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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太医,我家小姐什么时候才能好?”青萝红着眼睛问道,宫太医是杏林高手,是六皇子沈逞花重金请来的,在杏林界流传着有北有宫长命,南有淳于嫣的佳话。
宫长命今年得有七十多岁,冰髯雪鬓,华发苍颜,温文尔雅,谈吐不凡,青萝虽然是个婢女,可是他还是极为耐心的为她解答:夫人并无大碍,《黄帝内经》说:“人生有形,不离阴阳。“男属阳,女属阴,阴阳者,天地之道也,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神明之府也,治病必求于本。寒鸠之毒乃是至阴之毒,倘若中毒的是男子,这事就麻烦了,而王妃虽是女儿身,可是脉象倒是有三分男人刚强之色,而且好在这处理的妥当,这少量的寒鸠之毒还能调节一下她体内的阴阳平衡!
宫长命摸了摸胡子,却又是说道“不过,王妃中了这寒鸠之毒,怕是三年之内无法排尽体内寒毒了,因此最好是不要选择在这三年内生儿育女,否则容易坠胎,不过康王陛下已经让五岳剑派的高手来传授夫人一些玄妙的武功心法,估计用不了三年就能将体内的寒鸠之毒化尽了!”
青萝睁着眼睛,心里却是一个劲的嘀咕“老爷子的意思不就是没什么大事,就是三年之内不让生小孩吗?怎么唠唠叨叨讲了这么多。”
半天没有说话的安德王却是抱拳谢道“多谢先生了,这一番真是让您幸苦了,这些东西您收下吧。”
“这却是不可,一来救死扶伤乃是医者的本分,二来那六爷已经给我诊金了。”沈逞现在被贬为庶人,但是这认识沈逞的人还是管沈逞叫一声六爷。
“既然这样,还请先生留下,吃口便饭再走吧!”
“不了,我这还得去趟靖边侯府呢,靖边侯那您也是知道的。”老先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安德王也只得送老爷子出门。老爷子前脚一走,那康王便从后院走了出来,闲庭散步一般,好似在自己的府上。
安德王颇有些不悦的说道“今天怎么又来了?”这三天或许是出于愧疚,亦或许是出于同情,康王每天都带着一些补气益血的天材地宝来探望李小鱼。
“今个我可不是来送东西的,我是来跟你说些事情的?”康王悠悠的说道,而那安德王则是眉头皱起,一脸的不舒服,他很讨厌康王这幅神态,好像事事都已经成竹在胸,既然你已经想好了,还和我谈什么?
虽然如此,但是安德王还是问道“什么事?”
“行刺那件事,王逊前几日又抓到了一个刺客,这回是活的!”
“审出来什么了吗?”
“没有,不过再动刑的时候,那人没忍住,说了几句方言,经过辨认,这是陇西方言。”
“陇西的?”
“没错!”康王点了点头,眯着眼睛看着那安德王,而安德王似乎也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看起来这均田制还没颁布,就已经让那些世家大户如此动怒,这陇西三姓居然敢如此大胆,明日早朝,我会再次建议实行均田制!”陇西三姓,是指陇西的三大望族彭、董、李三姓,他们世代居住陇西,在陇山之西,是黄河最大的支流,渭水河畔。而再往东就是长安,陇西是彭、董、李三姓人士的郡望,也是他们的其中一个堂号。由于彭、董、李三姓望族,世居陇西,彼此之间称兄道弟,相互联姻,因此成为了这沈家王朝最大的豪族!
tc初建,而北方长期战乱,人民流离失所,户口迁徙,田地大量荒芜,国家赋税收入受到严重影响。再加上世家豪族贪得无厌,对依附他们生存的农民,横征暴敛,农民不堪忍受,或纷纷逃亡,或出卖土地而成为流民,逃往漠北、西蜀一带,造成了大量的人口外流!为保证国家赋税来源,皇帝沈道全接受了康王沈川的建议,将朝廷掌握的土地分配给农民,农民向政府交纳租税,并承担一定的徭役和兵役。并且严厉打击世家大族的土地兼并。实行了三年,这长安方圆百里都成为了富庶之地。
百姓有了土地,这自然可以安安心心过他们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生活了,这样他们也就不必依附着那些豪强大族生存了,于是这些豪强大族手下的佃农和佃客,纷纷回家种地,也使得这地主阶级的利益受到了损害。
而这均田制实际推行,就是由安德王负责的,现如今正要打算将这均田制政策,在陇西一带推行。因此,这不少陇西的豪强大族视安德王为寇仇,恨不得处之而后快!
