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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着,天上开始下起了雨点儿,杨小眉说:“哎,第一场春雨吗?啊,太好了。外面下着雨,在暖乎乎的红茶馆儿里喝着热乎乎的红茶,吃着美味的糕点,谈谈人生和生活,真是太惬意了。宁姐,还疼吗?”宁不拔说:“还有点儿。”杨小眉说:“喝了就彻底的不疼了。”
前面路东果然有一家红茶馆儿:云梦泽,外墙是红黑雕板装饰,古朴大方,玻璃窗里透出柔和的明亮暖光。两个人进了门,里面古香古色,点缀着竹子、大叶芭蕉。两个人临窗坐了,服务员拿来点茶单、茶点单、点菜单。杨小眉说:“要两份宜红工夫茶,多加姜汁、红糖。宁姐,你看吃什么?”宁不拔说:“一份腰果、一份橄榄、一份露意莎酥。”杨小眉说:“我要一份杏肉、一份话梅、一份法式薄饼、一份凤梨酥,嗯,我不吃主食就吃不饱,再来两例猪肉大葱水饺。宁姐,你也多吃点儿,来点儿饺子吧。”宁不拔说:“不用了。”杨小眉说:“你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对了,有了男人还有一个好处,就是:食欲大增。我当姑娘的时候,也象你一样,不吃这,不吃那,一结婚,只要是能吃的,都想往嘴里填,饿的时候想吃,不饿的时候也想吃,身体自然就壮起来。我们家那位,也说我这样最好,体态微丰,重要的是健康。”
宁不拔小口的啜饮着红茶,真的很舒服,这样的夜晚不知道田君华在干什么,应该是工作吧,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灯光透出窗户,外面是沙沙细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不知道他心里想着谁,虽然宁不拔相信他心里并没有个人,或者说只有他的父母让他挂怀。穆雁鸣在干什么呢?也许象自己一样,泡在咖啡馆儿里,拿着一本儿运动美学,漫不经心的想他的雪莉露。
时光静静的流淌,宁不拔真心希望这一幕永远流淌下去,她不由自主的贪恋这一远离是非的温馨时刻。宁不拔偶一抬头,只见邹应明进了门,后面跟着田君华。邹应明一眼看到宁不拔,直接走了过来。田君华没看到她,低眉顺眼,一边跟邹应明说着什么,一边跟着邹应明走。到了跟前,邹应明说:“宁大小姐,好巧啊,介意我们一起坐吗?”田君华此时才抬眼看到她。宁不拔看了一眼田君华,田君华一垂眼皮。宁不拔说:“请坐。”
邹应明说:“这位小姐是谁呀?”杨小眉说:“你们好,我是宁姐的助理杨小眉。”邹应明和田君华都报了名,握了手。邹应明说:“杨姐珠圆玉润,一看就是夫妻和谐的楷模。”杨小眉说:“你也不差,皮肤好光滑,站上个苍蝇都能滑了腿。”邹应明说:“我是处男。”杨小眉瞄了一眼田君华,说:“那这位就是夫妻和谐了。”邹应明说:“好吧,女人这么精就不可爱了。”杨小眉说:“可爱有什么用?咱们又不会发生点儿什么。”邹应明说:“你想吗?”杨小眉一托腮,说:“想啊。”邹应明说:“去卫生间吧。”杨小眉说:“切,怎么也得五星级的床。”
