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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缃师姐从小就被所有人捧在心尖尖上,进入段月宗后又因为天资堪称百年难得一见,修炼之路更是顺风顺水,上头有宋偻师尊宠着护着,下头有一干师弟师妹巴结着,简直羡煞了旁人,是以,她张扬性子不仅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有所收敛,反而越发的变本加厉,别人稍有一丝的忤逆,她便记恨在心,满身的刺头全冲着对方扎了过去,直到对方哭着求饶才肯罢休。
同行路上,赵月昕和云断为了省些麻烦基本上能顺着就顺着,反正天缃除了说话难听了些性格冲了些,倒没什么坏心思,弯弯绕绕的不多,只是他们没想到,天缃和姜瞒第一次见面就搞得火|药味这么浓,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天缃手贱地敲了下小骷髅的头,这实在让两人有些哭笑不得。
云断防止她们再针锋相对,或者说天缃单方面挑衅下去,一面把鲜鱼挑好刺给赵月昕,一面转移话题问姜瞒道:“你怎么也在这?什么时候离开的段月宗?”
姜瞒道:“我也要去关阳竹林,路过这歇歇脚,离开也有三四天了。”
赵月昕奇道:“这么巧?你去关阳竹林干什么?”
这倒没什么隐瞒的,姜瞒笑眯眯说道:“去挖第三只小骷髅。”
赵月昕:“你是有骷髅收集癖吗?”
“三个就够了,再多我也养不过来。”姜瞒笑道。
见三人聊的火热一副完全无视她的模样,天缃觉得很不舒服,强硬插入了他们的谈话:“你挖骷髅干什么,吃饱了撑的吗?”她已是塑脉下境,自然能看出两只小骷髅毫无灵气,对姜瞒根本没什么用。
“这个好像跟天道友无关吧。”姜瞒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顺便腾出一只手摸了摸雀禾的脑袋。
雀禾见天缃还想说什么的样子,干脆一呲牙,狠声道:“再乱说话小心我咬你。”
天缃一愣:“你会说话?”
口吐人言的骷髅,非灵兽非妖兽,到底什么玩意?
天缃被勾起了好奇心,直勾勾地盯着雀禾,末了冲姜瞒扬眉一笑,用一种“大赦天下”的口吻说道:“算了,你把这两只小骷髅给我,我就不计较你刚才的冒犯行为了。”
姜瞒:“”
她现在特别好奇这姑娘到底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能够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姜瞒微笑道:“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天缃怒视她道:“你到底给不给!”
“天道友可能没听清我之前说的话。”姜瞒平静地看着她道,“我说,她们是我的挚友,不是可以随意交换的物品,恕我不能答应。”
“搪塞我也得找个好一点的理由吧。”天缃抱胸,冷哼一声,“人跟骷髅能产生什么感情?”
暮暮突然抬头,说道:“超越生死的感情。”
换来的是天缃更加不屑的冷笑。
“我最讨厌弯弯绕绕心眼特多的人,你就直说吧,要多少灵石?”
姜瞒笑了:“想把她们带走,你就得把命留下。”
话一出口,另外三人都怔住了。
这已经不是口头上的你争我吵了,而是充满了威胁意味,毫不掩饰,直接摊开挑明了。
天缃登时就怒了,这次换她拍桌而起,桌子抖了三抖异常委屈,她突然拔高的身影使得她逼人的气场也盛了几分,被她阴影笼罩的姜瞒不曾察觉般继续吃着饭菜,一个余光都不给她。
天缃咬牙道:“你不过一个小小的筑基中境,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这般嚣张?”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姜瞒道。
雀禾在她身后不甘示弱地瞪着天缃,暮暮则在一旁默不作声。
深怕两人打起来姜瞒会吃亏,赵月昕连忙拉住天缃,说道:“师姐何必横刀夺爱呢,两只会说话的小骷髅有什么稀奇的,赶明让宋偻师伯送你会飞的小骷髅不是更好吗,反正宋偻师伯那么疼你。”
姜瞒听得这话,看了眼赵月昕。
这十四年过去,赵月昕好像变了不少,说话处事都圆滑了许多,知道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再也不是当初封月秘境里得了兽珠还对她谆谆教导“什么是正确的感谢方式”的人了,不过心善的本质没变,她倒没什么感慨的。
天缃虽然性子冲,说话讨人嫌,但并不是真的没脑子,要打架也不会选择酒楼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再说赵月昕的后半句话挺上道的,她顺势坐下来,丢了句狠话:“你这骷髅迟早是我的。”
“试试看。”姜瞒朝她扬起酒樽,笑了一下。
剑弩拔张。
云断瞧了眼整个人都炸成刺猬的天缃,心下叹了口气,随即对姜瞒道:“我们去关阳竹林是因为有其他门派的一名弟子在那里失踪了,回来的弟子说是发现了少量的魔气,师尊的意思是叫我们去查看一下,能追踪到魔气的来源最好。”
少量的魔气,够不成大碍,难怪段月宗的仙君会同意让赵月昕和云断两个筑基期的弟子前去查看,而天缃的存在应该是必要时刻保护他们。
姜瞒摸了摸下巴:“失踪了吗”
第73章 切磋()
想起那把被偷走的阎罗扇;姜瞒问道:“这几年魔族没有什么大动作吗?”
