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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唯有一人默默看着仙青纸出神。
据可靠人士称,刚刚出关的慕仙君的背影很是落寞心酸,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古往今来无数次成为凡界诗人笔下的怨妇。
此事暂且不表。
第三件事,也是最近的一件事,段宗主收到了来自九回小楼的邀请,三个月后可带着宗内最得意的弟子前往九回小楼做客,说是做客,其实就是各门派弟子间的比试,比试内容多样,灵符,阵法,丹药,魂识,几乎囊括了所有的技能,每一门夺魁者可获得丰富的奖品。
段宗主也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种邀请了,当下回复了九回小楼的楼主,就去通知仙君长老,让他们在三个月内挑选出两名弟子前往九回小楼比试,而从各种渠道获得了消息的内门弟子们开始争奇斗艳,恨不能给自己插根七彩羽毛来吸引师尊的注意。
于是乎,暮暮陪着姜瞒呆在段月宗的这些日子里,充分感受到了内门弟子的热情似火以及仙君长老的好笑无奈。
当然,这好笑无奈自是没有慕启琛的份。
他根本不用苦恼选哪个弟子,因为他一个弟子都没有。
对此,只有一个成语可以用来形容广大仙君长老弟子的心情,那就是——幸灾乐祸。
所有人对他展现的笑容都变得神秘又莫测,充满了不可言说的味道。
慕启琛面无表情,并顺手给了他们洞天上境的一击。
是的,洞天上境,他的修炼速度在同辈人中堪称变态,连段宥望着他的目光都冷硬不少。
慕启琛才不在乎这些,他现在心心念念的都是阿瞒什么时候可以苏醒过来,自从万泷冢找回记忆后,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已是如此迫不及待。
他整天整天地霸占床榻的外沿,弄得暮暮只能要么跟第二只小骷髅排排坐用相同的面部表情盯着他,要么就跟姜瞒肩并肩排排睡在二者之间,她只犹豫了一会就选择了前者。
因为姜瞒的昏迷,喂食千嘤的任务就交给了尺宵剑,后来又被慕启琛揽了过去,看着他无怨无悔地将自己的灵气送给一只妖兽,暗暗化成人形的尺宵剑双手托腮,不住地咂嘴:“慕仙君人真好”
目光又移到他的腰间,继续咂嘴:“慕仙君的灵剑也很好看”
清岳似乎抖了抖。
“要是生出了剑魂,慕仙君可得嘱咐他一定要化成天仙儿般的男子,这样才能与我相配”
清岳再次抖了抖。
慕启琛却是认真地想了想,他与阿瞒,他的剑与阿瞒的剑,嘿正好!
于是他侧头,浅褐色的眸子无比庄重地对她说:“成交!”
嗯?她说什么了?尺宵剑一脸迷茫。
独具慧心一眼看破的暮暮:“”
日子就在他们琐碎闲聊中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走过,一个月后,姜瞒终于醒来了。
经过一个月段月宗上好的药草的浸泡和滋补,她的皮肤已经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甚至要比原来还细腻滑嫩,用“青葱少女”来形容一点也不过分。
她睁眼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就是身体的清凉和轻盈,再也没有之前那份烧心挠肺的烧灼感,一扭头,看见了支着头闭眼休息的慕启琛。
如此近的距离,她几乎能数的清他的每根睫毛,他似乎很是劳累,即便在睡梦中也锁着眉头,一层黑眼圈淡淡地落在他的眼睛下,竟透着些安静慵懒的味道。
姜瞒一时间不知道该起身唤醒他还是继续躺着装睡等他自己醒过来,幸好没等她决定出来,一声惊叫彻底把慕启琛从睡梦中拉了出来:“主人你醒啦!”
小小的人儿蹦哒着窜到她的面前,眼里闪着光:“主人,你下次不能再吓我了,又是丁归又是焰池的,让我好生担心!”
真担心了十四年的慕启琛揉了揉太阳穴,出声道:“丁归?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他以为阿瞒只是夺得了尺宵剑,然后撇下丁归任其自生自灭,但听尺宵剑的意思似乎不仅仅是这样,又联想到术影门多次问段月宗要人,都被他一句“你们丁门主已经夺得了尺宵剑不知在哪练剑去了”给挡了回去,而这十四年阿瞒一次都没跟他联系,一联系就是暮暮的求救,实在是不能怪他多想。
尺宵剑的脊背僵住了,欲哭无泪地想自己怎么过了一千五百年还是这么口无遮拦,有些欲盖弥彰地转头,故作娇羞道:“瞧仙君这话说的,我们两个女子一只骷髅能把一个返虚上境的男子能怎样呢?”