宁不拔说:“应明,小眉老公是警察。”邹应明咳了一声,说:“我什么也没做,也什么也没说。”宁不拔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邹应明说:“谈个项目。你们呢?”宁不拔喝了一口茶,杨小眉说:“宁姐晕过去了,我们来医院看病。”邹应明关切的问:“什么病?”杨小眉说:“你们男人不应该多问。”邹应明说:“我得替我兄弟问清楚。”杨小眉说:“哪个兄弟?”邹应明一搭田君华的肩膀,说:“这位。”杨小眉说:“这位确实有责任。”邹应明说:“有了?有情来下种?”杨小眉说:“就是因为没有才来。”邹应明扭头对田君华说:“你什么时候干的?我都不知道?”杨小眉说:“没干更可恶。”邹应明恍然大悟,说:“哦,了解。都是我不好,我会想办法给你解决的,宁姐你放心,都包在我身上。”杨小眉说:“行,就交给你了。”
第二一九章 gluehwein tea()
田君华向门口看了一眼,说:“来了。”站起来,邹应明也站起来,门口进来两位女士,一个年青的挽着一个中年妇女。两个女人气质非常高贵,衣着素淡得体,质料上乘,剪裁精致有型。年长的端庄优雅,年青的娇美欲滴。宁不拔心里一沉,看了一眼田君华,田君华和邹应明已经迎上前去,四个人坐在了另一侧的隔间里。
杨小眉说:“宁姐,是相亲吗?”宁不拔说:“不是说了谈个项目?”杨小眉说:“捎带相亲?那个女的好漂亮,看气质和衣着都不是一般家庭出身,是母女吗?一定是这母女俩要求来的红茶馆儿,邹应明好像是个喝红酒的,田君华象是个喝咖啡的。”宁不拔说:“这也能看出来?”杨小眉说:“当然能了,我眼很毒的,你看,邹应明和田君华对那两个女人多亲切恭敬,肯定不是来谈什么项目。我打包票,是来相亲的。”宁不拔说:“他们谈生意的手段很多,不能妄下结论。”杨小眉说:“那也是美男计。反正咱们也没事,多坐一会儿,看他们怎么处。”
宁不拔也想看,就不应声,喝了一口茶,斜目看过去,心里已经开始煎熬。她很想冲过去,当着那骨子里趾高气扬,表面上假装娴静的母女,把田君华抱在怀里,告诉她们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但是这只会让事情更糟,显得自己太不懂事。那母女一定会把自己当作李笑颜那种毫无教养的小门小户的任性二姑,更加衬托她们的豪门淑气。宁不拔喝了一口茶,用茶勺舀了两颗腰果放到嘴里,细细的嚼起来,仿佛在嚼自己焦虑不安的心。
杨小眉看宁不拔专注的神情,就知道她一定和田君华有一白腿。时间还长,茶已喝完,精神这么紧绷下去,杨小眉也感到张力太足,很不舒服。她故意要调节气氛,对宁不拔说:“宁姐,再给你介绍一种特别的喝法,gluehwein tea,你一定得尝尝。”宁不拔盯着田君华那边,没理会。杨小眉叫来服务员,说:“来两份gluehwein tea,多加点白兰地。”
宁不拔终于把眼神收回来,拿起空杯子要喝,已经没了,又拿起勺子舀了两颗腰果放到嘴里,细细的嚼,看了一眼田君华那边,隔着隔间外的大叶芭蕉,宾主相谈甚欢的样子。服务员拿来gluehwein tea,宁不拔喝了一口,醇厚香甜,说:“这是什么?”杨小眉说:“这是圣诞热红酒gluehwein兑的红茶,里面有大吉岭红茶、红酒、白兰地、肉桂棒、红糖、豆蔻、樱桃,很好喝吧?特别适合象这样阴冷的天气里喝,是不是很舒服?”宁不拔点点头,又看向田君华,杨小眉说:“那两个人一定也非常喜欢喝这种,尤其是那个邹应明。”
宁不拔点点头,叫来服务员,说:“那边那个桌子上要的什么?”服务员说:“阿萨姆红茶清饮。”杨小眉说:“上好红茶,老人们都喜欢清饮的,小的一定都是随了老的了。要了什么吃的?”服务员说:“玫瑰酥糖、椒盐桃片、桔红糕、姑嫂饼、两荤两素、米饭、鲍鱼粥。”杨小眉说:“还吃茶食,很讲究啊。”看了一眼宁不拔,说:“这母女决不是一般人,一定是来相亲的,不是什么谈项目。宁姐,你相信我的眼光,要早做打算。邹应明和田君华是谁陪谁来的呢?他们也不怕那个女的看上不该看的人?都那么帅。那两母女又实在不象生意场上的人,就象是小姐太太。宁姐,你说?”
