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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志拍了拍俗儿的后背,她尽量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速轻柔。
这会辛志虽然语速轻柔,像是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可她的面上早已紧拧着眉,显出了恼怒、气恨!辛志本就是女扮男装,这样的装扮本就少了些女子的柔美,却显得有几分狠厉。
葬儿看到这样的辛志,不由得心神一慌。她定是看错了,辛志从来没有出现过狠厉的面庞。不管辛志是被她说,被她打,辛志都是紧着眉,有的时候一笑而过,有的时候破涕为笑。
葬儿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辛志。
是的,她刚才是看错了,辛志还是那样的安静,那样的一笑而过。
葬儿确定了辛志的状态后,就噼里啪啦的一顿哭,抽抽搭搭的哽咽着道:“志儿,为娘,为娘当时知道了那个混账那样的事,恨不得替你去打死他。为娘看着你······你每天不吃不喝,为娘怕你,怕你想不开啊!”
辛志那个时候确实是对情爱没了什么念想。不,那时的她对情爱有念想,只是眼前的事实却由不得她对情爱有任何念想。
一个原本对情爱有万分热情的心,被狠狠的打击后,不敢也无法相信,那种如一颗心被泡在水里的感觉,辛志尝试一遍就够了。
“俗儿呢?”
关于金阳,辛志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在他身上。既然错了一次,何苦又要再花时间谈论或者回忆?
如今的金阳在辛志心里连微弱的些许谈资都没有了。
葬儿小心的抬头看了看辛志的面容。安静,淡漠的眼神,似乎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葬儿上前两步拉着辛志的胳膊又道:“你不吃不喝实在让为娘难受啊!”她边说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作为一个母亲,辛志是可以理解葬儿的处境,如若她的俗儿遇到这样的事情不吃不喝,她也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
天下父母之爱子女,大抵是如此。
“阿娘!你别再这样了!”辛志是不愿看到自己的母亲捶胸顿足。
葬儿从这句轻柔缓慢的话中,听到了辛志的心疼和关切。一翕鼻子,又道:“志儿,阿娘也是没有办法,都说病急乱投医,阿娘当时是为你拉扯着董家公子,又千里迢迢的请玄诡大师为你算了一卦!”
辛志想起来当日是有一个叫玄诡的人给她看了面相。当时,她并没有多在意。
但是她不信,不代表别人不信,不代表葬儿不信。
“你就听从了玄诡大师的意见,后来你们怕我舍不下俗儿不肯入宫,就和着谊儿上演了一出火烧孩子的戏码?”
葬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辛志,又点了点头,“我想着董家公子固然好,可你是不愿的,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我又是不愿的,我这才想着到了宫里,换了个生活环境,一切或许真如玄诡大师所说,你天生凤命,只需要换个地方。”
辛志抬了抬嘴角。
天生凤命,她这样的命若是天生凤命,那本该在皇后位的,又是什么命?
辛志看着肩膀上已经没有动静的俗儿,轻叫了声:“俗儿!”
葬儿走过两步,看到俗儿已经睡下了。微微笑道:“这样大的小人儿最是缠人,说睡也是快!”
话音刚落,在屋里等着葬儿的辛谊儿左等右等就不见葬儿出来,她索性把那一包首饰拿了出来。
刚走到正厅,辛谊儿就看到一个天青色的人影。从辛谊儿的角度看过去,辛志是背对着她的。从后背看过去,那天青色衣袍的人是一个俏公子,那一身的雍容华贵,还是个有钱的俏公子!
辛谊儿摸不着头脑的一唬,她的阿娘不要她吃闲饭了,这就要把她打发走了?
辛谊儿不想这么早就出嫁。她阿娘的例子,她姐姐的例子让她对爱情始终不敢抱有幻想。辛谊儿甚至是害怕的,害怕出嫁。
一阵不详的预感,迅速的袭遍辛谊儿的全身,不知不觉间,她手里的首饰袋子滑落到地。
哐当。
金子砸到地的声音,响亮、刺耳的响亮!
睡梦中的俗儿被惊的一颤。辛志下意识的轻轻拍了拍俗儿的后背。葬儿的耳朵一动,则是眼疾手快的看到了那些金首饰。她大喜,一个箭步就抓起了那袋子首饰。
“金子!”葬儿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比的喜悦。
“谊儿!”
“阿姐!”
