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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蔡芳实在饿的受不了了,便壮着胆子,爬出水缸,在家里找了些冷硬的面饼匆匆啃了两口。望着窗外初升的冬日,鼻间忽然闻到一阵奇怪的血腥味,蔡芳便起了好奇心,想去外面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胆小却又机警的蔡芳,捡起院内一根擀面杆粗细的长木棍,紧紧地握在手里给自己壮壮胆,而后慢慢地打开院门,顿时一副惨烈直如地狱般的惨景映入小蔡芳眼帘。暖暖的冬日之下,满街巷的尸横片野、断臂残肢、血流成河,今晨还和蔼可亲的街坊邻里们,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具具死状可怖的冰冷尸体,横七竖八地抛在街巷之中。小蔡芳哼都没哼一声,便一头栽倒骤然昏了过去。
良久,蔡芳微微睁开双眼,头顶上的冬日正暖暖地晒在她身上。慢慢地撑起身子,眼前的惨景依旧真实如故,刺鼻的血腥味刺激得蔡芳一阵恶心反胃。积攒了几分力气,蔡芳坚强地站起身来,捡起地上的长木棍,一步步踏入那如人间地狱的街巷,她要去找自己的父母。
在满街的尸体堆里,跌跌撞撞地找寻了大半日,蔡芳终于在一处街道拐角处,见到了母亲熟悉的蓝布长衫。一惊之下,蔡芳忙飞奔过去,跪在母亲身旁,抱起母亲的身子使劲摇晃哭喊着。母亲腹部有一处血红大洞,鲜血早已流干,冰冷的嘴角兀自残留着一道暗红血迹。在母亲身旁的,赫然是紧紧握着母亲右手的父亲。父亲趴在地上,背上一道森然可怖的伤口,竟有隐隐白骨露出,一群苍蝇正嗡嗡地飞在伤口之上。蔡芳强忍着悲痛,把父亲的遗体拉到身旁,茫然无力地哭喊着父母的名字,泪水如泉涌般地盈满脸颊。伤心欲绝之下,蔡芳只觉得一阵昏天暗地,便哭着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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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刘邦在武关屠城之事,可见于《史记》之《秦始皇本纪》中的一句:“沛公将数万人已屠武关,使人私于赵高……”
另外,由于创作需要,可能会将某些军队某些人物角色进行适当编排,此举纯属大梦个人臆断猜想,至于真实历史上的情况如何,大梦也不知道。如果因为这样不小心冒犯了某些书友,大梦在此珍重地向书友们道歉!(
五十四 屠城遗孤(下)()
(本书在17k网首发,请勿转载,尊重著作权 90591,大梦依稀声明)
蔡芳在满街的尸体堆中昏厥了不知多久,迷迷糊糊之中忽地感觉有人在撕扯自己身上的衣物。去看看网 。7…K…aNKan。。(最快更新 8 度吧 勉强撑开眼帘,却见到几名身穿土黄军衣的甲士,正淫笑着看着自己,一双大手从旁边伸来,正在撕扯着自己的上身棉衣。蔡芳顿时吓得尖声惊叫起来,拼尽全力地死命挣扎,竭力想摆脱掉自己胸前那双大手。
可是弱小的蔡芳如何敌得过这些五大三粗的行伍壮汉,在蔡芳的哭喊声中,身上衣物一片片如雪片般被大手撕扯下来,露出蔡芳洁白的亵衣。可怜的蔡芳惊惧交加,眼看着便又要急火攻心晕厥过去。便在这时,一声爆喝从远处传来,蔡芳身旁的甲士一惊之下,竟停下侵犯蔡芳的大手。
一个年纪约莫四十上下、身着墨绿底色蓝色锦边长袍的文士,骑着一匹高头战马,带着一队整齐的步卒,从街巷尽头开了过来。原本正在猥亵蔡芳的那几名甲士,见那文士赶来,慌慌张张地起身列队匆匆整了整铠甲,齐齐低着头一副等待挨训的样子。
那文士赶到近前,翻身下马,指着那些猥琐甲士的鼻子便是一通大骂,末了下令身后那些步卒缴了那几个甲士的兵器,押解着离开了。随后,那文士一脸歉意地俯身安慰蔡芳,取下自己的披风给蔡芳盖住衣物凌乱的上身,并诚恳地向蔡芳连连道歉。然而已经被惊吓过度的蔡芳,只是茫然地推开文士要拉她起身的手,两眼无神地说道,要回家。
那和善的文士见蔡芳执意要回家,便要派几名步卒送她回家,且想将自己的战马让给蔡芳骑乘。然而蔡芳却依旧茫然地摇了摇头,独自站起身来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原地愣了半响,便低头四下找寻已变成冰冷尸体的父母。重新在街角找到父母后,瘦小的蔡芳咬着牙使劲想拖动自己父母的遗体,无奈又饿又疲惫,加上气力本来就小,使了半天劲都未能拖动几分。