宁不拔没说话,喝了三杯gluehwein tea,上来点儿酒劲儿,就坐不住了,端着茶盏起来直奔田君华去了。杨小眉叫了一声:“宁姐。”赶忙起来拉住,宁不拔呵斥道:“别拦我。”杨小眉也不敢拦了,跟在宁不拔身后。
宁不拔走到田君华旁边的那棵大叶芭蕉旁站住了,端着茶盏歪着头挑着别有用意的眼角看着田君华,邹应明先看到宁不拔,大大方方起来招呼:“宁姐,这么巧。”宁不拔说:“哎。”邹应明对夫人、小姐说:“这位是宁律师,我过去招呼一下。”邹应明挡住宁不拔,小声说:“到你们那边去说。”宁不拔不动,邹应明说:“君华是来陪我的。”一边捏住了宁不拔的手腕子,拖着别着劲儿不情愿的宁不拔走到她们的桌子边,把宁不拔按下来,说:“不拔,你想干什么?”宁不拔揉着手腕子,说:“你们想干什么?”邹应明说:“那个姑娘看上我了,我让君华来给我挡一下。”宁不拔说:“不是来谈项目的吗?”邹应明说:“你又不信。”宁不拔说:“让君华来给你挡?如果小姐看上了君华呢?”邹应明说:“君华又没有订给你,那个姑娘看上他是他的缘分。不过,人家姑娘看上的是我。”
宁不拔说:“你没看上她?”邹应明说:“君华没看上她,如果她看上了君华,我肯定是不要了。如果她确实没看上君华,我就要下手了。”宁不拔说:“你是拿君华当试金石了?”邹应明说:“是,怎么样?有份量吧?”宁不拔说:“真的?”邹应明说:“当然啊,我一个穷小子,在别人屋檐底下讨生活,条件当然比不了自己开公司的君华,如果那个姑娘嫌弃我,我和君华她一个也得不到。”
宁不拔说:“邹应明,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至于耍这些个小心眼儿吗?一点儿也不大气。”邹应明说:“你怎么能理解我们这种生活资源贫乏,机会得来不易的人呢?你雄鹰捕兔不要看不起我们这种螳螂捕蝉。”邹应明用小叉子叉了一块儿露意莎酥,吃了,说:“不拔,你既然喜欢君华,这么久了,该下手了,我看他对你还是蛮有意思的,你们这么抻着有意思吗?你大概有二十六了吧,他都二十四了,还都是处,你们到底想怎样?”宁不拔抿着嘴看着他,没说话。邹应明说:“没事早回家吧,大下雨天。”站起来,回那边的隔间里去了。
宁不拔心里稳当点儿了,不过还是慌慌的,她又喝了一杯gluehwein tea,感觉肚子里热乎乎的,很要劲,微微的出汗了,又看了一眼田君华那边,就是想过去搅和。那边的四个人都站起来,出门去了。宁不拔也站起来,杨小眉跟着站起来,宁不拔付了账,两个人匆匆的跟着出了门,只见邹应明和田君华送那母女上车了,女儿开车。
微微的雨里,邹应明和田君华一回头,就看到宁不拔,田君华一言不发,邹应明过来说:“不拔,快回家吧,刚从医院出来别再进去。”宁不拔把邹应明拨拉开,说:“田君华,咱们谈谈。”邹应明对田君华说:“我开车送杨姐回家,一会儿回来接你。”杨小眉说:“我自己打车走。”邹应明过去一拉她的胳膊,说:“我送你。”
田君华说:“到里面谈,外面冷。”两个人又进了门,重又坐下,田君华要了两份阿萨姆红茶,两个人都端起来喝了一口,田君华平静的看着宁不拔,等着她说话,宁不拔也不说,叫来服务员要了两份椒盐桃片。桃片来了,宁不拔慢幽幽的拿小叉子叉起来就吃。田君华也不催他,自顾自喝茶。
过了五分钟,宁不拔叫来服务员,说:“卫生间在哪里?”服务员说:“您跟我来。”这一趟卫生间上了十分钟,宁不拔在墙后看田君华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就还过来坐下,说:“我以为你会走。”田君华说:“你要跟我谈什么呢?”宁不拔说:“你现在也算事业有成了,有房子有车,父母也接来了,为什么不找个女朋友呢?”田君华说:“你想说什么不如直接一些,绕圈子浪费的是你的时间和精力。”宁不拔说:“做我男朋友吧。”田君华说:“你是认真的吗?”宁不拔说:“我都二十六周岁了,已经没有时间不认真了。”田君华说:“人生还很长,我打算再等四年,等我二十八再考虑家庭的事。”宁不拔说:“我没说要结婚,我是说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田君华说:“你对我又不是很满意,何必屈就呢?你又不乏追求者。”宁不拔说:“你同意不同意吧。”田君华说:“不同意。”宁不拔心热如火,眼冷似灰的盯着田君华说:“为什么?”田君华说:“你没有诚意。”宁不拔说:“我怎么做算有诚意?”田君华说:“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没有这个诚心。”宁不拔说:“你怎么知道?”田君华说:“感觉。”宁不拔说:“做为一个高智商、理性的男人,还应该凭感觉办事吗?”田君华说:“正因为理性才会正视感性,我知道感情本质就是感性和感觉,应该按其生理性本来判断,而不是公认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