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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碧薇很是忧虑地问:“听说台风天,在海边所有的船只都要回程,不能在海上逗留,岸边上的人家也要关门闭户,以防暴风暴雨。咱们在台风天下河,安全吗?”其实她问的是其他,但是想想,还是换了这个话题。
强子一笑就露出雪白的大门牙,“其实牡丹国这边的台风跟华夏国那边的海边出现的台风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在牡丹国这边叫台风,在华夏国都不当做一回事,只是牡丹国的人都叫惯了,俺们也跟着一起叫这样的刮风天叫做台风天了。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一回事。”
“这样的风最多只会把船打翻,如果大家都会游泳的话,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船翻了直接把船翻回去就是,只要人没事就好。”强子说得很是轻巧,看到蒋碧薇脸色发白,还好心安慰道,“这还不算什么,俺小时候跟着俺大伯从安桃镇逃到牡丹国,坐的还是羊皮筏子,那次才叫险。俺们在河里漂了好几天才能靠岸,腰间缠着的钱财全都被大浪卷走了。”也就是那次,他阿娘从此以后就落下了病根,一年中总有大半年是躺在床上等着他们来伺候。
不过这样的话,强子是不会说出来告诉面前这个漂亮的姑娘听的。反正这个姑娘也就是要求他们把她平安送到安桃镇,假如落下病根的话,那她只能是自认倒霉。不过,也说不定这姑娘运气没有那么槽糕,难得一见的坏天气就到倒霉遇上了。
即使强子不说,蒋碧薇哪里不知道其中的风险,这样的过河方式简直是看老天爷的脸色行事。老天爷心情好,说不定一抬手就是东南风,顺顺利利送他们回了对岸。万一老天爷脾气来了,看他们不顺眼,东南风就变成了西北风,风力加强,那时候就是倒了大霉,只能是随波逐流,漂到哪里是哪里。运气不好重新抓回雷公馆,运气好的话,也落下一身后遗症。像是什么风湿啊,关节炎啊,分分钟让让你下半辈子痛楚万分。
蒋碧薇开玩笑道,“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越来越害怕了呢!”
听到她所说的话,强子的脸一下就僵住了。
第471章 将计 (上)()
“你这是带着强子他娘去看病?”当天下午,杨家坝子的村民看到了很久没有出现在人前的妇人,被强子爹背在背上,出了家门。纷纷上前表示关切。这个妇人久病在床,脸色蜡黄,一看就是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
强子的爹愁眉苦脸,“可不是嘛?吃了不少药就是不见好,总这么拖着也不是一回事。俺就寻思着,莫不是水土不服。正好双抢还没有到,干脆趁着这个空闲带她去对岸试试。”强子的爹长着一张老实巴交的脸,从他嘴中说出的话格外有信服力。
“对岸不就是到了安桃镇吗?那个地头离华夏国也更不算远,多走几步就到了,”有热心的村民忙着替两人出主意,“照俺说,如果只是水土不服的话,根本就没有必要两个人一起走。还不如只买一张船票,强子他爹你一个人坐船去对岸。”
“去了安桃镇,多走几步就靠近华夏国了,不拘在哪个地界挖一捧华夏国的土回来,每次喝水的时候都掺上一点,这可是治水土不服的老方子。”万一不是的话,那一则免了车马劳顿,二则就出于经济上的考虑。怎么说都可以省掉一张船票。要知道一张去往对岸的船票价钱可不低,能省一点是一点。
强子的爹连连点头,表示领情,“理是这个理,可是俺想着俺婆娘在床上都捂了半年了,就琢磨着顺便带她去外头走走,说不定多走走,病情就会好一些。”
其他的村人听了,大声夸赞,“强子他娘真有福气啊!碰到你这么一个体贴的老汉。”
“哪里哪里!大家都一个样,大家都一个样!”强子的爹谦虚连连,“强子和涛子两个小子留在家里看家,如果俺家的俩个小子在这段时间有不懂事的地方,还请各位乡亲多包涵包涵,等俺俩过几天回来再做处置。”
人家说客气话,杨家坝子的村民也不好直眉楞眼就说人家俩儿子的坏话,大家纷纷打着哈哈,表示你两个儿子都快成年了,平时也懂事,何况家里还有两人的大伯在,怎么都操心不到他们俩身上。
