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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调整过的成果,就地取材,以天池为阵眼,聚集灵气为护山大阵提供支撑,阵眼处以万年通灵玉造一圆台,如果天池灵气不足以支撑,再以灵石置于台上作为补充。
纯宁也上前来,站在她身边看着那些缓慢碎裂的灵石。
“我们的储存还能支撑多久?”周竹桢问。
“如果以现在的攻击强度来算,大概一个月。”纯宁告诉她,“这些灵石用完之后,我们可以挖掘门派边缘的灵脉,用以支撑阵法。师伯改进后的护山大阵与七峰主脉相连,故而不能妄动,不过门派内所有资源都抵上,撑个十年应当是没问题的。”
瀑布下方折射出一道七彩的飞虹,周竹桢出神地盯着那虹光看了一会儿。
“十年和一个月,并没有什么不同。”
十年时间看似漫长,对于她们这样的高阶修士来说,却实在太短暂了。
哪怕是她道心未损,十年时间也不可能从化神中期进阶炼虚。
“还是先拖着吧。”她说,“他们内部心不齐,拖上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有转机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嗯。”
容宽领着人砸了半天护山大阵,连一小条裂缝都没砸出来。
他气怒交加,灵力也消耗了一半,就退回云车里打坐休息恢复体力。
车外的随侍弟子突然轻轻敲了敲车门:“禀报道尊,穆阳长老求见。”
“让他进来。”
身着流云派服饰的元婴修士登上云车,对着容宽恭敬跪拜:“弟子见过道尊。”
“何事?”
“问道门的护山大阵实在坚固,咱们这样打,恐怕用上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拿下他们。”穆阳靠近他耳边,轻声道,“迟,则生变。弟子倒有个办法,可以加快些速度。”
“哦?”
长渊派正殿内,守静道君一身素服,十分担忧地遥望问道门所在的方向。
“如今这个时候,我们要低调再低调,绝不能露面。”一位长渊派长老低声道,“居渊道君刚刚坐化,您也是不久前才晋入化神,容宽毕竟是个炼虚修士。”
“我明白。”守静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虽然和周竹桢有些交情,但还不到生死之交的地步。
他只是担心陇月。
金丹以上已经步入高阶修士行列,若是问道门覆灭,这些高阶修士即使不被杀死也会受到特别监视,万一陇月身上的秘密暴露
不能想,不敢想。居渊道君临终前拉着他的手叮嘱他顾全大局,绝不能因小失大。一派安危都系在身上,他怎么敢轻举妄动。
然而他们不妄动,却有人要来动他们。
一名长渊派弟子急匆匆冲进大殿,扑到他面前:“道君,敌袭!”
守静抬手召出盈缺剑,腾身飞上半空中,他刚刚现身,一方印章就朝着他压了下来,守静被这一下震得喉头一甜,硬是把这一口血咽了下去。他朝后一退,却被一只巨大的苍鹰抓住,一个骤降,砸在了地上。
他失了先机,只反抗了两招,就被灵兽宗和丹鼎派的两名化神修士牢牢摁住。
“你们!”守静目眦欲裂。
“小友不必如此激动。”容宽满脸笑容,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本尊不过是想让小友帮个小忙。小友若是答应,本尊保证不动你长渊派一草一木,事成之后还有报酬;若是不答应”
长渊派连护山大阵都没来得及开,首座就被人擒了下来,一票高阶修士都被摁着头签了契约,不得不跟着容宽去了问道门。
守静几乎是被推到了护山大阵前,容宽笑眯眯地把盈缺剑塞回他手里,下巴一抬,示意他动手。
守静垂着头,握紧了盈缺剑。
容宽就在一边盯着他。
他闭了闭眼睛,举起盈缺,火红的剑气破空而出,砸上了护山大阵。
容宽如法炮制,又抓了栖梧派首座云真道君和明华派首座玄游道君,逼迫两派所有的高阶修士签下契约,协助他围攻问道门。
含光峰下,天池玉台上的极品灵石很快又碎了一大半。
纯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进东侧殿:“师姐,不好了,我们恐怕撑不过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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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台仙踪(152)()
开采灵脉是需要时间的;十天时间;根本不可能补齐需要的灵石!
