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位道魔双方的顶尖修士殊死相拼,一时间风云变色,飞沙走石。庞大的灵压在空中相撞,发出了一阵阵爆响。
重穋的本命法宝既然是戟,近战能力自然不俗,即使在号称近战无敌的剑修面前也能游刃有余。他以命相搏,周竹桢也没了使用阵法的精力,只能全神贯注地应战。兵刃交接之声不绝于耳,两人动作已经快如残影,无法捕捉。重穋身上已经被剑气割出了十几个伤口,雷属性灵力渗入伤口,一时无法拔除,玄色的衣袍上逐渐有大片的暗色蔓延开来。
周竹桢也好不到哪去,雪白道袍上被划出了一条一条的裂口,她受伤不多,但每一道伤口都很深,鲜血浸润开来,一身白袍几乎都成了血衣。
明明处于下风,她的眼睛却亮如星火,灼灼光华几乎令人不敢直视。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明明受得伤要比他重得多,却丝毫不减战意,每一剑都挟着雷霆之威,用上了十足的力度,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攻击。
重穋很讨厌这样的战斗激情,这让他想起了当年在道魔战场以重伤为代价重挫魔门的含光道尊。
含光已死,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赢过他了。今天这一战,无论是胜是败,其实对他而言都算不上光彩。
周竹桢的剑气威力渐渐开始减弱。
她毕竟只是炼虚中期,灵力储量有限,猛攻了这么久,终于到了强弩之末。
重穋早有预料,他只是担心林羡会突然出手,左手扣着防御符,右手长戟一挥,灵力狂涌而出,准备给她最后一击。
长戟迎面劈来,周竹桢横剑于前,格住了长戟。
庞大的力量把她连人带剑往后推出数丈,周竹桢咬紧牙关,嘴里几乎尝到了血腥味。
剑刃和长戟相接处火花四溅,杀伐剑的紫色剑芒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被长戟上的玄色锋芒压制殆尽。
林羡紧皱了眉头,抬手召出了七杀刀。灵力注入其中,七杀刀一点点透出了红光。
他缓缓靠近,盯紧了战斗中的两人。
沉重的威压加诸于身,周竹桢眼前的世界几乎都染上了血色,就在剑气将要耗尽的那一刻,她听见了一声微弱的响动。
那是屏障破碎的声音。
眼前的血色褪去,四面八方的灵气疯狂涌来,风云中隐隐形成了一个漩涡,即将干涸的丹田迅速被灵力填满。身上的重担骤然一轻,周竹桢整个人前所未有地轻松。
紫色的剑气骤然一盛,她一剑格开重穋,左手捏起剑诀,并拢的两指滑过剑身,指向了重穋心口。
重穋震惊过后,心里猛地一沉。
他就说周竹桢为什么不让林羡帮忙却原来是要拿他做试剑石!
临战进阶,非生死之境不能为,这一步棋险之又险,她竟然敢做,而且居然还成功了!
这种事情,失败了自然能讽刺一句狂妄至极,可她竟做成了。
重穋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是该叹息命运不公还是时势不济。
不到一千一百岁的炼虚后期修士。
这样的天赋实在是让人羡慕不来。
今日他怕是要用性命为她再添一座功绩碑了。
重穋的灵力已经消耗大半,周竹桢却刚刚进阶,灵力充足,精神饱满,战意正浓。不远处危羽也已经重伤,被月阴鬼尊一掌击落,汹涌的黑雾随即将他吞噬。
大势已去。
重穋追悔莫及,却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他退意已生,气势大减。两人又过了十数招,周竹桢使出沉钧一剑,击碎了他勉强支起的防御罩,一剑当胸而过,刺穿了他心口。
玄色剑刃抽出,血流如注,涌泉一般喷溅而出,重穋坠落下去,狠狠摔在了坡地上。
周竹桢也降落下来,她提着杀伐剑,走到了他身边。
重穋闭上眼睛,等着她补上最后一剑。
杀伐剑点在他脖颈正中,却并没有再用力。他听见周宸元问:“危羽死了吗?”
