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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连玉映-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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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面色淡淡地,道:“沈妈妈,你来有什么事?”

    沈妈妈低着头恭敬地献上一个盒子,笑道:“回太太的话,这是大少爷给大姑娘的及笄礼物,是很用过一番功夫的。”

    “知道了,你放下吧。”赵晴宜开口道,看都没看沈妈妈一眼。

    沈妈妈应是,退了下去。

    “我的及笄礼他不来,这会子人都走光了倒想起来送什么礼,可真是一片苦心。”赵晴宜冷笑道。

    “元娘,别这么说你弟弟,他生了病,不能来也是常情。”裴氏劝道,面色却是一样的冷淡。

    大少爷赵弘沛打小养在集福堂,裴氏原也是动过心思好好培养的,但没想到,当他八岁的时候清晰地明白了生母是张姨娘时,便不依不饶地要回张姨娘那里,裴氏自此冷了心,后来请来的启蒙先生也都叮嘱过随便教教,却是想把他给养废了。

    那时张姨娘也很得宠,可到底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人,太太要抱了去,她就没法子反抗,而赵大老爷当时在京城还没站住脚跟,一心扑在政事上,也没空理会后院的事,大少爷赵弘沛也就这样草率的养到了十一岁。等到赵大老爷发觉不对,将他挪到外院时,已经来不及了,沛哥儿底子太差,换了好几个老师也都没起一点作用。

    赵大老爷见他仕途无望,灰心丧气之下也不再悉心培养,反倒是动了过继的念头。

    张姨娘没明白这件事,还以儿子为傲,行事嚣张跋扈,不知收敛,而大少爷吃了一些苦头后,终于发现了些不对,开始巴着裴氏母女,只是她们却完全把他当作废棋了,一直都是淡淡的,不予理睬。

    这一次赵晴宜及笄,大少爷却赶巧在前几日病了,一直不见好,如此一来便更碍眼了。赵晴宜只当他是装病给自己甩脸子,裴氏却是不论真假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只派了乳娘沈氏好好照料,这病探都没探过一次。

    母女俩随意打发了沈妈妈,转眼便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径自去招待客人用午膳去了。

    桐花楼这边客人一个个回来了,趁着还没开饭,继续聊着先前的话题。有的是纯粹的家长里短,有的则是就着这场及笄礼,含蓄地谈论着适龄儿女的亲事。倒还真有几家互相对上了眼,约定着改日到家里做客仔细相看,一时间气氛十分融洽。

    不多时,饭菜便已准备完毕,时辰也差不多了,赶过来的裴氏母女便笑盈盈地招待客人用饭了。

    裴氏先是赔了罪,道自己上午忙着准备仪式来不及招待贵客,还请见谅云云。来的几位夫人都是有儿有女的,也十分理解她,又可怜她们赵家在京城只有一房人,独门独户的,没有妯娌可以帮忙,再者张氏上午表现得实在不错,裴氏本身的性格也是温和讨喜,于是很快便和众人打成一片。

    意映这边则是开始帮着铺桌上菜了。大厨房离得远,她们便一趟趟的搬,又放在桐花楼得小厨房里稍热,方上到桌子上。意映忙得脚不沾地,好不容易上完了菜盛好了汤,因为来的有不少小姑娘,也免不了发生些油渍弄到身上,需要带去更衣之类的麻烦事。

    等到众人都走光了,强撑着回了明瑟居的小耳房,意映已经是累得直接瘫软在床上,动都动不了了。

第十八章 计划出行() 
好在收拾残局这样的活终于交给了三等丫鬟们来干,没她们的事了。她躺在床上突然有点愤懑,裴氏的想法真是奇特,怕低等的丫鬟上桌伺候出差错,直接拉了各个院的大丫鬟去干这些端菜掂盘的活,前世她在外面应酬,可没有一家是这样行事的。

    不过也就是抱怨性地想了想,躺了一会儿便起了身,看赵晴宜是否回来了。刚出了耳房,便见对面屋子的窗子里探出一个头,知书冲着她招了招手。她见状走近了那屋子。

    “方才我回来的时候问过姑娘了,姑娘说在太太那里用完午饭再回来,不用我们伺候了,你也可以去歇歇了。”知书笑了笑,脸上也露出很疲惫的神色,她今日也是累的不轻。

    意映笑着道了谢,瞧着离晚饭的时辰还长,便转身回屋睡觉去了。

    睡一个半时辰,赵晴宜回来了,她便在一旁伺候茶水。赵晴宜还有一年就要出嫁,已经开始绣嫁妆了,在灯下绣了一个半时辰,便准备睡觉了。意映招呼着院里的丫鬟给她打水洗漱,自己和知书则帮着卸妆解发,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终于伺候她上了床歇息。

