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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药粉带来的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手脚发软,几乎要抓不住药瓶。
没办法,被带有魔气的箭矢射中,就必须要用“去魔粉”把伤口里的魔气给逼出来,不然魔气一旦入体,极有可能造成仙脉里的灵气紊乱,继而影响到以后的修炼。
现在箭雨小了不少,她们只要把石墙炸开就能与云断和姜瞒汇合,然后再思索出去之法。
然而,很快两人便知道,她们想的太简单了。
因修为比赵月昕高,是以天缃首先发现了石壁的异样,刚把灵剑横在胸前摆出防御的姿态,就见一只黑色的会伸长的手从石壁里钻出来,径直抓向赵月昕受伤的右腿。
赵月昕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破空之声,警觉地转身,正撞见那只黑手一下穿过屏障朝她伸来,瞳孔骤缩,紧急之下连忙挥剑劈去,却见灵剑直接穿过黑手劈在了地上,擦出了零星几点火花,她大骇,又劈了几剑,绝望地发现她的攻击对黑手一点影响都没有。
那黑手抓住她的腿,一个猛拽,将她摔在地上,朝着石壁拖去!
赵月昕被摔得大脑空白了一下,恢复意识后从乾坤袋中拿出所有的灵符,一股脑地朝黑手扔去,火球叶刃冰弹轮番上阵,黑手似乎招架不住往后缩了缩,赵月昕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石壁里又伸出两只黑手,分别抓住她的双腿,原先的那只黑手随之缠上了她的腰,以更快的速度把她朝石壁里拖去!
绝望之下,赵月昕只能向天缃求救:“师姐,救我!”
与赵月昕一样,天缃是第一次面对如此紧急的局面,没有应付此事的经验导致她在看见赵月昕被第一只黑手摔在地上的时候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反而因为黑手视绿色屏障为无物的行为而大感震惊,直到被赵月昕一嗓子给吼回了神,这才慌忙甩出一根看似柔软实则坚硬的藤蔓,一把缠住她的右手,使劲朝自己这边拽,竟是与三只黑手较起了劲。
被两边拉扯的赵月昕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开来,疼的身体一抽一抽的。
然而,天缃的力气到底比不过三只黑手,不多时就被拽的朝赵月昕那里踉跄几步,面上惊骇。
不行,现在不能用那件法器把石壁炸开,赵月昕离石壁太近了,绝对会一同被炸成碎块,这样相当于是自己亲手杀了她,绝对不行!被胜宣师伯知道,她就惨了!
天缃冷汗连连地看着赵月昕,手上藤蔓饶了几圈,手背上暴起青筋。
这些黑手为什么要抓赵月昕?为什么只抓她?
天缃垂下视线,好似被魇住了一般,脑海里浮现一个清晰又不容赶走的念头。
与其一块被抓进石壁里,不如放手。
她们之间总得留下一个人回到段月宗向宗主汇报情况,如果两人都被抓了,云断那边也遇到类似情况无法脱身,那么她有必要做出最明智的决定,而放弃赵月昕是迫不得已的,宗主他们会体谅她。
不,反正赵月昕被抓走了,谁能知道是她放的手?魔族的箭雨黑手来势汹汹,说她根本无能为力也没人会质疑吧?
她是宋偻师伯最得意的弟子,是天家最宠爱的女儿,她不能死,她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她还要成神,怎么能毁在这种地方。
一如半个月前与姜瞒切磋的那样,等天缃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松开了藤蔓。
一边骤然失力,另一边就猛地发力,赵月昕不过片刻就被黑手拖进了石壁中。
在脑袋陷入石壁之前,赵月昕没有惊慌失措地叫喊,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她一直看着天缃,眼神静静的。
天缃移开了视线,略有些茫然地盯着头顶的石壁发呆。
自赵月昕被拖进石壁后,箭阵就停住了,黑手也没有出现,整个地宫空荡荡的,寂静无声,她站在留下奋力抵挡的痕迹的石道之中,很久都没有出声。
突然,一声巨大的动静从身后的石墙处传来。
她的心脏跟着一颤,慢慢地转过身,惊愕地看见一只不同于黑手的巨手正从被击穿的洞里缓缓缩回去,片刻之后两个人面色严峻地走了进来,其中一人晃了晃灵符,那只巨手很快被吸进了符纸中。
跟着姜瞒的三只骷髅不见了,是也遭遇变故了吗?
