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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周竹桢点点头,“走吧,去天极峰。”
天极峰上,巨大的道场两边已经坐满了宾客。
周竹桢说了一切从简,典礼也就简化了许多流程,歌舞弹唱撤了,流水筵席免了,交流大会不办了,连场地布置都只有简单的桌案,作为炼虚典礼而言,简洁到几乎寒碜,人来得倒是很齐。瀛洲排得上名号的门派长老全都来了,其余各洲的顶级门派也派遣使者前来祝贺,只是原本六个顶级门派中仅有三个门派的使者到场。
丹华派在此次的灾难中失去了驻地,首座首徒带着部分弟子出逃,目前不知所踪;妙音门内正在内乱,完全顾不上搞外交关系;天机门更惨,溯流与天魔战斗的过程中不慎被卷入空间裂缝,下落不明,天机门的长老也死得七七八八,寂心一个人拼命担着两个门派,眼看也快要到了崩溃边缘。
只有珩洲的凌云剑派和谨文派,因为宁舟剑尊的庇护暂时无恙。但宁舟在天魔封印一役中本源过耗,恐怕只有一两百年寿元了。
一两百年的时间,对于化神修士而言并不算长。除非景天衍现在开始疯狂嗑药,否则几乎不可能在她坐化之前顺利进阶炼虚。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周竹桢一样从化神中期强行进阶炼虚的。
含华道君端坐前方,不由得有些感慨。
当初含光精心布置,接天命之子入派,现在看来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七大顶级门派当中,最早完成权力交接,首座首徒成功进阶炼虚的,只有问道门一个门派。
远处有些窃窃私语飘进了他耳中。
“我原以为这位道尊身为女修,脾气应该稍微温和一些,没想到手段倒是和她师父如出一辙的狠辣。听说那一日,云霞城内几乎血流成河”
“从化神中期,连跳两级,直接进阶炼虚,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是真的吗?会不会她之前已经化神圆满或者化神后期了,只是没有对外公布?”
“谁知道呢,听说含光道尊先前把宸元道尊送去长渊派待了两百年,当时有些小道消息说是要换人,难不成是含光道尊那时就预料到了什么,故意让她去悄悄提升实力?”
“没必要吧,如果含光道尊早有预料,应该杀了容宽才对吧?”
“谁知道呢我听小道消息说,宸元道尊进阶炼虚那天,附近的门派都感受到了一阵特别强大的威压可能是合道以上的级别”
“”
众人议论了一会儿,一名问道门长老拎着铜钟走到论道台前,敲了一下。
铛——
众人立刻肃静下来,起身迎接。
四只青鸾驾着云车,从天边飞来。
云车在天极峰上空停下,车门打开,一个雪白的身影从空中缓缓落下。
周竹桢落在道场一端,沿着红毯一步步往中央的高台走去。
众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
她神态从容,一步步登上高台,转身面对众人。
纯宁上前一步,领着问道门弟子跪拜:“恭贺道尊进阶炼虚,接任首座太上长老。”
“恭贺宸元道尊!”