“几乎所有弟子都在挖掘灵脉”纯宁急得眼睛都红了;“可是攻击阵法的人实在太多;连长渊派的守静道君也来了”
周竹桢非常冷静地听她讲完了事情经过;挑眉道:“秦守静?”
“是。”纯宁喘了口气,“还有还有云真道君和玄游道君,并数十位元婴修士,也在围攻护山大阵。”
“走;看看去。”
纯宁跟着周竹桢御剑到了护山大阵外围,周竹桢朝着守静走过去,周围的流云派修士立刻朝着他靠拢了过来。
两人隔着薄薄一层阵法相对而立。
“居渊道君可还好?”周竹桢左右望了望;问。
“家师前日已经坐化。”守静低着头说;“还未来得及通知贵派。”
周竹桢看了看监视他的一圈流云派修士;面上似乎带了一丝浅淡笑意。
“抱歉。”她说,“先前在贵派住了两百年;还未谢过居渊道君的人情。”
守静豁然抬头。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反复斟酌字句,最终只是低声说:“是他逼我来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要不您还是放弃抵抗吧;说不定道尊看在含光道尊情面上;能免了金丹以上修士的死罪。”
周竹桢脸色微变。
她退后两步;突然高声怒斥道:“竖子!昔日我问道门与长渊派互为盟友;我师尊给了你们多少便利!今日你竟为了蝇头小利对我们动手!问道长渊两派;今日恩断义绝!”
她拂袖而去;纯宁连忙跟上。
周竹桢飞出一段距离,一把扯住纯宁,已经是面沉如水。
“师姐?”
“容宽要屠杀我们所有的高阶修士。”周竹桢一字一顿道,“立刻让所有人收拾起来,剩下的灵石都留着,浪费无益。十二个时辰之后,准备撤离。”
“撤离?”纯宁慌了,“容宽还守在外面,这怎么撤啊!”
“我会先出去把他引开。”周竹桢说,“我把他引开之后,你带着剩下所有人兵分三路,分别撤往三个秘境,秘境的方位和令牌,我稍后拿给你。”
“不行的!”纯宁紧紧抓着她手臂,“不行的师姐你只有化神中期修为,绝对打不过容宽的!即使你能拖延一点时间,外面还有这么多化神修士,我们又怎么可能走得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好吗?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再迟就来不及了。”周竹桢转了转储物戒指,拿出一把高阶遁符给她看,“我还有这个,当年在奘导恿缎樾奘渴稚弦材芴油眩槐匚业P模鹊桨谕蚜巳菘恚一嵴腋龅胤较榷阋欢悖欢问奔湓偃ネ忝腔愫稀!�
“你们动作一定要快。”她说,“出阵之前做好准备,云真玄游他们应该不会全力出手,实在不行,守静也会替你们拦上一拦。”
纯宁一脸惊诧。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颤声道,“长渊派和我们关系再好,也犯不上连命都不要吧?”
“不是长渊派。”周竹桢说,“是他自己。”
“他自己?”
“嗯。”周竹桢传音入密,“我刚才威胁了他一下。到时候你抓稳陇月,不要让她瞎跑,最好再下个禁言术,否则守静就白牺牲了,明白?”