沈川笑着说道“明日早朝,户部尚书汤芦,会先提出来陇西三姓的土地问题,到时候整个户部、礼部的大臣都会附议,你只要说服那冯良碧就行了,只要他点头,父皇基本上就会答应这件事了。”
安德王冷哼了一声“你是让我说服那个老狐狸?这恐怕有点难办吧?”
沈川紧了紧身上的狐裘,笑着说道“姑且不说那陇西三姓望族想取你的性命,就是这均田制也是关乎咱们沈家的基业,大势所趋,势在必行,你就不准备试试去?”
第30章 嫁祸于人()
虽然嘴上说着难办,但是这安德王当天还是去拜访了宰相冯良碧,这第二天早朝上,安德王没有提画船遇刺之事,那些大臣却也是没人提及,倒是那皇帝率沈道全率先问道“老二、老八,听说你们前几日在去那皇家别院的路上遇到刺客了?”
康王听到后却是云淡风轻的说道“一些劫道的毛贼罢了,不值得大惊小怪。”
“是这样啊?”沈道全抚须说道,而后继续说道“今日有什么事要上奏的吗?”
他刚问完,却是见到户部尚书汤芦一脸幽怨的说道“禀告陛下,今日陇西、河西两地赋税收缴多有隐匿,豪族大户门下佃农数不胜数,可缴上来的赋税却是屈指可数,这陇西又以那彭、董、李三家为大,这三家虚报人口,于是陇西一带徭役、兵役、赋税均为我(tc十三郡中垫底,臣建议陛下在陇西一带,查人口,禁兼并,广殖畜,并行均田制。”
只见这沈道全听完了却是若有所思,似乎想着什么,又似乎是顾忌着什么。
苦瓜脸的汤芦说完,那礼部尚书胡珍渊是个老爷子,他一步三晃说道:陛下,老臣听闻,那陇西的彭、董、李三姓中董家的董泽明,任陇西刺史,光武十五年,陛下,下诏选秀,陇西选中的女子,都要由董泽明先行验看,而后将挑出绝色美人藏于自己家中私纳。
据说那三姓大族还私自隐藏在家中明黄冠服,那彭家家主有时还穿在身上,命令左右饮酒祝贺,高呼万岁,整个陇西没有一个人敢告发。
而且据说那陇西三姓家中都私养了大批亡命之徒,暗中修建隧道,制造了数以万计的刀枪、盔甲和弓箭。
若是说刚刚那沈道全的面容还是若有所思,表情淡然,现在的沈道全则是满脸愠色,气愤异常,大声骂道“该死的,如此逾越礼制的事情,你们为何不早早告诉我?”
沈道全怒骂完了,那胡老爷子赶忙跪在地上,身子虽然颤颤巍巍的,可是语气极为镇静,显然是在家里练了好几遍了“陛下啊,微臣也是听到吏部的侍郎考度回来才知道的!”这考度相当于咱们现在的公务员考勤,以便朝廷对这官员的绩效做考核,只不过现在是一年一次,而(tc疆域广阔,三年才有一次,这现在正好是考度员归来的时候。
“嗯?”沈道全看来一眼吏部尚书,这吏部尚书暗骂胡珍渊是个老狐狸竟然把自己个拽进去了,那陇西三姓虽然在礼制上做的有些逾越,可是却是根本没有胡珍渊说的那么邪乎,明黄官服其实是一些陇西之地的少数民族的服装,算不得明黄,至于高呼万岁更是没有的事。而那董泽明本身就是好色之徒又是世家子弟,留下几个秀女自己享用这种事,几乎是每个刺史都会做的。
而制造铁器和亡命之徒就更是那老爷子胡编的,所谓的铁器的确有,但是成千上万,则是太夸张了,陇西北边就是突厥,备一些武器在正常不过了,但是绝没有成千上万。而那亡命之徒不过是一些流民和佃农罢了。
但是此时此刻,作为吏部尚书的胡忠杰却是一脸的为难之色,此时沈道全龙颜大怒,他若是解释,那就是帮着陇西三姓说话,这一来会得罪弹劾礼部、户部,而来在皇上面前他自己的处境也必然十分尴尬!