几乎是同时,辛志望着辛谊儿,辛谊儿看着辛志,葬儿则一一翻看那些首饰。
第五十六章 木月盟的威胁 (加更)()
葬儿一直本以为辛志入宫时,就把那些值钱的首饰扔到了如意河里,现在却真真实实的捧在自己手心里,沉甸甸的感觉太好了,一股无名的躁动和喜悦传遍葬儿的全身。
葬儿狠狠的瞪着辛谊儿。只见葬儿一扭身拧着辛谊儿的耳朵骂道:“死丫头,俗儿都·····”葬儿一顿忙止住了话,又打着辛谊儿,“我叫你现在才拿出来!叫你现在才拿出来!”
辛志看着葬儿又要教训人了,便道:“阿娘,俗儿睡了,我先把她放到卧房!”辛志小心的放下俗儿,看着熟睡的俗儿,辛志摸了摸她的小脸蛋,粉嫩嫩真令人甚感欣慰。辛志握了握俗儿的小手,笑了笑,又握了握俗儿的小手,又笑了笑。
辛谊儿被葬儿捶打的不耐烦了,喊了声“阿姐!”
辛志听到了辛谊儿的喊叫,恋恋不舍的走出房门。
“阿娘,木月盟是怎么回事?”辛志倒了杯水,像是毫不在意葬儿的打闹,平静的问道。
提到木月盟,葬儿的手就顿在了半空中,葬儿原本欢闹带着训斥的脸转而变成火气上窜。她的手在半空中成拳头,憋着一肚子的火,“砰”的一声放下首饰。
葬儿是怨胖表叔的。木月盟的事胖表叔竟没有和盘托出,当时她和胖表叔只谈好了价钱,葬儿却不知道辛志入宫那日,胖表叔和那个红娘子谈了几句后,就多加了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加入木月盟才能得到百金。
葬儿当时是不愿的,什么木月盟,月亮帮的,她葬儿就是葬儿,从不加入什么江湖组织。葬儿当时也是这么决绝的跟胖表叔说的。胖表叔一副为难的表情,眉毛眼睛都快拧巴道一起了,对着葬儿道了声:“姑奶奶,您还是应了吧!那位的脾气可古怪的很!”
葬儿冷着眼看了看红娘子,不就是一个艳丽的年轻女子?脾气再古怪能古怪到哪里?
红娘子刚好转头,目光碰上葬儿的目光。红娘子对着葬儿挑了挑嘴角,算是微笑致敬。
葬儿看着故作高冷的红娘子,压根也没把那一身红衣的女子放在眼里。给胖表叔使了个眼色,“去!”
胖表叔一脸为难的“哎呦”一声后,就垂头丧气的到了红娘子面前。
之间胖表叔凑到红娘子耳边嘟囔了几句。红娘子眼一眯,长鞭一甩,响彻长空的清脆。后又在胖表叔耳旁轻声说了几句。
胖表叔边听边点头,边点头边打哆嗦,边打哆嗦边颤抖。
葬儿看着很没出息的胖表叔,不由得笑了笑,这么多年还是这个样子,就是个怂包。
站在一旁的辛谊儿拉了拉葬儿的衣袖,“阿娘,我看我们还是走吧!胖表叔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你看他脸色都变了。”
辛谊儿的话音一落,葬儿止住了笑,胖表叔怂是怂了些,但是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吓得脸色都变的。葬儿扭身,她拉了辛谊儿就要走。
想走,哪里那么容易?
红娘子一个长鞭甩过来,震起地上一阵尘土。随着尘土的迁移,一阵无名的力量就钳制住了葬儿和辛谊儿。
葬儿是有些武功底子的。她运化内力,想要把眼前的内功转移出去,只可惜她的内力不够,只得被这尘土包围着。
胖表叔上前来,求爷爷告奶奶的把红娘子的话又跟葬儿说了。
葬儿和辛谊儿都吓的一愣一愣。葬儿偷偷瞄了瞄红娘子,用余光狠狠的瞪着她。“年纪轻轻的,还真小看了她!”
“阿娘?”辛谊儿极不情愿的在等着葬儿拿主意。
葬儿想了想,朝着胖表叔道:“胖子,答应你!钱一个都不能少!”