慕启琛:“”
姜瞒一把掐住她的软乎乎的脸,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尺宵,乖,跟主人说实话,你这老鸨一样的口吻跟谁学的?”
尺宵剑:“主人我错了。”
戏过了,自作自受。
第54章 雀禾()
揉了一把尺宵剑的脸;姜瞒心情颇好环顾四周,视线在毫无生气的小骷髅上凝滞片刻;问道:“暮暮呢,怎么没看见她?”
尺宵剑嘟着嘴揉着自己的脸;回答道:“去云瞧那里了。格格党%”
姜瞒:“怎么跟云瞧搭上了?”
尺宵剑嘴皮子利索;不带丝毫停顿地说:“她先是跟云断和赵月昕浪了一阵子后来恰巧认识了云断的姐姐云瞧两人聊了一会发现特别投机而且云瞧在丹药方面有着非常高的天赋于是你也知道暮暮就这么跟她好上了。”
姜瞒心神一阵恍惚;最后又被“好上了”三个字给强行定神,看着尺宵剑的目光越来越柔和。
尺宵剑一哆嗦:“主人你怎么了;主人你别吓我”
其实;姜瞒是高兴的。
暮暮自从复活以来,因为骷髅身的缘故,聊天交谈的对象只有她;后来再加上一个尺宵剑,始终无法跟人亲近,一旦她暂时离开或者有事,暮暮又会变成一个人;变成那个自己与自己下棋的暮暮。
她希望暮暮的世界是多姿多彩的;而不是被迫着只能看着她。
如今,暮暮遇上一个聊的来的;同样精通丹药的修士;是件好事,她很开心。
只是;跟云瞧?姜瞒回想起跟云瞧的几次接触;不由思索不善言谈的暮暮是怎么跟寡言少语的云瞧“聊的特别投机”?
与此同时;在姜瞒理解不了的地方,暮暮把一张药方交到云瞧的手里,认真道:“麻烦你了。”
云瞧淡淡地点点头,将药方叠进了衣袖里。
暮暮舒了口气。
她终于,为姜瞒找到了一个可信的炼丹师。
她脑海中的药方可以交给云瞧,拖她帮忙炼丹,这样姜瞒的修炼之路就会减少很多麻烦和阻碍了,作为交换,她也经常跟云瞧探讨一些上古药方的残缺之处,云瞧看着性子很淡,但是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有着异常的执着和热情。
某种方面来说,她们很像。
都深爱着炼丹之法。
暮暮想,这是她复活以来,认可的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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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暮从云瞧那里离开后马不停蹄地赶往星河殿,刚迈进殿内,就见姜瞒已经苏醒过来直起了半边身子,她心下一喜,“阿瞒”两个字从喉咙里滚了出来,暖呼呼的,她快步跑过去,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
姜瞒搂着她,笑眼弯弯:“暮暮这么热情,我可吃不消啊。”
暮暮仍把头埋着,闷闷道:“下次不能再这样吓我了。”
先前对付丁归的时候,她一直在困兽袋里,看不见情况,那时候十四年的漫长等待甚至压过了姜瞒被丁归一剑捅穿心脏的恐惧,然而在焰池时她是亲眼看着姜瞒的皮肤迅速溃烂血肉模糊的,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她印象深刻,至今想起来时还心有余悸。
“我知道了。”姜瞒没有以往尺宵尊的气焰和伪装,乖乖地低下头,在她圆滚滚的脑袋上轻柔地蹭了下,这一下弄得尺宵剑呆了呆,然后也嚷嚷着求蹭,姜瞒颇有些哭笑不得。
一时间星河殿里吵吵嚷嚷很不热闹,慕启琛眼眸含着浅浅的笑意看着这一幕,只觉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她感染一块块地明朗起来。那些始终盘亘在心间的问题,在此刻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
不管她是姜瞒还是尺宵尊,都是他深爱的人,这就足够了。
“阿瞒,你才刚醒来,不宜太过劳累,我先去给你弄些吃的,接下来的日子里好生修养,其他的都交给我。”慕启琛克制着自己想要轻抚她脸颊的冲动,微微一笑。