姜瞒却没有小骷髅失踪的焦急神色,而是谨慎地打量着这里的场景,身边的云断瞧见天缃,快步上前,直盯着她问道:“月昕呢?”
天缃觉得喉咙里堵着一根木头,在云断发现她的异样之前掐了掐手心,躲开他灼热的视线,回答道:“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她不是去追你了吗?”没能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云断有些慌了,语气也急促起来,姜瞒听到两人的对话跟着一怔,也凑了过来。
“我说了我不知道啊!”像是为了掩饰什么,天缃拔高了音调,强迫自己对上他的视线,眼眶有些红红的,“我只听到她在后面喊我,还没来得及追上我就被一面突然出现的石墙给隔开了,接着就是一阵箭雨,我根本没机会去看她怎么样了啊!”
说罢,为了增添可信度,她还疑惑地添了一句:“你们过来找我们的时候没遇到她吗?”
天缃这番话无疑给了云断一记重锤,他眼前的画面立刻黑了下去,修长的身体晃了晃,在倒下去前被姜瞒眼疾手快地扶住。
姜瞒抬头看向天缃,唇边泛起一抹冷笑:“你在撒谎,赵月昕明明跟你在一块。”
第81章 道别()
猝不及防被戳破真相;天缃有一瞬间的慌乱;待触到姜瞒毫无笑意的目光后,心里头那股气性上来了;很不客气地瞪了回去:“你凭什么说我撒谎?!”
“首先;看墙上的箭矢以及地上掉落的分布;就知道这里不只有你一个人呆过。”姜瞒又指了指地上的某处;笑容愈加灿烂;那双眼睛却冰冷似寒冬腊月;“其次;那里有鲜血的痕迹,看你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受伤,还是说那其实是魔修流的血?”
天缃一噎,说不出话来。
心思都放在失踪的赵月昕身上的云断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的诡异之处,眼睛亮了亮,忙问道:“她在哪?”
“天道友;胜宣仙君的弟子失踪了可不是什么小事;你现在藏着掖着,将来出了事,你觉得你能把自己摘的干净?”姜瞒缓缓道;“把事情原尾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如果真是魔修搞的鬼,相信段月宗不会放过他们。”
天缃觉得她的视线太过烫人;好像要穿过她的皮囊看破她的内心;不舒服地皱了皱眉;迟疑片刻说道:“她确实跟我呆在一块,我们刚准备折回去找你们,前方和后面突然就出现石墙,接着一阵箭雨射过来,密密麻麻的难以招架,我正焦头烂额地应付箭雨,就听见她惨叫了一声,我回头一看,发现她被三只黑手拖进了石壁之中,我本想去救她,可是实在腾不开手,再说她被拖进石壁中是眨眼间的事,我完全没想到魔族还有这一手等着我们。”
云断霎时白了脸色,脑海里响起一阵嗡鸣声,他盯着那面完好无损的石壁,喃喃道:“他们为什么要抓她”
“不是要抓她,是要抓我们。”姜瞒上前沉着脸道,“很明显,无论是引你们过来的那名失踪弟子,还是现在的我们,都进了魔族的圈套,他们可能一直等在这里,等我们上钩,只是他们成功抓住了赵月昕,没能抓住我们罢了,这件事必须尽快告知宗主。”
来时的那份不安此刻在心里乱窜,且有扩散的趋势,果然是魔族的阴谋么。
“姜瞒,你说月昕她会不会有危险?”云断眼神空洞,自然下垂的眼尾让他看起来处在崩溃的边缘,似乎她只要蹦出一个“会”字,他心中的那根弦就会立时拧断。
“暂时不会有危险。”姜瞒耐心地安抚道,“你看天道友现在完好无损的情况就知道,密集的箭雨是为了限制她们的行动,不是为了伤她们,最好的证明就是那三只黑手,仅仅把她拖进石壁中,而非当场下杀手,可能魔族有其他的计划,但是目前不会有事的。”
“不行。”云断握拳,曾经的一身随性变成了如今的喜怒哀惧只系一人,“我得去找她,她被魔族抓住一定很害怕。”
“云断。”姜瞒扯住他,她不会说什么“别担心她一定不会有事”或者“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一定不要冲动”,她认为除非自己经历同样的事情否则没资格说理解,当事人的焦急心惊痛苦旁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但是她有必要提醒云断现状,替他分析情况。
姜瞒放缓语气,说道:“我们不知道对方是谁,是不是还有下一个陷阱等着我们,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清楚赵月昕的下落,你说要去找,首先得知道去哪找,其次你得想明白,以你的实力不足以对抗魔族,你再着急也必须回一趟段月宗。”