“死透了。”月阴鬼尊哑声道,“道尊放心。”
“嗯。”周竹桢点点头,解开了袖里乾坤的封印,把四名道门修士放了出来。
她粗暴地往重穋嘴里塞了两颗疗伤丹药,用剑尖挑着他的衣服道:“起来,不杀你,把血契签了。”
四名道门修士立刻会意,七手八脚地把人架了起来。在他面前展开一张密密麻麻写着字的丝绢。
这自然不是先前和谈的内容。
“签了这契约,你可以接着回去当你的首座长老。”周竹桢扬了扬下巴,“不过一切决策和行动,必须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若敢阳奉阴违,杀无赦。”
重穋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不平等条约,苦笑着问:“道尊不怕我出尔反尔?”
血契对高阶修士的约束能力有限,若是他在周竹桢前面进阶了合道,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解除契约。只要他能顶住反噬,反水也不是不可以。
“出尔反尔?”周竹桢一笑,“我能收拾你一次,就能收拾你第二次。”
奘屏ε谈斫冢眉蛩嫘囊桓鋈酥С牌鹄春懿幌质担胤c修为和资历都更合适,留下他可以安抚奁溆嗄廾排傻那樾鳎灰巳四芪茫故悄芰羲幻摹�
至于危羽,心思太多,直接弄死,免得他再生事;御苍冲动易怒,不堪大用,以前还追杀过她,还是不留为好。
重穋无可奈何,只得在杀伐剑的胁迫下签了血契。
他划破手指,逼出精血在丝绢上画了个符文,符成时浅浅的金光闪过,丝绢上的字连带着那个符文一起消失无踪。
这就是血契成了。
无形的束缚加诸己身,重穋长长叹了口气,按着伤口站起来,朝周竹桢深深躬下身:“请道尊吩咐。”
“回九玄门。”周竹桢叩了叩储物戒指,取出自己的玄青斗篷,轻轻一抖,重新披在身上,遮住了内里的染血道袍,“和谈不是还没完成?”
和谈?
现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还用得着谈?
重穋腹诽,但他也只能点头附和:“便依道尊安排。”
一行人再次回到九玄门。
重穋以为周竹桢会修改先前议定的条款,毕竟现在道魔实力发生了巨大变化,魔门已经失去了和她谈判的资格。
但周竹桢没有。
她只是在原有条款的基础上增加了几个补充协议,这些协议规定细致,行文缜密,一看就是早有准备,而非临时增加。
“去告诉各家报刊的采风者。”周竹桢负手道,“魔门三名炼虚修士精心设计,欲围杀道门的和谈代表,被反杀,但道门不予追究。”
她看了林羡一眼。
林羡会意,从储物袋里拿出了录制战斗过程的留影石,复刻后交给问道门长老。
长老领命而去。
重穋很尴尬,但周竹桢说的是事实,他也没有说不的权利。
他两次重伤,都是败在问道门这一对师徒手上,里子都没了,还在乎面子吗?
他拿起补充协议,看了一眼,旋即瞪大了眼睛。
感谢绿眠桑小可爱的地雷!
感谢君未离小可爱的地雷!
感谢鹤归小可爱的地雷!
感谢苏沐秋小可爱的地雷!
阆台仙踪(201)()
“怎么了?”周竹桢一挑眉。
“这道尊;这怕是行不通啊。”重穋的眼睛眉毛都要拧到一块了;“让道魔双方化神以上的高阶修士都订立血契;结成同盟这干系太大了;莫说是魔门;恐怕瀛洲的各位道友也不会同意。况且道门修士并不只集于瀛洲一洲,珉珩两洲,还有南玥,人族化神并不在少数;您和他们谈过了吗?”
“尚未。”周竹桢很淡定,“他们会同意的。”
重穋:“”
怎么着,他们要是不同意;你打算把他们打到同意吗?
想想周竹桢的武力值;他决定暂搁这个问题:“可这些补充协议上的东西;都是从前闻所未闻的,未必能被众人所接受啊检察院和议会还有银行;对,尤其是这个银行,凡人使用铜钱;要购买贵重之物;就不得不把钱串缠在腰间;行动之间累赘不便;可修真者有各种各样的储物法宝;大可把所有灵石都带在身上;又何必放在银行里保存?况且人性多疑;把自己的钱放在别人口袋里,谁会乐意?”
