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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程瞥了一眼众人,像是早已等不及的样子,翻身上了马:“别废话了,快开始吧!”
李廷宁闻言也是上了马,笑着嘱咐两句,便和立程竞艺起来。
意蓁眼睛发光,笑着道:“我陪你去换衣服,一会儿就让程哥儿教你马术吧。”自动地便划分了阵营。
意映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没毛病,反正立程是她亲哥哥,嗯。
二人进了马场旁边的一间木屋,很快换完衣服,出来时却是吃了一惊。
马场上赫然多了一个人。
来人身穿深蓝色衣衫,在马场的赛道上同立程二人你追我赶,任意驰骋,竟是不相上下。
“那是谁呀?”意蓁眯着眼睛,但距离实在太远,瞧不清楚。
意映隐隐能看出那是谁,却不敢肯定。
等到三人围着马场跑了一整圈之后,到了意映她们面前,意蓁才忍不住露出吃惊的神色:“三皇子殿下?”
第九十二章 突至()
意晨二人听见声音,也是吃了一惊,急忙赶下来给李允行礼。
意映早看出是李允,只是不太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李允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听廷宁说今日你们会来赛马,左右待在府里也无事,便过来瞧瞧,怎么,昭沅表妹也会骑马?”
立程接话道:“回殿下,昭沅并不会,方才也是说着一会儿我来教她。”
李允轻“哦”了一声,没再做声。
薛意莛眼珠子转了转,对着意晨娇声道:“姐姐,我记得你带了骑马装对吧?”
意晨一愣,不明所以。
“你方才不是不想骑马吗?”意蓁奇道。
薛意莛笑得甜美可人:“是呀,只是在看台上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是无聊得紧,想了想还是骑马有意思。”
意蓁点了点头,心里却一个字都不信。觉得没意思,方才怎么不说,等到看到李允才说?不由对意晨生出一丝同情来,有这样一个愚不可及的妹妹,除了拖后腿和实力坑自己,她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果然,薛意莛的下一句话就是:“只是我也不会骑马,哪位哥哥愿意教教我?”
意映心中暗叹一口气。李廷宁显然是要跟着蓁姐儿的,哥哥方才又说了要教自己,薛意莛此时突然要人教她骑马,可不就是瞄准了李允?
她一时有些无语,觉得薛明琳实在把薛意莛教得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李允这样的人,会给她面子?十一岁的姑娘,也不算小了,说出来的话别人岂会当是童言无忌?
果然便听李允淡淡道:“这位姑娘是哪家府上的,我竟不认识。”
立程面上也是有些不好看,憋着口气道:“回殿下,是我表妹,薛意莛。”并没详细讲是按照什么算的表妹,也算给薛明琳在外人面前保全一些颜面了。
李允点了点头便不再做声。
眼看着气氛尴尬下来,李廷宁只好不情不愿地上前,硬着头皮道:“这样吧,三小姐就让我来教……”
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允打断了:“不必了,我来教昭沅,立程来教这位小姐,再好不过了。”
众人俱是一愣。
意映狐疑地打量着李允,心中暗想:难不成是有事要同自己商量?只是何须如此大费周章?还专门来马场找她,不嫌浪费时间吗?想了想,还是摒弃了这个念头,她也不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李允此人,心中除了朝纲便是那位过世的皇子妃了罢。
李廷宁率先反应过来,开玩笑道:“这样也好,只是劳烦殿下了,本是来玩的,却成了苦力。”言语间颇有一种身为意映兄长的感觉。
李允不由看了一眼李廷宁,继而便发现意蓁有些羞赧地低下了头,也是明白了几分,笑道:“我本也是昭沅的表哥,不必计较那些。”真要论起来,意映同李允的亲缘关系可比同李廷宁亲近多了。
李廷宁一哂,看向立程。
立程此时回过神来,也是抱拳道:“那就劳烦殿下照看我妹妹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意映和李允身上来回穿梭。意映知道他想岔了,不过此时也不适合解释什么,于是只是大大方方地笑了笑,便转身从马厩里牵出一匹看起来比较温驯的马。
薛意莛自然是不大情愿,不过也无计可施。李允的话都放出来了,其余的人也都没什么异议,她若再有什么不满,只怕会惹得他不高兴。
心中的妒火却是越烧越旺,又是薛意映这个郡主的身份!什么好处都让她占了!