“爹啊!你们倒是快点啊!岸边的大船都快要开了,走快点,不是船等俺们,而是咱们等船!”远远地,涛子狂奔而来。看着爹娘两人还在磨磨蹭蹭,半天都没有走动多少,急得直跺脚。
“爹,让俺来背阿娘,俺跑得快!”涛子矮下身子,抢着要背阿娘。却被他爹瞪走,“俺现在还背得动,等俺老了你再来背。”他把伏在背上的妇人往上托了托,大踏步就往河边走,反而还催促起涛子来。
“还不快跟上?别磨蹭!”强子他爹礼数周到地同附近的村民告别,“俺们急着去赶船,就不多跟你们说话了。”
“快走快走!别赶不上船!反正过几天你们就回来了了。”村民也热情地赶着他们离开。
等到这几人走得老远,远远送着他们离开的村民才三三两两地跟着离开。
“阿娘!阿娘!”栓子的小儿子飞快地跑回家,一进门就喊着栓子嫂,告诉她自己的新发现,“阿娘阿娘!强子哥家的伯伯背着婶婶要去坐大船了。”
“坐大船就坐大船,关俺们什么事?都怪你这个讨债鬼,连有没有来生面孔都记不住!”栓子嫂气不顺,上前就甩了小儿子一巴掌。真是倒霉透顶,养这么多男娃娃顶什么用,连认人这样一件小事都做不好,还害得她赔了一只会下蛋的母鸡出去。
原以为自己这样前来报信能讨得阿娘的高兴,没想到奖赏没有,反而还被用力地扇了一通耳光。小儿子越想越委屈,捂着打痛的脸颊就开始“哇哇”大哭起来。栓子嫂见小儿子还敢哭,愈发恼怒,冲着他大喊大骂。看这样气势汹汹的架势,不像是对自己亲生的儿子,反倒像是对着生死仇人的态度。
正当屋子里哭的哭,骂的骂,热闹非凡的时候,忽然,从里屋掷出一张破椅子,正好砸在门板上,发出“咣当”几声巨响。栓子嫂和他的小儿子才想到,自家的上当家人栓子还在里屋躺着。
母子两个惊恐地捂住嘴巴,僵在原处,再也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更不敢逃走。里屋传来栓子暴躁地喝骂:“再听到你们娘俩发出一点声音,俺就活剥了你们俩。败家娘们生出来的败家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养你们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过年的时候还可以杀狗肉吃。”里屋的栓子越骂越来气,越骂声音越大,外屋子的母子俩站在原处,一句话都不敢吭,直挺挺地站着听他叱骂。
“阿爸,别骂了”大儿子咣当一声,猛地踹了房门一脚,不耐烦地低吼着,“还嫌不够丢脸吗?”就因为贪图人家的东西,被人逮住机会按在地上用力地摩擦。他们家这几天可算是成了全村的笑柄,走到哪里都有人不怀好意地看着。更有不懂事的小孩子,拍着手冲她们做鬼脸,不停地重复着,“赔了一只鸡,赔了一只鸡。”想要揍他们,这些小孩子动作又灵活,见到靠近他们,就飞快地散开。弄得他们烦不胜烦。
因为家里精穷精穷,大儿子已经成年了很久,都找不到愿意嫁给他的姑娘。眼看着自己的年纪一年大过一年,大儿子的脾气也越发古怪。动不动就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就大发脾气。
在栓子家,大儿子一旦发脾气,就连他爹栓子都要让他三分。这次同样如此,一发现大儿子也跟着发了脾气,里屋躺着的他爹栓子也不再骂骂咧咧。栓子嫂怕自己的丈夫,因为她的丈夫根本就不把它当人看,只要不顺心就朝着她拳打脚踢。
虽然栓子嫂的儿子有时候也打她,她却不怕她大儿子。因为她觉得大儿子每次打她之前都会特别讲理,说得她每次挨揍都觉得自己就应该被儿子揍,揍得应该。
第472章 将计 (中)()
“刚才小弟跑回来说什么了?”半晌,大儿子说话的声音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默。
栓子嫂光顾着发脾气去了,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小儿子回来喊了些什么。见大儿子问起,连忙推了推小儿子的背,催道,“快告诉你大哥,谁坐了大船走了?”她模模糊糊听到了些,却不完全。