云断想了想;答道:“没有;除了日常的骚扰和争夺资源以外;没听说有什么大动作。”
姜瞒直觉得了阎罗扇的封丞不可能没有动作,现在的平静在将来的某一天一定会被打破,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姜瞒;反正你也要去关阳竹林;不如跟我们同行吧。”赵月昕忽然提议道。
天缃没料到赵月昕突然来这么一出,刚想反驳,就见姜瞒已经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憋屈的怒火噌噌噌地往上窜,还没来个火烧燎原;又被另一个蹦出来的念头成功地浇灭了。
同行正好,一路上要让她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只能躲着。
几人又聊了一会,起身去寻客栈了,四人选了三间,各自便在其中睡下了。
姜瞒还没有睡意;坐到黄花梨木翘头案边,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之前买的符纸;又用毛笔点了些朱砂;开始耐心地绘制。
事实上;绘制一张上等灵符的难度并不比看破封月秘境里的阵法要简单;绘制灵符讲究的是一气呵成;这不仅考验绘符者的记忆能力;也考验她的熟练程度,稍一停顿,一纸灵符便废掉了,而且符文的纹路并不如看上去的那般简单,没有天赋的人尝试着照葫芦画瓢是无论如何都画不下去的,往往都会纠缠于某一处,然后全盘尽毁。
修仙界里有个说法,从小练习画符的人,即便是天资卓越,一年也得画废掉上万张符纸,非身世显赫之人承受不起这个开销。自从姜瞒向师尊展现她的灵符天赋后,师尊便开始接下一些能赚灵石的任务,每天几十几十的灵符买来给她练手,那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没有断过练习,即便手头没有符纸和朱砂,她也会手指沾着水在大腿上画来画去。
她画了上万年的灵符,一天也没有懈怠过,其熟练程度远非现在这些绘符大师可以比肩的。她只要想画哪张灵符,对应的符文就会立刻浮现在脑海中,这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就像呼吸一般。
只是,熟练是一回事,耗费的心力是另一回事。明天一早就出发的话,今晚只有三个时辰来画符,要么画五六张寻常可见的灵符,要么画一张上古灵符,她提着笔思索了片刻,还是决定画些打斗中常用的灵符好了,毕竟上古灵符有化形和锁神这两张暂时足够了。
话又说回来,上古灵符的符文是她曾在一位渡劫大能开辟的“领界”中得到的,总共就得到七份符文,慕仙君又是如何知晓的?难不成他也进去过那位大能的“领界”?
看来,这位慕仙君的人生经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丰富。
姜瞒盯着符纸看了一会,猛地一拍脑袋,心道,怎么还走神了?
于是她端正态度,敛眸垂视,握着毛笔在符纸上画出第一道纹路,随即集中全部的注意力,虚化了视野内的其他场景,眼中心中只有案上的那张黄符,耳边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力道适中,不急不缓,行云流水,成竹在胸。
不知何时停止了打闹默默望着姜瞒的“有难同当三人组”此刻浮现的唯一想法是,全神贯注画符的阿瞒真是迷人极了。
“暮暮。”雀禾勾住暮暮的脖子,两个一模一样的脑袋挤在了一起,“你说我磨制兽骨的时候,是不是也像阿瞒这么帅?”
