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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看到元意已经开始洗漱,萧全也没胆子问,而是走进里间,放下帘子,朝萧恒福了福身子,道:“少爷,该换药了。”
萧恒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神犀利地剜了萧全一眼,冷冷地问道:“吩咐你办的事,都做好了没?”
萧全身子一抖,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道:“少爷放心,奴才带人忙了整夜,绝无漏网之鱼。”
萧恒这才脸色稍暖,静静地躺着任由萧全给他换药,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倒是萧全一脸感慨,道:“少爷,这无冤无仇的,张仲羲那小子出手也太狠了吧。”
“爷和他的仇大了去了。”萧恒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他和张仲羲的梁子是彻底结下了。
萧全只觉冷飕飕的寒风从背后刮来,出了一层冷汗,觑了萧恒青黑的脸色,识相地开始转移话题,“少爷,您让奴才捞那东西有什么用?虽然花灯节已经过了,您若是想要,还可以买上一大把,何必让奴才和弟兄们累死累活的。”
“小点说话会死吗?”萧恒瞪了他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外间,没听到什么动静,他才猛地敲了敲萧全的额头,呵斥道:“替爷做事,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萧全捂住额头,脸上却是挂上一抹了然,他朝萧恒挤眉弄眼,奸笑道:“少爷,您昨儿个带少奶奶放花灯去了吧,还是莲花……”
最后的话没有说完,就被萧恒森寒的眼神冻得自动消了音,识相地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加快手中的动作,替萧恒绑好绷带,才松了口气,急急忙忙地出了里间。
元意已经梳洗完毕,老王提了饭盒上来,元意朝他道了谢,挥手让浅碧和萧全下去,亲自拿了一个小几回了里间,支在床上,示意萧恒道:“用膳。”
萧恒看了看桌子上的粥,眼睛一转,道:“手疼,拿不动。”
元意的视线落在他的左手上,抿了抿唇,草草地把碗里的粥喝尽,才拿了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萧恒嘴边。
萧恒顿时笑眯了眼睛,连忙张开嘴,把勺子中的粥吃得一干二净。一来一往之中,桌子上的早膳很快就见底,元意刚想搬着桌子下去,就被萧恒拉住了手。
“有事?”
萧恒耳朵微微一红,刚刚在心中酝酿了许久的话瞬间卡壳,吭吭哧哧地说不出话来,眼见元意的脸色越淡,他脸上一急,连忙道:“昨儿个我气性上头,说了重话,意儿你别在意。”
元意眼皮一抬,淡淡地问道:“就这些?”
萧恒小心翼翼地觑乐她一眼,“意儿若是还没消气,爷随便你怎么罚都行。”
看到他这副样子,元意顿时泄气,一脸无奈,“我去给你端药,喝了药也该回去了。”
她下了床,端下小几出去了,留下萧恒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这副样子,究竟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做人难,做一个时时刻刻要猜测女人心意的男人更难。
元意端了药进来,就见萧恒垂头丧气地靠在床头,看到元意进来,也只是意兴阑珊地瞥了她一眼,别扭地哼了一声。
他这副样子让元意哭笑不得,萧恒这副性子真不知道学了谁,跟个小孩子似的,好在心里年龄大,不和他一般计较,要真是一般的年轻气盛的小姑娘,和他过日子岂不是整天的鸡飞狗跳的。
嫁个丈夫,还真像养个儿子似的。
元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心道她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给把这么个冤家发配给她。
尽管心里抱怨,她手上的动作还是不停,把已经药汁凑到萧恒唇边,喂他喝下去,替他擦干唇边的药渍,才问道:“要不要休息会儿再回去。”
喝完药多多少少有些疲惫,别院距离萧府有一段距离,还不知道他能不能挨的下去。
萧恒却没有元意这个顾虑,摇了摇头,道:“不用,给爷穿衣,现在就回去。”
他一身的伤,确实是回到府上好调养,元意也没有耽搁,拿了他的衣衫,替他小心翼翼地穿上,才扶着他出了门。