小儿子抽噎着说:“是强子哥家的伯伯婶婶,他们要去坐大船走啦!”刚才才挨了一巴掌,脸上的巴掌印子还没有消掉,还有些痛,回答问题就有些含糊不清。大儿子也不用动手,直接眉头一皱,就有他亲妈比他还急着冲锋陷阵,反复问了好几遍才听明白。
“就伯伯婶婶两个要坐大船走吗?”大儿子思考了一阵,问着自家的小弟。
“俺不知道,俺听到了这一句就跑回来了。”
栓子嫂骄傲地看着自家最聪明的大儿子,等了一会儿,见大儿子一直都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昨了?强子家坐船不坐船的,也不关咱们的事啊!”要说杨母是伪装成小白兔的狼,阴险狡诈;而强子一家就是一群货真价实的大老虎,脾气火爆。虽然是外姓人,却没有外姓人常见的卑弱,她在这家人手里从来都没有占到过一星半点的便宜。别管族人说强子爹如何如何老实,她是半个字都不相信。反正不管族人这么说,她都不大敢凑到他家人面前去,从来都是远着他们一家。
从强子一家特有的如铜铃大小的眼睛来看,就知道这家人都不是些省油的灯。栓子嫂就从来不敢当着强子一家放赖。无耻的人也有自己的直觉,大体上知道哪些人能碰,哪些人不能碰。
就像是她敢带着人大大咧咧去杨母家搜查,却不敢去强子家搜人证出来一样。到现在她还认为,小儿子没有撒谎,坝子里的确是进了生面孔。没有躲在杨母家,倒是很有可能躲在强子家。
强子家和莲子家有一条小路连着,那条小路除了这两家人偶尔走走外,就没有其他人去走它。主要原因还是不顺路,不管是去庄稼地里伺弄庄稼,还是忙完回家,那条小路都不是必经之路,坝子里的村民根本就没有必要从那条小路走、
假设那个生面孔一大早就从这条小路躲去了强子家,那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早知道那个生面孔这般警醒,她就应该让几个儿子轮流守在莲子家附近。这样的话就可以抓一个现行。说不定还能以此作为把柄,逼得杨母主动提出过继他们家的二儿子呢。栓子嫂越想越后悔,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老天爷不公道,就没有第一时间听到大儿子的话。
“阿娘,你到底有没有听俺在说话?”大儿子看着神游物外,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的栓子嫂,强行忍耐着想要发怒掀桌子的冲动。
只要大儿子一用这种死气沉沉的声音说话,就意味着大儿子处于快要发怒的边缘。栓子嫂已经很熟悉大儿子的这种风格。再怎么洗脑自己心甘情愿挨儿子的揍,皮肉疼痛的滋味能不尝,还是不想尝。
栓子嫂一个激灵,马上就回过神来,忙忙回答,“听,听,要听。”她讨好地看着大儿子的脸色,“阿娘没怎么听清楚,你再说一遍可以吗?”
“阿娘,大哥说只要找到了画像里的人,雷公馆的人就会给大哥两百块华夏币,另外还介绍大哥进雷公馆里面打工。”小儿子早就听清楚了大哥干所说的话,也不用大儿子重复,就抢着告诉了她。
“真的?雷公馆的大爷真的那么说的,真的是华夏币,不是金圆券?”栓子嫂又惊又喜,也顾不上其他,攥着大儿子的手反复地问。华夏币可比金圆券值钱得多,如果买一袋盐,用牡丹国的法定货币……金圆券去买,需要小半袋子的金圆券。而换成用华夏币去买同样一袋盐,就只需要一块钱华夏币。
牡丹国别的联邦她不知道,但是在她所在的这个联邦里,华夏币的购买能力比金圆券的购买力强多了。有的地方买东西还只收华夏币和灯塔币,其他的币种还不收呢。两百块华夏币就可以买下肥沃的土地足足十亩田地。要能赚到这两百华夏币,那他们还用得着打杨母家的田地的主意,自己就可以掏钱买了。
“什么画像,雷公馆的大爷拿给你一张了吗?快拿出来给俺看看。”栓子嫂一想到两百块华夏币的报酬,整个人都精神起来。她自信地说,“不就是找人吗?俺当姑娘的时候就是一把好手。当时俺家的小弟每次生气躲起来,你外婆外公他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但是只要俺去找,那保准是一找一个准,每次都是俺第一个找到你们的小舅舅。”
大儿子把一张崭新的画像小心翼翼地从背篓里拿了出来,摊在桌子上给大家看,“喏!就是这个女的,只要咱们知道这个姑娘藏在哪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