暮暮好笑道:“一只骷髅坐在案旁全神贯注地磨制手里的兽骨的场面,我想象不来。”
雀禾道:“我问的是以前啊,我们还没死的那会。”
暮暮一愣。
见她突然沉寂下来,雀禾跟着默了默,然后道:“暮暮,你怀念以前的日子吗?”
以前的时候,无聊时修修练,劳累时打打闹,遇到上好的法器材料或是炼丹草药便不眠不休地啃上几天甚至几个月,偶尔秘境开启就四人同行前去,若是遇到不择手段抢功法的伪君子,先合力坑他一把再说,反正他们自认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正气禀然的人,末了再围着火篝喝个昏天黑地,期间不住地调笑那个被他们坑惨了的修士,笑声混着酒香丝丝入肚。
而现在,暮暮和雀禾成了两只小骷髅,没有仙脉,无法修炼,暮暮想要为姜瞒炼制丹药还得借他人之手,因自身毫无灵力的身体还要被姜瞒时时刻刻地护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怎么想怎么觉得扎心。
但是,暮暮看着姜瞒,轻声道:“只要我们四个人重聚,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件值得怀念的事情。”
雀禾往后一倒,胳膊枕在脑后,道:“现在,就差一个任清盟了。”
“诶对了。”终于插上话的尺宵剑探过身子问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将来主人再次修炼到渡劫巅峰,经历天罚,然后飞升成神,剩下我们怎么办?”
一语毙命。
暮暮和雀禾都没说话。
很明显,她们只能留在修仙界,要么苟活着,要么消弥于天地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有第三种结局。
阿瞒会为了她们留在修仙界吗?
不,她们不敢这么想,阿瞒也不能这么做。
“好了。”姜瞒呼出一口气,放下毛笔,揉了揉手腕,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同样一张灵符,因使用的修士的修为境界不同,发挥出的效果也不同。催动灵符靠的是修士的灵气,而不同境界下的仙脉所滋养出来的灵气也是有高低等级之分的,同一境界中也有灵气磅礴与稀薄之分,是以仅才筑基中境的她目前只能发挥出上古灵符的一成威力,大大地限制了她的实力,她琢磨着挖完任清盟赴完九回楼之约后就去一趟锋界秘境,在里面呆个几百年,把境界先提上去再说。
计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后,姜瞒看向房间里的三只活宝,却发现活宝们像是被施了禁言咒一般沉默着,气氛异常诡异。
将灵符收进乾坤袋中,姜瞒歪在翘头案上,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尺宵剑抬起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主人你画符的样子太帅了,我们不由自主就沉浸在你的气场之中无法自拔。”
姜瞒:“”马屁不要拍的太溜。
暮暮见她眼底下浮现一层淡青色,忙道:“符画完了就去睡吧,离关阳竹林还有一段路呢。”
“好。”她乖巧地点点头,正准备合衣躺下,耳朵一动,就听见一道被灵气包裹的声音穿入耳中。
“我想跟你切磋一下,速来院中,不来我看不起你。”
这下马威下的简单粗暴。
暮暮见她动作一顿,随即唇角微微一勾,便问道:“怎么了?”
姜瞒道:“有个塑脉下境的挑明了想要跟我这个筑基中境的切磋一下。”
雀禾闻言拍案道:“这么不要脸?你要去应战吗?”
“无碍。”姜瞒示意尺宵剑变回剑身,挂在腰间,然后走向房门,回头冲她们灿烂一笑,“我比她还不要脸。”
姜瞒来到客栈的院子里,果然见到天缃站在月夜下,别在头发里的那朵粉白色山茶花让她看起来比白天要柔和不少,然而这份柔和的假象很快就破灭在她开口的那瞬间。
天缃抱胸,用往常的高人一等的语气说道:“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姜瞒盯了她一瞬,笑了笑,手中尺宵剑突然出鞘,月夜下寒光一闪,竟是直接朝着她刺过来!
天缃一愣,反应倒也迅速,双手掐诀,两条藤蔓如蛇一般缠了上来,牢牢地卡住了尺宵剑,让它再进不得一分,她维持着手诀的姿势,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