长久以来,满朝文武是换来换去,可是那礼部尚书胡珍渊是一直没变过,这老狐狸的眼光应该是不会错的,而且这几日宫中的眼线也发出过消息,沈道全这几日身体不适,那些奏折都是给翰林院的文人审阅的,于是他便说道“陛下,臣前几日的奏折中便有关于陇西礼制逾越的折子。”
“哦!这样啊,前几日朕身体不适,那些折子我还未看。”一听说皇帝还没有看,胡忠杰却是松了口气,连忙说道“陛下,卑职稍晚会给陛下呈上一份简练的折子。”
“不用了,你现在就去御书房找一下吧!”沈道全看着那一脸算计的胡忠杰,这心中不禁有些厌恶,他这几日虽然没有审阅折子,但是御书房的那些书记郎也不是吃干饭的,这么重要的折子,敢不上呈?他能想到这胡忠杰是在忽悠自己,
“啊!”胡忠杰彻底愣了。
“陛下,那份折子是我写的,在下特意备了一份。”说话不是别人,正那天被安德王带回家的吏部侍郎长孙洪。
“你是叫长孙洪吧?”沈道全笑着问道。
“正是。”
“前任东宫太傅长孙墨儒是你祖父吧?他老人好人家还好啊?”
长孙洪无奈的摇了摇头“太子去世后,祖父忧虑心伤,不久也驾鹤西去了。”
沈道全听完不禁露出了一些可惜的神色,而打开这奏折以后,沈道全的脸色是一变再变而后一字一句的问道“胡忠杰,这折子你看了吗?”
“微臣。。。。。。微臣看了。”胡忠杰这人身子有些发福,脸上的肉极多,此时跪在地上,嘴里喘着着粗气,脸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哼,你看了,还不亲自给我,那董家甚至都在府上蓄养太监,这事情你怎么没直接上奏,你这个吏部尚书是吃干饭的吗?”长孙洪的折子上说那董家在府上养了十七八个,太监。
对于世家大户来说,偷偷的养几个太监在后院,这的确也算不得什么,但是一旦这事情败露,那十有八九会被判为意图谋反的大罪。
可就是这样,这些世家大户,还是喜欢在后院养一些太监,不是因为别的,单纯是为了维护氏族血脉的纯洁,换句话说,就是这些世家大族,怕有人给他们戴绿帽子。
那胡忠杰微微抬头看来那沈道全一眼,却是感觉到了一阵杀机,这思来想去,把心一横,却是大呼道“陛下啊,微臣冤枉啊!剧臣所知您御书房中的注疏郎,书记郎可是有几个是那陇西三姓之中的子弟啊,而且咱们朝堂之上便有有少三姓子弟,想必我所上呈的奏折应该被一些奸佞小人给吞没了!”
“什么?”沈道全忽然站起来,将手边的砚台砸向了那胡忠杰的脑袋,胡忠杰的脑袋瞬间开花,那官帽也被砸飞,可是胡忠杰却是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来人啊,给我将御书房这七日内负责阅览、注疏、审阅的饭桶统统下狱,审出来到底是谁干的?”沈道全说完便转身离去,而那胡忠杰则是喘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第31章 牵一发而动全身()
一下朝,康王沈川便怒气冲冲的走到安德王的身边问道“老八,今日你为什么不按照咱们说好进行?你即便是想提拔长孙洪也不用一定将那胡忠杰置之死地吧?”
安德王眉毛一挑,笑着问道“怎么?我的人怎么做我还得告诉你一声吗?现如今礼部、户部。都被你的人管着,我往吏部插个人,还不行吗?”
沈川长叹口气说道“小钟,我知道你想在这朝堂上建立自己的班底,可是你却是不能急于求成啊!你让那长孙洪递上那奏折,虽然一时能让长孙洪在皇上面前得宠,可是这长孙洪得罪了他的顶头上司胡忠杰,他日后在吏部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放下长孙洪的事暂且不提,单单是那胡忠杰的随意攀咬,又不知道会有多少的翰林院的文人要跟着下狱,进诏狱能有几个活着出来的,怕是今后的朝中十年之内都再见不到彭、董、李三姓子弟了!”
沈川说完此时,安德王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事情好像闹大了!
沈川见到沈钟不说话了,不由得慢慢问道“八弟,你可知道,这一次为何那冯良碧没有站出来帮你说话吗?”
“这我倒是奇怪了,我昨日明明已经和他约好,一旦两个尚书附议,他便站出来附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