无数身着白衣的问道门弟子跪下,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响彻天地,道场两侧的观礼宾客纷纷长揖行礼。
周竹桢站在论道台上,自高台的石阶向下,数万问道门弟子伏跪于地,雪白的道袍铺成一片白色的海洋。
她抬了抬手,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她平静地开口,声音随着灵力传到每一个人耳中,“日前天魔封印破碎,七洲四海二十余位炼虚修士奔赴珉洲,重新将封印修补完整。”
“此役,道门共出战九位炼虚道尊,五人当场陨落,两人重伤。本门第十三代首座重伤而归,日前已经坐化。”
“而现在,仍有为数不少的域外天魔游荡于七洲四海。”周竹桢沉声道,“消灭它们,是我们现在的第一要务。”
“我们即将迎来立派万年以来最严峻的挑战。”她环顾着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前辈珠玉在前,执炬燃灯,光耀千古。吾等后辈,必将手传薪火,浴血奋战,承先辈遗志,传万载荣光,以慰先烈英灵,安天下之心,还世间清平。”
“纵身化尘土,魂归天地,九死无悔矣。”
修真历两万六千七百一十二年,宸元道尊接任问道门首座太上长老之位,是为问道门第十四代首座。这一年是近古修真界历史的重大转折点,它标志着大割据时代的落幕,更标志着整个修真界势力的重大变化。第二次封印损坏,直接导致了道门全面压制玄门的局面被打破,群星陨落,妖魔横行,近古历史上最艰难最黑暗的三百年战争拉开序幕。
但黑暗之中,终有新的希望生发出来。
——修真历古修纪事必考知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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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台仙踪(157)()
卫长歌半跪在纯宁身边;仰望着站在台上的人。
雪白的斗篷在风中扬起;一轮旭日自东方升起;初冬的阳光洒在她身上;映得眉心那一点金印也仿佛在发光。
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修真历两万六千七百一十二年,问道门第十三代首座含光道尊陨落,宸元道尊继任,是为第十四代首座。
典礼结束后;周竹桢请了含华道君,和卫长歌纯宁一同在天极峰商讨接下来的安排。
“虽然容宽身死,流云派覆灭;但这仅仅是危机的开端。”周竹桢说;“此次天魔封印破碎;只有我们瀛洲受到的影响最小。妖族那边还有几个六阶大妖,一定要密切关注玖洲动向;薮舜问芴炷Х庥∮跋欤凰鹗Ы龃斡阽胫蓿呛臀颐嵌际侨俗逍奘浚坏貌灰览捣踩嘶袢⌒孪恃骸O衷讷‘洲的域外天魔还未被完全消灭;一旦天魔灭得差不多了;他们恐怕就要对我们动手;一方面掳掠资源和人口;另一方面报先辈之仇。”
妖族之前一共有八名六阶大妖;参与天魔封印一役的共有七人;幸存四人现在都在闭关;生死暂时不明;薷挥盟担迕ё鸾鏊鄺梁湍蠘筒握剑S嗳耸盗ν暾椅抟焕舛己臀实烂庞醒稹�
重穋当年在道魔战场被含光道尊重伤;御苍的师父死在含光手上;赪燬不说了。
等他们腾出手来,对问道门动手的几率几乎达到九成。
众人的表情都沉重下去。
“道门这边,只剩下两位炼虚了。”含华叹息,“虽然珉洲那两位也算是道修,但终究是散修,隔得又远,只怕是不会掺和这些事情的。长离岛主上次受伤不轻,据说目前还在闭关;我们恐怕只能向浮空城主求助一二。”
周竹桢和浮空城主有过一面之缘,那是个炼虚中期修士,上次她跟着含光道尊去浮空城开会分配资源的时候见过一次。但在她印象里,浮空城主对她师父态度十分疏离客气,两人应该没多少交情,那一位又是散修,可未必会帮忙。
“嗯。”她点了点头,“过两天我去浮空城一趟。”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试一试。
含华看她表情郑重,既没有慌乱不安,也没有骄傲轻敌,心底暗暗点头。
如此,含光若在天有灵,也该欣慰了。
“等忙过这几天,纯宁就赶紧闭关进阶化神吧。”周竹桢站起身,“这段时间,门内事务要多劳烦含华师叔和纯微师妹了,我先把护山大阵修复起来。”
“等等,师姐,还有件事情。”卫长歌拉住她衣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剑匣,“这是宁舟剑尊让我带给你的。”
“给我的?”周竹桢有些惊讶,她打开剑匣,里面却放着一把黛蓝色的长剑。
“宁舟剑尊说沧海定波是水属性灵剑,怕是不合你用;这柄剑是凌云剑派曾经一位祖师传下,恰好是雷属性。”
周竹桢沉默。
宁舟剑尊外表极为洒脱随性,实则心细如发。归真折断后,她请卫长歌帮忙问了问雷属性材料的消息,没想到她居然直接送了柄剑。
她把黛蓝色的长剑从匣中取出,长剑出鞘,剑身上一面阴刻着“逍遥”二字,另一面阴刻着“自在”二字,触手微凉,剑鸣清越,一见即知定非凡品。
逍遥自在吗?