她也不想这么干,实在是被逼到份上了。
纯宁一脸茫然,还没理清这中间的因果关系,周竹桢又把一个储物袋塞进她手里:“我这里还有一些防御阵法,你们到了秘境之后,若是带的阵法不够用,再从这里拿。”
纯宁拿着储物袋呆了一会儿,扑过去紧紧抱住周竹桢。
“师姐”她哽咽道,“你一定要回来”
周竹桢回了含光峰,一步步走过铺着青石的道场。
来到此界六百多年,她在这里练习过无数次剑法,坚韧的青石上也刻下了无数剑痕;再远一点,是走过无数次的玉阶,书斋的窗下摆了一架罗汉床,师父从前常在小几上摆一壶灵茶,就着茶香教她阵法;寝房的门上挂了一幅珠帘,卫长歌从前问她生辰,她记不清,随口说了一个,她却亲手编了一幅珠帘赠她,知道她见不得不整齐的东西,还认认真真把每种颜色的珠子分了相同的数量
还有更远的地方,天极峰宏伟壮观的大殿、剑峰永远人满为患的集市、镌刻着无数前辈道号的落剑崖
这里是她的家。
她像无数次出门远行之前所做的一样,给殿门落下禁制,坐在门口的玉阶上,渐渐就到了黄昏。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
有人触动了含光峰上的阵法,周竹桢御风出去,外面却有数十位元婴修士。
“道君。”其中一人上前道,“我等愿随您同往。”
“不必。”周竹桢摇了摇头,“遁符不够我引他去就是了,你们若是愿意,留几人替撤离的弟子们断后。”
“我们现在急缺化神修士。”她凝视着众人,“你们活着,能进阶化神,才是对门派最大的贡献。”
十二时辰内,一切都安排完毕。
许多寿元已高,或是不可能再进阶的问道门弟子自愿留下,不愿意给他们增加负担;也有许多低阶弟子不肯离开生活了许多年的地方,纯宁不强求,由他们去,最后统计带走的,一共也就三万人。
黎明前将亮未亮之时,是人警惕性最低的时候,把整个问道门扣在里面的阵法突然微微亮了一下,周竹桢手持阵令,孤身一人出了护山大阵,紫色的遁光如同流星一般划过天际,数点遁光立刻就跟了上去。
周竹桢放出神识,确认容宽跟了上来,咔嚓一声捏碎了手里的阵令。
十息过后,三艘超大型飞舟迅速升空,冲出了护山大阵,朝着三个不同的方向飞遁而去。
数十名高阶修士包抄过去,十几名问道门元婴立刻从飞舟上下来阻拦,但元婴对化神,很快就落了下风。一名元婴长老怒喝一声,血脉都鼓胀起来,丹田处隐隐发出白光,朝着紧追而来的化神修士扑了过去。
轰!
元婴自爆的威力让最前面的化神修士都被震得一个趔趄,要不是躲避及时,没准已经受了重伤。化神修士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前面的飞舟立刻就遁逃很远了。
剩下两艘飞舟却被围堵在了不远处。
高阶修士们有了防备,纷纷召出了防御法器,又有两位问道门的元婴长老先后自爆,也没能为飞舟打开一条通路。
拦在飞舟前面的元婴道君一个接一个倒下。
纯宁站在船楼上,陇月就在她身边。
她握紧了手上的信号弹。
只要这枚信号弹升空,船上所有高阶修士将会立刻弃舟遁逃。剩下的低阶弟子就只能任人鱼肉了。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她举起手。
一道火红的光芒突然横越苍穹,一剑斩下了最前面流云派长老的一条手臂。
穆伦右臂一痛,反应过来,立刻往后疾退,厉声喝斥:“秦守静,你不要命了!”
守静道君越众而出,拦在了飞舟和追兵之间。
违背血契造成的巨大反噬让他承受了万蚁噬心一般的痛苦,浑身刀割一样的痛,鲜血立刻就浸透了衣袍。
“本君昔日欠问道门的人情,如今还给你们。”他已经成了血人,站在半空中,愣是让所有人不敢近前半步,“今日秦端叛门而出,从此不再是长渊派弟子,依长渊派门规,门下弟子见叛门者,得而诛之。”
长渊派长老都傻了。
“还等什么,上啊!”穆伦怒吼,“不能让问道门掌门跑了!”
守静面对着众人,盈缺剑一抖,火红的剑气映得暗沉的天空乍然一亮,与天边的朝霞连成一片。
“快走。”他并没有看陇月,而是催促了纯宁一句。
陇月是纯阴体质,问道门只有周宸元和掌门纯宁知道此事,她们俩不会做什么,要是泄露到容宽那里,事情就麻烦了。
长渊派已经被容宽的耳目控制,他不能带陇月回去,让她跟着纯宁走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庞大的飞舟全速行驶,很快淹没在云层之中。
巨大的印章砸了过来,周竹桢御剑在空中倒转了一圈,险险避过,立刻激发了手心里的一张符纸。
她的遁速顿时加快了两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