一旁的文士及那些步卒们,皆是看得嘘唏不已。文士轻叹一声,一挥手下令,便有四名步卒上前帮忙抬起蔡芳父母的遗体。文士问蔡芳要将父母遗体送到哪儿安葬。蔡芳想了想,一指半山上曾埋葬自己祖父母的地方,便默然不语。文士点点头,便下令几名步卒一起帮蔡芳将其父母抬到半山那边去安葬。
一路上,两眼混沌无神的蔡芳,见到好多身着土黄衣甲的士卒在大街上,收集着乡民们的尸体,用平板车整车整车地运到城外去,还有偶尔几个与她一样侥幸存活下来的、失魂落魄的老人孩子,在尸体堆里嘶声哭喊着找寻自己亲人的遗体。武关关城上下,亦是到处堆放的黑甲秦军将士的尸体。整个硝烟弥漫的武关城下,已是一片尸山血海,惨烈的无以复加。近万人的秦军守关将士,外加几百户近两千的老秦人,活下来的竟是寥寥无几。而且,活下来的都是老秦乡民,见不到一个半个残存的黑甲秦军士卒。
那文士帮蔡芳将父母安葬在祖父坟旁后,心知蔡芳已成孤儿,便想带蔡芳去军营暂住。可蔡芳依旧不理不睬,木然地跪在父母坟前,任文士如何好说歹说,却一字一言都不肯说。眼见天色已晚,文士急着回营复命,无奈之下,便吩咐随行甲士步卒留下随身携带的干粮水袋,堆放在蔡芳身旁,并对蔡芳说道,他叫张良,若是有事可随时到军营去找到。
蔡芳终于微微点了点头,那文士轻叹一声,便翻身上马带着随行甲士匆匆离去了。随后的日子里,蔡芳慢慢恢复了精神,然而整日却只是在父母的坟前与老屋之间,如孤魂野鬼般游荡。渴了饿了,就吃点文士留下来的干粮,还有便是靠家里的余粮及幸存下来的邻里们施舍,困了累了,便在老屋里睡一睡。每到深夜之时,蔡芳总会时不时被噩梦惊醒,一醒来,便坐在厢房里头抽噎哭泣。
而今夜蔡芳亦是刚刚被噩梦惊醒片刻,正在那哭泣,不想却引来了王建两人。
“刘邦可恶!天杀的楚军!”啪地一声,厢房残破朽坏的木窗框被目眦尽裂的覃寒山一把捏碎,健美倒数、义愤填膺地恨声怒骂道。
王建虽也听得满目通红、怒发冲冠,但仍强忍着怒意冷静地问道:“蔡芳姑娘适才所说的文士是叫张良?”
“嗯!”蔡芳说了这么良久,心下也慢慢平静了下来,举袖拭了拭眼角的泪痕,忽地警惕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来我家了?”
“小姑娘别害怕,我们是咸阳过来的秦军士兵,是咱老秦人自己的甲士!”见这可怜的蔡芳忽起戒心,王建连忙解释道。
“你们是不是要来杀那些黄衣服的士兵?”蔡芳闻言却站起身来,来到王建两人近前,突然语气冰冷问道。
借着窗口洒进的月光,王建这才看清眼前这位叫蔡芳的小姑娘,瘦弱单薄的身子,一身孝服麻衣,披散的乌发后是一张尚未绽放的花季少女清秀的脸蛋。王建点点头正色道:“不错,那些黄衣服士兵是刘邦的楚军士卒,他们正要杀进我们的关中腹地,肆虐我们老秦人根基之地。我们是要来杀这些楚军的,不过不是现在,而是要等……”
“那你们带我去!”王建话尚未说完便打断掉,只听蔡芳隔着破烂的木窗,阴森森地咬牙切齿道:“我要为爹爹娘亲报仇,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那日将父母安葬之后,蔡芳从幸存的邻里口中得知,杀死自己父母和那些乡亲的,正是那叫张良的文士的手下那些土黄衣甲的士兵。自那以后,蔡芳便在心底暗暗发誓,要为父母报仇雪恨。可当自己见到那些手握刀剑枪矛的带甲士卒后,聪慧的蔡芳便知道单凭柔弱的自己,是报不了这个大仇。今夜见到自称是老秦人自己士卒的王建、覃寒山两人,蔡芳知道靠他们帮忙,自己便能亲手杀几个楚军士卒为父母报仇。
“小姑娘你年纪还小,而且我们军中向来是不收女的。这样吧,我们把你带回咸阳,然后……”王建正在解释,忽然见蔡芳眼睛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身上看,慌忙低头查看,随即恍悟到,原来自己身上还套着从那楚军醉汉身上抢来的土黄色衣甲。随手三两下扯掉那身黄皮,露出身上秦军特有的黑色军衣,跟蔡芳解释道:“姑娘不要误会,适才我们刚刚去楚军大营刺探军情,所以才会穿着这一身虎皮。我俩确实是关中过来的秦军士卒,请姑娘放心。”
蔡芳淡淡地点点头道:“嗯,我认得你们身上穿的那黑衣服,原来关城上那些甲士叔叔都有这样一身衣裳,你们说的也都是我们秦人的口音,不会是那些穿土黄军衣的坏人士兵。”
见蔡芳小小年纪,心思便如此聪慧慎密,王建心下暗暗概叹一声,正要向蔡芳继续解释军中不收女兵,只能暂时带她回关中再做打算,却听得蔡芳继续说道:“我知道,军营是不能收女兵的,蔡芳只求能跟着两位叔叔,一同杀那些坏人士兵,就可以了!”