意晨却是笑不出来。这些人的你来我往,此刻仿佛都与她无关了。
她不明白,分明是薛意莛自个儿扔了自己的胡服,如今怎么还有脸向自己要?
她也是想骑马的呀,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只是想用这个机会,靠近那些真正在京城贵族圈发光发热的人。可是她为了这唯一的胞妹,放弃了这机会,陪着她在看台上闲聊。
如今莛姐儿不仅不领情,还将她的牺牲视作理所当然,想用她的衣服去达成自己愚不可及的目的。她却根本不敢拒绝,因为知道,拒绝以后,回到府里,会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她右手的指甲紧扣着掌心,发出一丝丝痛意。第一次,她是如此的不能忍受这个需要她时时刻刻包庇的亲生妹妹的存在。
三组人马各自上了马场。
李允看了看意映牵着的这匹马,皱了皱眉头:“这马可不好驾驭。”
意映讶然:“这已经是马厩里看起来最温驯的马了。”
李允笑着摇摇头:“性子是否暴烈,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意映不是很相信,她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鉴别马是否暴烈的独特技巧,眼下也只当李允是信口胡诌,摆了摆手道:“行了,我也懒得换了,你看起来技术蛮好的,应该什么马都不是问题吧?”
李允无奈地笑笑,只道:“一会儿要是吃了亏,你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意映眨了眨眼睛。
“好了,上马吧。”
意映点了点头,模仿着意蓁的样子,左脚先踩在马镫上,两只手发力,借助弹力使右脚翻过马背。看起来简单,意映自己做的时候,却差点一个不稳栽了下来。
幸好李允眼疾手快,一手按住马,一手托住她的腰,将人扶了起来,嘴上也不免感慨:“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还想骑马呢!”
意映红了脸,一本正经道:“正是因为身子骨差,所以才要骑马锻炼啊。”
李允愣了愣,似是想到了什么,垂眸笑道:“说的不错,知道了自己的缺陷,就该尽力去弥补,莫要等到事情无可挽回之时,才追悔莫及。”
抬起头却发觉意映根本没在听,只是专心摆弄着手里的缰绳,很是别扭的样子,身子还在左摇右晃,看得人胆战心惊。
“行了”,他懒洋洋地道,“我看你这样子,先别想着骑马,能在马慢步走的时候保持平衡就很不错了。”
意映愤怒地瞥了他一眼。
第九十三章 教导()
意莛和立程这边也是遇到了相同的困境。
她也是从来没骑过马,身体平衡能力一塌糊涂,胆子又小,方才心血来潮也全是为了某人,这会遇到困境了,整个人都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气来,只是不停地装作漫不经心地扫视意映和李允的方向。
这倒也不能怪她,谁让薛明琳打小就给她灌输一定要嫁进皇家,成为宗室贵族的人生理念呢?
薛明琳对于敏元的执念,简直比于老太太还要深,所以薛意莛年仅十一岁就知道往身为元后嫡长子的李允身边凑,也没什么意外的。
立程看在眼里,只觉得十分厌烦:“……你若是不想骑马了,便回看台上坐着吧,陪陪大姐姐也是好的。”
薛意莛一愣,瞧见立程眼中不耐烦的神色后,眼珠子转了转:她方才才在三皇子跟前说对马术感兴趣,此时就作罢,未免让人瞧不起……而且薛意晨刚才竟敢给她甩脸子,她若是回了看台上,一言不合两人就会吵起来,让三皇子瞧见,多不好!