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天缃重新把那透明圆球拿给云断看,只见圆球里空白一片,竟是半点魔气也无,这就意味着,赵月昕已经不在这里了。
姜瞒和云断在那头也遇到了魔族的攻击,但对方没料到姜瞒一个筑基巅峰的实力堪比塑脉中境,再有一张上古灵符加持,硬是把一场本该速战速决的战斗拖成了持久战,在天缃这头结束箭阵盯着石壁发呆的时候,姜云二人还在跟魔族奋战,等魔族意识到短时间内拿不下他们的时候迫不得已放弃了,立刻带着赵月昕离开,而姜云二人破开石壁看见天缃后才从她嘴中得知赵失踪的消息,而这时已经来不及了。
阴差阳错,他失去了她。
云断突然低低地吼了一声,疯了般地不断挥拳砸向石墙,肉身与坚硬的石块相撞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下一下,砸在另两人的心上,他眼眶充血,有艳红的血珠顺着他的骨节又滴落在地上。
姜瞒没有去阻止他,静静地等在一旁,同时余光捕捉着天缃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们回去。”不知过了多久,云断把拳头收在袖子里,转身就往外面跑,“回段月宗。”
姜瞒和天缃默默跟上,三人一言不发地走出了地宫,离开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方,阳光重新沐浴在身上的温暖触感让他们一阵恍惚。
谁也没料到,只不过进去一个时辰,就发生了这样大的变故。
外头三只小骷髅正焦急地走来走去,千嘤也不安地扒着泥土,时不时地吼上两嗓子。
他们看见从地宫里走出来的三人,一股脑地围上去,雀禾见姜瞒安然无恙先是松了口气,继而疑惑道:“怎么少一个人?”
暮暮和任清盟悄悄拽了拽她。
雀禾也跟着发现了云断的异样,联想之前遇到的危险,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不再追问。
云断一言不发地拔|出灵剑,竟是想要从关阳竹林一口气飞到段月宗。
“云断。”姜瞒眼瞧着二人各自踏上灵剑,不由出声唤道,待对方停下动作时,说道,“抱歉,恕我不能陪你回段月宗了。”
赵月昕失踪,姜瞒本就打定主意以后的路上特地留意她的消息,如果有可能,她会杀入一些魔修老窝去寻找她,不会放过有关赵月昕的蛛丝马迹,但是现在她毕竟不是段月宗的弟子,段月宗知晓此事定会插手,她没有必要跟随云断回去,回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何况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她会帮助云断寻找赵月昕,但她到底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只能在这里与他告别了。
云断没有问为什么,不过是相处过一段时日的朋友,平日里能帮衬就帮衬,真要谈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惜不免有些不切实际,他拱了拱手,表示请便。
“你放心,我不会停止寻找赵月昕的。”姜瞒郑重道,“她是你的道侣,亦是我的好友。”
云断点点头,踏着灵剑飞走了。
天缃也匆匆离去,像是要逃离什么一般。
目送二人远去,姜瞒静立片刻,转身将三只小骷髅扶上千嘤,自己也踏上尺宵剑,一行人离开了关阳竹林。
“阿瞒,你为什么不跟他回段月宗?”任清盟扭头,一本正经地问道。
姜瞒目视前方,眼神平静,说道:“于他来说,赵月昕是第一,对我是能帮则帮,于我来说,你们是第一,其他的也是能帮则帮,每个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做到事事耗尽心力,我只能保证尽我所能地去寻找。”
话音落下,任清盟怔了一会,才叹气般说道:“阿瞒,你真的变了。”
原来的尺宵尊面对无心修炼三人组都能置之不理,何况是其他只相处过短短时日的人,他们是生是死与她何干,现如今她坦坦荡荡地说出“你们是第一”这样的话来,又对赵月昕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