至今,葬儿想起来木月盟,想起来红娘子,甚至想起来王胖子都恨的牙痒痒。
辛谊儿听到木月盟,有些害怕,是她和着葬儿演了一出火烧俗儿的大戏,才把辛志逼进宫。可就在辛志进宫当日,她和葬儿却被那个红娘子威胁了,狠狠的威胁了。
威胁!
辛谊儿咬咬牙。她不愿意加入红娘子口中的木月盟。
葬儿看了看辛志,“你都知道了?”转而一想又紧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他们威胁你了?让你做事了?天煞的木月盟,我就知道他们都是些狼心狗肺的东西!”
葬儿和辛谊儿的脸色都极其难看,辛志看着便知了大概,低了头轻声道:“我已在替他们做事了!”
辛志再看到俗儿还活着的那刻起,就不想再回宫了,不想再为木月盟做事了。她想出宫,想守着俗儿。可是,如今看到葬儿和辛谊儿的脸色那么难看,她的任务又没完成,想离开木月盟、想出宫,哪有那么容易?
葬儿看着情绪有些失落的辛志,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口,又闭了嘴。她总觉得辛志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
“阿娘,阿妹,我去竹林一趟。”
辛志虽然把无根之露的地点告诉了周瑜生,可周瑜生相不相信他,来不来取,这都是未知。她还是亲自去一趟比较妥帖。如果,周瑜生没拿到那瓶无根之露,她可以拿去献宝,邀功。辛志看到俗儿就太想出宫了,太想。
“竹林?”葬儿的反应是相当大,她知道这几天金阳也常去竹林。
有些吃瓜群众总是闲来无聊,谈谈别人家的事情,再通个风报个信啥的。前天,葬儿就听到隔壁的隔壁家的五婶子说,听说金阳那小子这几天都到竹林采药。五婶子的声音大的隔着十里八里都能听到了,葬儿自然也是听到了。
和金家断绝关系的事儿,该跟辛志说吧!
“志儿,阿娘给你说件事儿,那个金家已和我们,和你断绝了关系,从今往后我们两家再无瓜葛。”
辛志咬了咬下唇,头也未回的就出去了。她和金阳,本就再无瓜葛,从她给金阳的那封绝笔信起,辛志和金阳就再无瓜葛。至于关系,从辛志看到金阳背叛了她起,他们还有什么关系?
第五十七章 各安天命()
辛志漫不经心的走着,尽管四周一片萧瑟的景象,但槐里竹林却是生机盎然。冬日,似乎对竹林来说是个虚名而已。满眼满眼的绿,穿破了冬日的萧索,迎接着冬风的洗礼。
金阳背着一个药篓子,正在四处瞅着龙癸草。他记得几年前就在这里,和现在已弃他而去的辛志说笑着。辛志撒娇的嘟了嘟小嘴说,这里没有龙癸草,而他笃定这里有龙癸草。
到了这里,金阳的脑里总是浮现着辛志巧笑倩兮的影子。
之于辛志,他不是不喜欢,只是他的心却爱着他的雪儿,和他有着无比激情,见面就想缠绵的雪儿。辛志,更确切的说是他生命中的亲人。是的,辛志是俗儿的阿娘,是他明媒正娶的妻。金阳的心是矛盾的,他舍不得雪儿又不能弃了辛志。
“志儿?”金阳看到一个背影和辛志极相似的人,他疾走几步,上前拦住了那个背影,又道:“志儿!”
辛志停下了脚步,她看着金阳,像看着一个陌路人一般,情绪没有丝毫起伏。
“志儿,这些日子你去哪了?你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我找你们娘俩找的有多苦!”金阳似乎对法源寺里和雪儿缠绵的事,浑不在意。
也许,整个社会对男子都是宽容的。他们可以夜不归宿,他们可以在外花街柳巷,甚至他们可以有在外的女人,妻室。
当然,在这样的风俗下,即便是犯了错的男子也很容易得到社会的原谅,得到自己的谅解。
辛志看着说出一连串话的金阳,他只是一个稍带着些书生气质的男子,真不知道她当时到底迷恋他什么,竟死去活来的要嫁给他。
辛志微微苦笑,并没有想跟金阳说话的意思。
“志儿,你变了,你变的无情了,你变的不再是你了!”金阳上前一步想去抓住辛志的手。
辛志一甩胳膊,金阳的手被带出去好远。
“我变了?是,我变了,我看到你在法源寺的艳遇后,我就变了。我就恨我没早变,你日常的生活起居我照顾的妥帖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