于是摇了摇头,娇嗔道:“哥哥,你可不能因为我愚笨些就如此不耐烦,我年纪还小,力气小也是有的,你多教教我,总是学得会的。”
立程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看另外两边的状况。
李廷宁和意蓁都是老手了,技艺高超,是以一上来就选择了赛马中的跑马。
赛马有走马,跑马,颠马之分。走马讲究马跑时马步的稳健、美观,跑马则是比赛速度和耐力,而颠马则是说在比赛时马的颠簸姿势要优美,花样多。
其中跑马相对简单,但也是比较危险的一种形式。意蓁胜负欲强,又追求简单刺激,是以每每两人来到马场,总是选择跑马相较。
一开始李廷宁还有些犹豫,觉得意蓁毕竟是女子,这样多少有些不妥当,后来两人简短赛过一次,竟是旗鼓相当的成绩,他也就放下了忧虑,将意蓁看作一个正经的对手了。
当然,如今这个比赛的目的是否还正经,就不好说了。
只见两人在马背上扬鞭催马,笑得肆意洒脱,嘴里还呼喝着什么,马匹时而高跳,时而连跑带颠,急促的马蹄声听得让人热血激昂。
少女的头发在风中摇摆,一身红衣胡服显得整个人娇艳若火,神采奕奕,阳光洒在在其后不远处身姿挺拔的少年身上,隐隐可以瞧见少年波光粼粼的双眸。真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他心中微郁,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凑上去,只怕廷宁哥要记恨死他了。
又看向不远处的妹妹。
身板相对娇小许多的妹妹套着一身浅棕色的胡服,在马背上左摇右晃,动作显得谨慎小心,却又牢牢攥着缰绳,目光执拗,像个可爱的针线娃娃。
三皇子亦骑在马上,脸上带着啼笑皆非的神情,目光却紧盯着妹妹,时不时地轻轻一笑,指点几句。虽没有伸手去扶,却只用了左手拉着缰绳,右手微张,像是时刻准备着出手保护。
他放下心来,心情却更加郁卒。这样看来,妹妹那边也不怎么需要他。他也只能看好眼前这个定时炸弹了,唉,总比放她在李允面前丢脸好。
于是也是死了心,耐心地从头开始教薛意莛。
“走马可真无聊。”意映叹了一声。
李允教了她一会儿,她已经能够在马背上保持平衡了,所以轻轻挥鞭,这匹温顺的马也是能慢慢地走起来,走得很是稳当。
她先前听说走马对技术的要求最为高超,如今一看也不过如此,不免有些嫌弃起来。
李允却笑出了声:“你以为这就是走马?”
“难道不是吗?”意映见他笑得越来越古怪,不由纳闷道。
“当然不是了,”李允笑得无奈,“你若是想试试什么是真正的走马,还是去外面的草地吧,否则我怕你摔个半身不遂。”
“呸呸呸”,意映心里暗道晦气,看了一眼尘土飞扬,地面看起来很硬的马场赛道,还是怂了。
只好露出勉强的表情,“那好吧,既然你这样有经验,我也只好听从了。”却是小小地嘲讽了李允一下。
李允不以为意,同她一起慢悠悠地驾着马从马场的一个门出去,到了一片宽广的草地上,也算是进了狩猎场的地界了。
意晨坐在看台上正百无聊赖,看见两人忽然出去了,不由暗暗奇怪:她记得三皇子同昭沅也没见过几回面,怎么眼下看起来竟如此熟稔?而且三皇子似乎对旁人都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教意映骑马时却很耐心,难不成……
皇家表兄妹结为姻亲的可不在少数。她想到了这一点,心里突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是绝算不上好。
意映出了马场,也是觉得眼前一亮。
这片位于皇家狩猎场的草地,风景自然是不必多说,其间不停冒头的小兔子小山禽更是让人耳目一新,而且视野辽阔,比马场内的空气也好上很多。
“行了,我来示范一次,你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走马。”李允冲她招了招手,将她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他脸上一片坦然自信,挥舞着手里的马鞭,胯下的马便嘶吼一声,奔驰起来,只是速度虽快,李允却坐得很稳,丝毫看不见摇晃的痕迹,过一阵再看,又觉得连那飞快奔驰着的马,脚步也是稳健,优美的不像话。
她吃惊地张大嘴巴,继而忽然明白李允方才为什么那样看着她。走马,根本就不是让马慢悠悠地稳健地走路,而是让飞速奔驰的马和马背上的人,能稳稳当当地,如履平地。
“看清楚了吗?”李允跑完一圈,回到她面前,马正好停在意映的马前一尺处,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