本来萧恒不愿意元意扶他的,太掉面子,但是又争执不过她,虽然让她搀着,却还是自己撑着力道,才走到门口,伤口就已经隐隐有了裂开的趋势。
好在元意有先见之明,早就让萧全驶了马车停在门口,扶着他上去,才让萧全和浅碧过来,一起回了萧府。
189元意喜讯()
萧恒的这一身伤当然瞒不过萧阳和云氏两人,这才刚回府,二老就急得不行,大过年的闹得鸡飞狗跳,又把孙大夫从休假中拖回来,给他仔细地把了脉,开了药,才勉强消停了下来。
此时萧恒正躺在床上,云氏坐在床沿摸着眼泪,“好好的去看花灯,怎么带了一身伤回来,这大过年的。”
这句话她一个早上都不知道念了多少遍了,萧恒听得耳朵嗡嗡得烦,耐着性子道:“不过是不小心遇到了刺客罢了,娘你快别哭了,正过着年呢。”
云氏这才拿着帕子擦了擦眼泪,勉强止住了哽咽,“要是昨儿没出去就好了。”她一边收着话,一边瞄向一旁的元意,眼中的情绪复杂的很。
萧朔见状,立马就知道自家媳妇是什么心思,不由皱了皱眉头,“好了,天灾*,能怪得了谁。”他目光犀利地看着萧恒,带着审视和寻思,意味深长道:“老夫看这架势怎么像是寻仇?从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为父。”
萧恒在心中嘀咕了几句,面上却分毫不改,“能有什么事儿。爹你别多心了。”
萧朔冷哼了一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元意,“儿媳妇儿,从远这小子就辛苦你照顾了。”
元意连忙低头,道:“这时儿媳妇儿应该的。”
云氏看向元意身后,正是听闻萧恒受伤,闻风而来的姨娘们,她的视线在众女的身上溜一圈,提道:“顺便叫上几个姨娘照顾着,好歹也是贴心人,怎么也比奴婢伺候着尽心。”
这句话说得在情理之中,在萧朔认知中,姨娘都是伺候人的,所以对此非但没有什么异议,反而赞同地点了点头。
“正是,你也别累着你自己,回头你爹找老夫算账。”
元意抿了抿唇,无不点头称是。
因为顾忌着萧恒受伤,两人没有多呆,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番,才忧心忡忡地离开。
送走云氏和萧朔,元意再次回到房间,用帕子掩了掩鼻子,呼了一口气,才眼皮子一掀,看着正低眉颔首,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的姨娘,淡淡地开口道:“方才老爷与夫人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少爷受了伤,日后就劳烦大家来正房伺候了。”
虽然伺候伤患是个苦力活,但是对于已经许久没见萧恒的姨娘们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喜讯,难得有老爷和夫人亲自开口,少奶奶不能阳奉阴违,阻止她们接近少爷,这样的机会,怎么算是劳烦。
于是她们毫不勉强、真心实意地福礼应过,“奴婢们不敢,奴婢们一定会尽心照顾少爷的。”
元意扯了扯唇角,“日后你们两人一天,轮流着来伺候吧。”
她照着她们站的位置,指派了顺序之后,便再也受不了空气中粘稠的胭脂味,挥手让她们退下。
元意余威犹存,她们虽然很想在此时留下伺候,借此提高在萧恒心中的地位,却也不敢放肆,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退下。
等到屋子中外人都离开,萧恒才不高兴地看着元意,道:“你干嘛让她们来照顾爷。”
“有这等艳福,你有什么好抱怨的。”元意瞥了他一眼,“况且,我确实没有那么多精力照顾你。”
萧恒郁闷地看了她一眼,拿被子蒙住头,没有再说话。
元意叹了一口气,出了里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身边的丫鬟们都吓坏了,元意又安抚了她们一通,才了口气,招手让素梅上来。
素梅拿了一张单子上来,道:“姑娘,这是孙大夫开的补养单子。”
元意拿过来扫了一眼,点了点头,道:“吩咐一下厨房,明日照做吧。”她前段日子也受伤,库房里正好还存着不少补养的药材珍品,也少了一份麻烦。
又询问了一番院子的琐碎事务,元意已经疲倦不堪,杵着脑袋就想睡觉,素梅看着担心不已,道:“姑娘,要不让孙大夫给您看看吧。”
元意心中一动,觉得日子差不多了,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便点了点头,“行,等明天孙大夫来的时候再让他顺便把脉吧。”
孙大夫刚刚回去,大张旗鼓地又请过来,若是不是,反倒落了笑话。
素梅也知道元意的顾忌,点了点头,提议道:“姑娘,那陈嬷嬷是不是要请回来了?”