    意映回到耳房,简单洗漱之后,倒头就睡,结束了这忙碌疲惫的一天。她睡得很好,并没有梦见白日里让她神情惊惧的徐宪。

    第二天起来,明瑟居里就开始陆续回家探亲了。按规矩,确实是从每个月的中旬开始轮休,赵府的规矩是大丫鬟休假两天,二等的一天半,三等的一天,更不入流的则是半天。妈妈们的假是另一套规矩,明瑟居里只有两个厨房里的婆子,便按照三等的算。

    意映不久前才回去过,那算是病假,因而这次也没有取消她的轮休。而明瑟居里大多数人还是一个月前回的家。说是探亲,但府上有亲人的不多,多是家生子,那些从外面买来的,很多都是被爹娘卖了或者被拐的,连爹娘在哪里都不晓得,也就不必探什么亲,只当是得了出去逛逛的机会罢了。

    先是知书回了趟家,接着便是意映,然后才是后面的二三等。

    意映对于又能回一趟家还是很开心的,一来她越来越不喜欢赵府的氛围,二来关于那玉佩的事情,还是不宜拖着,尽早试探试探秦氏才好,眼下这个休假便是一个机会。

    她轮休的前一日傍晚,知书回来了。她向赵晴宜谢了恩,便同府里一个妈妈一起坐着马车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三人都在,看到她回来了都很高兴,意映顺势向秦氏提出明日一起去逛早市。秦氏虽常外出采买,与女儿一同出去却已是大半年前的事,当即也高兴地应下了。

    第二日清晨,意映和秦氏早早起了身梳洗打扮。

    意映穿了件浅紫色上裳,鹅黄色百褶裙,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堕马髻,髻上插了一对杏花金簪,透着十三四岁少女的明朗和活泼。

    秦氏则穿了件大红宝瓶暗纹妆花褙子,凌云髻上插了一对金镶青玉石双喜簪子,气度沉静。

    “虽是太太赏的衣料和首饰,可穿在娘身上,真真像个富家太太。”意映细细地打量了一番秦氏,忍不住赞叹道。

    “贫嘴”,秦氏笑着白了她一眼,心里却很受用,面上也现出愉悦的神色。

    秦氏向来和气大方,整日笑眯眯的,从不会计较些细末小事,所以尽管已过三十,瞧着却仍像个二十七八的夫人,皮肤白皙,观之可亲。

    这样美好的人,她再也不愿看到她伤神幽叹的模样。意映暗暗下了决心。

    “娘,您帮我拿一下我房里的那对翡翠耳环吧。”意映对着秦氏房里的穿衣镜,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周池这几日似乎忙得很,竟比她们母女俩起的还要早,只哥哥这会儿还在睡着。意映房间逼仄,便在养母房里梳妆。

    秦氏闻言笑着转身去了意映房里。

    意映放下梳子,目光一闪。

    少顷,秦氏拿着一对翠绿的耳环回来了。意映却没戴上,反倒是走到秦氏旁边小心地帮她戴上了。

    “这耳环衬您这身衣裳真是极好。”

    秦氏愣了愣,少顷感动地拍了拍意映的手。

    她对着尚在半梦半醒状态中的周朗叮嘱了几声,周朗模模糊糊地应了,她无奈地摇摇头,便挽了意映一同出了门。

    她们此次去的是京城最繁华的南街。

    南街鱼龙混杂,有卖烧饼的小贩,有做泥人和糖葫芦的手艺人,有香传十里的面摊,更有米铺,酒楼,绣楼和几乎占据半条街的首饰店。

    所以,这里既可能出现身无长物的乞丐,也可能出现富贵滔天的世家公子哥儿和小姐。

    因还没用早饭,秦氏和意映便先找了家生意不错的面摊吃了一碗面并一些小吃。

    吃完饭,她们开始沿着街一家店一家店地逛。

    先进的是一家绣楼。绣楼有两层,一层主要有种类繁多的花样子,精致小巧的绣屏,还有一些不甚名贵的衣服缎料,二层则精心摆放了各式各样的名贵衣料,墙上还挂了三四件精致的成衣。