“剑尊说凌云剑派并无雷灵根剑修,此剑放在剑冢也是蒙尘。”卫长歌说,“既然归真折断,此剑就赠予你做本命灵剑。”
“这太贵重了。”周竹桢摇摇头。
“替我谢过宁舟剑尊,此剑我暂借一时,待归真修复,再将此剑还与凌云剑派。”
归真剑悬在她丹田里,绕着元婴静静旋转,剑身上一道明显裂痕清晰可见。
大典过后,宸元道尊的名号传遍七洲四海,无人不晓。
年仅八百一十岁,从化神中期,连跨两个境界,成为万年来最年轻的炼虚修士。
这简直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
问道门击败了侵略者之后,周围的坊市和仙城重新恢复了繁荣,原本迁走的商户和居民又携家带口,陆陆续续地搬了回去。
茶馆里热热闹闹,茶客们细碎的交谈同店小二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靠窗的桌边坐着一个一身黑袍的男子,他戴了一顶黑色斗笠,腰间挂着一把长刀,暗红色的刀柄露在外面,似乎有些不祥。他坐姿十分随意,一条腿支着,踩在长凳上,手肘支在桌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茶。
热闹的茶馆里,他一人就占了两个位置,却没人敢说他半句不是,因为这男子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他一个就足以吊打这一茶馆的炼气虾米,哪有人敢触他霉头。
这人一语不发地喝茶,茶馆里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在他耳中都十分清晰。
“你听说了吗,宸元道尊进阶炼虚了!问道门这次差点就被流云派灭了,宸元道尊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硬是以化神中期修为进阶了炼虚,把那容宽斩杀当场!”
“这都是八百年前的消息了!炼虚大典都办完了!我这里倒是还有些最新的消息,你肯定不知道”
“什么?”
“宸元道尊八百一十岁进阶炼虚,万年以来,绝无仅有,你可知为何只有她能做到?”
“别卖关子了!”
“据可靠消息说,宸元道尊是这一次天地大劫的天命之子!”
“天啊——等等,你说什么,天地大劫?天地大劫要来了?”
“”
黑袍人默不作声地喝完了一壶茶,付了茶钱,起身离开。
炼虚大典后,周竹桢从东侧殿迁居正殿。
她并没有给含光峰改名,或许是因为不擅取名,或许是为了怀念些什么。
“道尊。”清平恭敬禀报,“有位陌生的化神修士来访,说是您的故人。”
“我的故人?”周竹桢有些莫名,接过了他递来的木牌。
那木牌十分简陋,一点灵气都没有,似乎是随手从路边哪棵树上砍下来的,连木刺都没打磨干净。木牌两面都刻着字,一面是个“林”,另一面是个“羡”。
林羡?
周竹桢想了想,道:“请进来。”
这个时候,林羡来找她做什么?
清平很快接了人过来。林羡仍然是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见到她立刻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邪魅狂狷的笑容。
其实严格来说,他长得不差,但不知为何,这种表情放在他身上却流露出了一种莫名的猥琐气质。
周竹桢眉毛一挑,露出了一个嫌弃的表情:“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哎呀。”林羡咂了咂嘴,装模作样地对她行了个礼,故作悲伤道:“这才几年没见,你居然都进阶炼虚了!遥想当年,咱也是一起穿过女装亡命天涯的交情,你进阶炼虚,居然都不给我发个请柬!你看看,这就叫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
周竹桢:“”
周竹桢:“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周竹桢:“我想起来了,我们问道门的传统是除魔卫道斩尽杀绝”
“别介呀。”林羡这才正色,对着她点了点头,“我这次来真有正事,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