若是姑娘真的怀孕了,还是让陈嬷嬷这个有经验的人在身边伺候比较妥当。
元意一想,正是此理,既然二姐和二姐夫已经和好,周府的杂事理清,陈嬷嬷再留在周府就有些不合适了,还不是趁机把她叫回来。
“等明日孙大夫诊完脉后,再遣南青去叫吧。”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午膳的时候,元意还是迫不得已地让人请了孙大夫,而且还惊动而来全府。
原因是,她是真的怀孕了。
事情的起因是来自午膳时的一场风波。
虽然说已经吩咐了后院的姨娘伺候,但是今天才第一天,元意不可能放任萧恒不管,伺候他用了膳之后,就已经饥肠辘辘,所以在喝一口鸡汤的时候就有些反胃,元意只当是饿得很了,又夹了一块鱼,熟知愈演愈烈,胃部抽搐,吐个天昏地暗,可把萧恒和伺候的奴婢吓个不轻,连忙让人去请孙大夫。
孙大夫还当是萧恒的伤势恶化,亦是头冒冷汗,萧恒可是萧家独子,没留个香火,若是出了什么好歹,他可讨不到什么好果子吃。
熟知赶去了流轩院,虽然也是正房,却是让人簇拥着到了元意的跟前,直嚷嚷着让他把脉,又把她在午膳时的异常与他说了一遍,他心中有底,诊了大概有一刻钟,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他才对着满脸期待的众人宣布,“恭喜少爷,少奶奶这是怀孕了,已经一个半月有余。”
先别说元意的贴身丫鬟松了口气,但说萧恒,一听这个消息,不顾身上的伤,欢天喜地地跑下来,激动地把元意搂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喃喃道:“意儿,你听到了吗,太好了,爷有儿子了。”
元意本来就有些晕沉沉的,被他这么一搂,更是眩晕得厉害,还好孙大夫有点职业道德,连忙喝止了萧恒过于兴奋的动作,“少爷,少奶奶大吐了一场,此时正是虚弱,您可别再惊动她。”
萧恒一听,连忙送开手,低头看着元意的脸色,果然见她满脸苍白,不由满脸愧疚,“孙大夫,快给少奶奶开安胎药。”他不由想起昨日的惊险,立马惊出一层很汗。
孙大夫满脸黑线地看着生龙活虎,丝毫没有一丝重伤患者自觉的萧恒,委婉地提议道:“少爷,您还有伤在身,还是回去好好地躺着,不然伤口再次崩裂,就难以痊愈了。”
他的话无异于一盆冷水从头顶倒下,把尚在激动的萧恒浇得透心凉。刚才被忽略的疼痛顿时蔓延全身,尽管已经习惯了这种痛楚,此时他还是忍不住一脸苍白。
萧恒第一次觉得老天爷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意儿怀孕了,他却受伤在床,这算什么事儿。他无礼地躺会穿上,以手掩面,有气无力道:“爷知道了。”
孙大夫暗暗摇头,拿了单子开了一张安胎药,又照着元意的规矩,给她写了一张补养单子和禁忌单子,对元意道:“少奶奶的胎象很稳,只要多加注意即可,要注意不宜操劳,情绪波动过大。”
元意喝了碗开水,这才晃过神来,脑子里晕乎乎的,手心覆在小腹上,唇角忍不住弯起,尽管她多有猜测,但是一朝被大夫确诊,还是让她喜不自禁,这是两世以来,唯一一个与她骨血相连的孩子啊。
她心中涌起了一阵感动,忍不住湿了眼眶,听到孙大夫的嘱咐,更是虔诚地不住点头,“我明白了,素梅,有赏。”
孙大夫眉头一挑,乐滋滋地谢过,领过素梅递过来的封赏,拎着药箱出了房间,他看着一屋子忙乱的众人,眼珠子一转,便往正院走去。
说不定,他还能再得一次赏呢。这年头当大夫不容易,能多捞点儿就多捞点儿。
190女子小人()
萧朔和云氏正在用膳,一听孙大夫求见,还以为是萧恒有什么事,但是在听到他喜气洋洋的禀告之后,先是一呆,继而时掩饰不住的惊喜。
不必萧朔乐得找不到北的模样,云氏好歹能撑得住场面,对赵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