    她与秦氏在一楼转了转,没看见什么合意的,便一同上了二楼。二楼楼梯口候着一个小伙计。

    那小伙计打量了她们一下,笑吟吟地上前指引:“太太和小姐这边请。”二人闻言不由相视一笑。

    “不知道二位是想看些绫罗绸缎还是成衣?”小伙计边走边回头问道。

    “自是绸缎,成衣样式太少了些。”秦氏笑道。

    “那您可赶巧了。我们绣楼刚进了一批新货,有孔雀罗,绫纹花罗,销金彩缎,透背缎,还有蜀锦和织金锦,样样都是颜色亮丽,轻柔舒适,质地光滑,您看看,哪样的最合您的意?”伙计已走到一处摆放着各种绸缎的架子前,滔滔不绝地为二人介绍着。

    意映亦走上前去,盯着一匹锦缎细细地看。那是一匹织金锦,仔细看它的金线显花处,还能瞧出变化的斜纹来,主体纹样是凤眼团花,穿枝莲补充其间,线条流畅,绚丽辉煌,当真是精品。

    秦氏也走过来细细地看,忍不住呼出声赞叹:“这料子可真不错。”又为难道:“想来一定很贵,我们在府里也万不能穿得这样显眼,还是瞧瞧别的吧。”想要劝住意映的样子。

    意映展颜笑了笑,她倒不是看中了这匹缎子,前世比这还名贵许多的衣料她摆了满满一柜子,她只是在想,秦氏若是穿上,定然很好看。

    不过这样的衣料她们如今虽也买得起,却也太过奢侈了,当下也没再瞥一眼,跟着秦氏去看别的料子了。

    秦氏面上有些愧色,拍了拍意映的手,欲言又止。

    “那料子只是好看,穿在我身上却并不相宜,我只是看看罢了。”意映笑着挽了秦氏的手。

    秦氏这才放下心来,又与女儿一起挑了一匹湖蓝色满地花的杭绸并一匹樱草色织方胜暗纹的彩缎定了下来,待得回来之时再取走。

    刚出了绣楼的大门,去听见一阵喧闹声。

第十九章 南街小记(1)() 
许多人围在附近一家小银楼门口,指指点点地说些什么。秦氏和意映本都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见这样的情景只想避开了去,也就没去瞧,径直准备离开。

    “你们欺人太甚,这玉镯分明是我的,只让你瞧一眼便成了你的?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意映脚步顿了顿,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不由停下来往人群里张望。秦氏见她停下,也不解地住了脚步。

    她个子并不算矮,踮起脚来看恰好能看清被围在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目清秀,身上穿一件半旧不旧的细布衣裳,此刻被好几个穿着同样服饰的人紧紧地拽住,眼睛里满是怒气。

    那少年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身材发福,穿着看上去有几分体面。他闻言哈哈大笑,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目带不屑:“你瞧瞧你穿的那身衣裳,怎么可能拿得出这样的玉镯来?分明就是从我们店里偷来的。”还对着周围的百姓道:“大家说,是不是?”

    意映这才注意到那少年手中紧紧握着的东西。那是一件翡翠雕凤纹手镯,材质因距离看不真切,但她记得那个镯子,前世她看定安公夫人江氏戴过,似乎是说,向来是传给连家宗妇的……

    怎么会在这里?

    人群嗡嗡作响,有人道这翠玉银楼的马老板本就是个贪财的,见那玉成色好想自个儿昧下来也指不定,也有人说那拿着玉的小哥儿穿的也太寒酸了点,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的,说是偷得也不无可能……

    那少年越发气急败坏:“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讲理?青天白日的,你要强取豪夺不成?”

    “小哥儿你这话就说错了,本就是我的,怎么叫夺呢?”马老板皮笑肉不笑,目光一闪。

    意映一听这话,也生出几分怒气来,正待上前说些什么,却被秦氏拉住了胳膊,回头一瞧,见秦氏满脸的不赞同。她正要开口劝服秦氏,却听见一道温醇的声音响起。

    “连生,你怎么在这里?”一个穿着鸦青色团花暗纹直缀的少年从人群中穿过,眉头微皱地问那拿着玉的少年。

    “少爷,我……”持玉少年见来人有些吃惊,继而羞愧地低下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连生?意映笑了,果真如此,她再仔细瞧那剑眉星目的少年,可不就是未来的定安公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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