“那就多——”姜瞒想起他不喜人道谢,话冲到嘴边又悻悻地吞下去了。
慕启琛离开后,暮暮告诉了姜瞒她已经向段一省奉上了三份地阶上品的药方,察觉到她话语中的欢欣雀跃,姜瞒揉了揉她的脑袋,点头表示认可,继续听她讲段月宗里发生的大大小小的八卦事。
“云断和赵月昕结成道侣了?”姜瞒咂吧着嘴,惊奇道,“这才过了多少年啊。”
在修仙界中,相识不过十几年就结成道侣的确实罕见,通常是同行几百年后才会表明心意,毕竟结成道侣是件不算小的事,而修仙之路又尤为的漫长,不是认定了对方一般不会轻易就在一起的,而在一起后也就意味着自己多了一个软肋,一份牵挂,很多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的人宁可单一辈子身也不愿意找人过日子,尺宵尊曾是其中之一。
暮暮坐在床沿晃着小短腿,随口道:“如果你愿意,早在你与慕仙君相识第一年的时候就可以结为道侣了。”
“这事讲究个你情我愿。”姜瞒一摊手,无奈笑道,“任何一方太过执着,都会伤人伤己。”
而慕启琛知道这个道理,所以他并没有逼迫她,他要是真存了那个心思,无论姜瞒愿不愿意,她都得“以身相许”。
慕启琛在用自己的方式等她,而她也正用自己的方式让他放弃。
大殿里寂静了一瞬,暮暮想起什么,有些心虚地低下头:“阿瞒,他好像知道你的身份了”
姜瞒一怔:“他怎么知道的?”
暮暮把对话复述了一遍,默了忍不住问道:“他那句‘也不算是猜’是什么意思啊?他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吗?”
这事有点奇怪,但她醒来后他没有急着询问她相关事宜,想必心里已是笃定,反而有种尘埃落定般的安全感,所以才不急不忙,等着她来问。
如果是等着她来问的话,很有可能是一大段故事,她目前没那个心思听,她现在只想把第二只小骷髅复活。
慕启琛端来饭菜后,姜瞒依着他的性子打算给他灵石作为答谢,最后换来他不悦的目光和一句“对你的所有服务都是免费的”。
姜瞒笑了笑道:“仙君这么做如果是为了追求我,那恐怕我不能接受。”她可不想霸占着他的好,又拒绝他的心意。
他垂下眸子,给她夹了一块看起来就非常有食欲的肉,然后轻描淡写道:“朋友之间,做这些还需要理由吗?”
“如果是朋友,那自然可以。”她盯了他半晌,璀然一笑,着重强调了“朋友”二字,“不过朋友之间,也是得有个度的。”
慕启琛抿唇。
鉴于她的表现,他不准备告诉她这些菜都是他亲手做的,免得她又推拒一番。
填饱肚子后的姜瞒精神状况非常的好,好到她立刻捞起袖子选了一片人迹罕至的空地画好了阵法,然后把小骷髅轻放到阵的中心。
总是各种靠谱的暮暮走到她面前拽拽她的衣角,把早就准备好了的引血丹递给她,说道:“云瞧帮忙烧制的,效果应该不错。”
姜瞒笑眯眯地接过,然后在一剑一骨一妖狐的注视下,开始唤醒第二只小骷髅的魂识。
再一次的大放血让姜瞒的面色惨白几分,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异样。
暮暮在一旁看着,回忆起一路上的经历,发现阿瞒无论是被剑捅还是被焰池烧成那样,以及现在的大放血,都不曾痛苦至出声过。
她知道,经历过天罚的阿瞒,对这些痛苦的忍耐力早已超出常人,可就是这样的阿瞒哪怕只是产生在水中的错觉,都会无助成那个样子,实在难以想象。
无数的线纠缠在一起,任凭她如何努力都找不出那根线头,这份无力感让她有些消沉。
“暮暮暮暮,它动了它动了!”一道尖叫炸响在耳畔,暮暮回过神来,瞧见阵中的小骷髅缓缓地坐起来,明明是黑漆漆的两只洞眼在望向她们的时候仿佛闪动着最耀眼的光。
小骷髅站起来,熟悉着自己的新身体,然后走到姜瞒的面前,与她默然地对视几息,突然一把薅过她,小细胳膊勾在她的脖子上,大咧咧道:“我做鬼都能看见你,可见我有多么爱你啊。”
姜瞒:“”
暮暮:“”
尺宵剑:“”
不用问是哪个了,这么脑残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