么咋咋呼呼的是在夸大事实，吓唬他的。
“你们都上哪了？都跟哪些人接触了？是不是到村民家去了？”徐一鸣见窦一凡有些服软的迹象，也就开始降低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