周竹桢笑了笑。
“修真者的确有各种各样的储物法宝。”她逐条解答,“但那是对我们这样的高阶修士而言。你我都是炼虚修为,要得到几件多重储物法宝自然容易,一个储物戒指,就可以把全副家当都收入其中。但对于多数低阶修士来说,他们大多只能得到一重储物法宝,也就是储物袋。储物袋的空间有限,有较为富裕的修士就不得不用多个储物袋存放财物,系在腰间,极易被不法之徒盯上抢夺,若是被抢,全副家当都落入敌手,一夜之间便由腰缠万贯变为穷困潦倒,难道就比放在银行安全许多?”
重穋想了想修真界的治安状况,不由得沉默。
“等到通讯网络架设完毕,灵讯机推广之后,就可以逐渐普及移动支付了,至少今后进行大宗交易时,不必一枚一枚清点灵石。除去修炼所需,把多余的灵石存放在银行。如果遭遇打劫,这一部分灵石也不会损失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确,现在修真者之间发生打劫,一般都会杀人灭口,但今后不会了。”周竹桢说,“这一类刑事案件侦破后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经法院审判后量刑。我们会构架一个庞大的监控系统来保障公共安全,暂时命名为‘幻影’。”
“监控系统?”重穋想了想,“就像您在问道门内建设的一样吗?可那得耗费多少枚留影石?”
“数亿。”周竹桢说,“甚至数十亿。”
重穋面无人色。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周竹桢看他吓得不轻,失笑道,“框架还没有立起来呢路还长得很,我们得一步一步走。”
重穋深吸一口气,再看手里的那份补充协议,顿时觉得头昏脑胀。
这得折腾到什么时候
对修真者而言,时间是最宝贵的东西。多拿出一些时间来修炼,才有机会窥得更高的境界。没有几人愿意消耗自己宝贵的修炼时间,来做这些于己无益的事情。
他虽然是被迫签下血契,此时却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对她生出了一股敬意。
“宸元道尊。”他郑重道,“虽然我们之前站在相反的立场,但既然血契已成,我还是想提醒您一下。”
“各洲大派之间相互结盟,已经足以维持一段时间的和平。但如果要完成您的计划,必须要在多个领域进行改革。”他说,“那将会触动很多势力的利益。”
没有人会愿意把到嘴的蛋糕让出去。
“我知道。”周竹桢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所以要注意改革的方式和策略。”
“大部分的低阶修士,尤其是占修真者绝大多数的炼气修士和筑基修士,其实并没有多少人指望着得道成仙。但强者为尊的社会观念和极度弱肉强食的社会现实逼迫他们不得不用所有的时间精力和资源投入修炼。”她目光悠远,“资源不足,外部又有巨大的压力,于是不得不以破坏环境的方式掠夺资源,或是干脆从弱者手中抢掠,又加固了弱肉强食和强者为尊的观念——这是一种极度恶劣的循环。”
顶级门派的出现,其实正是弱肉强食到达顶峰的表现。
周竹桢并没有直接对门派动手,因为这必将招致巨大的反噬,连问道门都不可能支持她,因此她决定先建立修真联盟,然后通过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瓦解门派的实际权力。
“自然中的灵气本是循环运转,生生不息的。”她说,“可自上古至今,灵气浓度却削弱了很多倍。丹道兴起之后,更是加剧了环境危机。这是为什么?因为入不敷出。如果再不改变,后果就是整个文明的毁灭。”
就像她原本生活的那个世界一样。
重穋听傻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么多复杂的问题。
这都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不可能吧?
难道是周含光教的?
周含光要是有这样的觉悟,当初还会一剑掀翻道魔大会?
他拿了块录音石,跟听天书一样听着周竹桢继续讲。
“我想做的不止是建立法治社会。”周竹桢说,“这些政策的主旨,是强制修真者们停止掠夺价值,而是通过创造和贡献获取价值。”
所以要用法律保障他们的基础生存权利,用绝对的力量威慑试图挑战法律的人。
修真者也是人,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能好好活着,谁愿意去生死相搏呢?
修真界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