说着,蔡芳忽地朝王、覃二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了几个响头,一面带着哭音喊道:“蔡芳求求二位叔叔了,就带蔡芳去杀几个坏人士兵吧,蔡芳要为爹爹娘亲报仇!”
王建一惊,连忙翻入厢房内,一把扶起瘦小蔡芳安慰道:“小姑娘快快起来,我们定会替你多杀几个楚贼为你父母报仇的,如此大礼折煞我等了!”
“那你们就带我一起去吧,叔叔!”说着,蔡芳便又要哭着下跪,王建赶忙一把又扶起。
“王兄,依我看,我们就先带她走再说!”窗外的覃寒山不耐王建的迂腐繁琐,抬头看看天色皱眉道:“眼看天就快要亮了,我等需尽快撤离此地!”
“也罢!”王建闻言叹了口气道:“那蔡芳小姑娘,你就先跟着我们吧!”
“多谢二位叔叔,多谢,多谢!”蔡芳随即破涕为笑,对着王建、覃寒山便是连连躬身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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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 火烧辎重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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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水的月色下,武关城静静地依偎着少刁山沉睡着。去看看网 om。在蔡芳家残破的院内,王建、覃寒山在等着蔡芳收拾包裹,一起撤离武关。片刻之后,蔡芳从西首厢房出来,依旧是一身灰白麻衣孝服,手上却连个包裹都没有。
“二位叔叔,我们走吧。”蔡芳对王、覃二人点点头道。王建已近不惑之年,覃寒山也快三十而立,年仅十四岁的蔡芳,便懂事地以叔叔相称两人。
“小姑娘,你不带点衣物走吗?”王建见蔡芳依旧两手空空,好奇道。
“不用了!”蔡芳从怀里掏出一把木梳,爱惜地抚摸着,神色黯然道:“家里已经没什么东西可收拾带走的,只有这把木梳了。它是母亲留给我的,我一直都带在身边,看着它就好像看到母亲一样。”
“我们走吧!”望着一脸凄楚可怜的小蔡芳,王建轻叹一声挥手道。
三人出了蔡芳家残破的小院,沿着一片静谧隐约残留着血痕的街巷悄然向西北方向潜行着。
“王兄,等等!”忽然,覃寒山低沉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轻轻响起。
“何事?”走在最前头的王建在一道墙角处停下脚步,回头问道。紧跟着王建身后的蔡芳忙也停了下来,扶着墙歇息着。
“我们这是要往哪儿撤?”覃寒山疑惑道。
“绕过楚军大营,回到我们藏放马匹的山塬处。”对于覃寒山的明知故问,王建似乎有点摸不着头脑。
覃寒山抬手指了指头上的天幕,担忧道:“王兄你看看天色,倘若要绕着楚军大营走,那恐怕还未等我们撤到地方,天就已经亮了。”
王建依言抬头看了看天上已经挂在西山顶上的弯月,微一沉吟问道:“那覃老弟的意思是?”
“直接穿过楚军大营!”覃寒山赫然提议道:“武关背后的这片山谷,被楚军军帐塞得满满当当的,若是要绕行而走,必是大费周折,不如再度潜入楚军大营,直接沿原路返回。那样虽会冒些风险,但却能大大节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