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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总算是吿一段落了,等拉百姓都散了去,易流川忙完所有后续的事情时天已经黑了,他独自站在别院里,望着空中的半轮明月怔怔出神。文斌轻轻地站到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这是太子的老习惯了,在皇宫如此,后来搬入太子府也是这样,常常一个人望着月亮出神。文斌没出声,静静地陪着他,许久,太子杨曜,也是现在的易流川开口说道:“你说这轮明月会一直陪着我么?”他没有回头,也许是在问文斌,也许只是自说自话,文斌自然是知道这个“明月”是指谁,当年那个叫杜玄月的女孩一家葬身火海之后,太子就是这般模样了。也许不只是为那个女孩,那一年,太子经历了太多的伤痛,最疼爱他的流贵妃与他心心念念的女孩在同一天离世,似乎从那以后太子眼里再也没有看过任何女人。年方十八的他早该娶妻了,可如今还是孑然一身,不知道多久他才能遇到一位让他敞开心扉的女人,哎!
“其实,这轮明月一直在太子心里,从不曾离去,当然会一直陪着你了。”听到文斌这么说,易流川浅浅一笑:“是啊!”顿了顿,他又问道:“文斌,你说世上会有两个相似的人么?”文斌却是不知道他这么问的用意,想了想说道:“世上众人生来皆不同,怎么会相似的两个人呢?”易流川低下头,“那为何那个眼神,那个神情,是那么的相似…”他的声音很轻,文斌自然是没有听到的,只看到他一直扬起的头垂了下来。许久,他重新抬起头,笑了笑:“你说,人的情感真是个很奇妙的事情,那一年,我只见了玄月一面,却在用一生怀念她。我以为我的眼里再也不会看到别的女人了,可是,那天我也只与她见了一面,我的脑海里竟都是她的影子,想着想着,竟把玄月与她想成同一个人了。可是,玄月已经死了,那么久了…”他就这么一个人自顾自的说着,文斌在他身后默默地听着。平日的他,总是忙着苦读诗书,研习兵法,帮助皇上处理政事。很少会像这般,说出心底的话。可是跟了太子这么多年,今日,他的这番话文斌却是没有听懂的,那个“她”如果不是指玄月,那又会是谁呢?难道太子已经遇到心仪的姑娘,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想着,文斌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到底是哪家女子有这般能耐,他急于想知道,刚欲开口问,易流川就回过头来,说道:“我还有一件要事交与你。”文斌连忙正色:“是,太子,什么事?”“今日天色已晚,你明日去城西百草堂请代灵溪姑娘到府衙来一趟。”“就是今日上堂告状的代家之女代灵溪吗?找她何事,难道这件案子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此时,文斌又如何能知道这太子与灵溪之间的事呢,还这般不解的发问,看易流川的样子倒是不愿过多的解释了,走过文斌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向自己的厢房走去了。
翌日,百草堂。
食时过后,灵溪与几个药堂学徒在前院中整理药材。今日天气甚好,阳光照亮了前院的每个角落,正好把药材拿出来翻晒。灵溪穿着一身水绿衣裳,为防止衣服弄脏,腰前系着个子围裙,头上还戴着方巾,倒是像模像样的。药堂中,灵之正在为一个人把着脉,妻子馨儿在一旁帮忙。待诊断清楚,灵之开好药方抓好药,送走连连道谢的病人,又回到柜台前看起来医书,馨儿端过一杯茶,笑着说道:“相公,歇会吧,今早都看过好几个病人了。”灵之放下医书,伸了伸腰,“最近天气渐热,人们劳作又辛苦,这暑热就常常发生了,所以病人就会多一些了,能为人消除病痛,我也开心,哪有累这一说呢。”“好,你不累,但这些医书你已看过好多遍了,为何还要看它呢?”“这你就不懂了,这些医书我虽已读过多遍,但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收获,所以还是要多看看好。”看着丈夫这么认真,馨儿也是十分的高兴的,“我看啊,不出多时,你的医术就要超过公公了。”灵之笑了笑“爹的医术了得,我是我望尘莫及的,我只是想多努力些,为爹多分担一下,好让他不那么操劳了。”“有你和溪儿这么懂事的孩子,公公婆婆想操劳都难呢?眼下,就是溪儿的终身大事让二老牵挂着,等到溪儿嫁出去了,公公婆婆才真的可以享享清福了。”说着,两人看向院中,灵溪正在那翻晒的药材。转眼间,那个从天而降的小女孩,那个总爱跟着灵之身后哥哥哥哥叫着他的妹妹,就长大了,出落的这么亭亭玉立,“一直以来我都很感谢老天,让我们拥有的溪儿,她的到来给我们家增添了那么多的乐趣。还真舍不得把她嫁出去呢!”听到灵之这么感叹,馨儿点点头,“你说的对,不过啊,你也不用感叹,溪儿嫁了,不也还是在咱们家。”说完,两人都会心的一笑,“馨儿,你说爹一早去和岳父大人下棋,现在,也该有个结果了吧?”当然,这“结果”指什么两人更是不用多说了。
皇甫府内院,皇甫长德与代百草正对弈着,棋盘上黑白子已经占满大部分的地方,双方对峙不下,许久,皇甫放下最后一个棋子,说道:“平局。又是平局。”说完便笑了起来,代百草一边收回棋子,一边笑着说:“若谷兄棋艺高超,小弟佩服。一边下棋,一边还要想着如何与我打成平手,这等运筹帷幄,小弟怕是难以企及,甘拜下风。”他这话一出,两人都笑了起来,“既然百草兄如此谦虚,今日我们暂且不下了,我有一正事要与百草兄谈谈。”听他这么说,代百草收好棋子,也笑着说:“哦,那巧了,我也正好有要事与若谷兄谈,不知我二人所谈之事可否不谋而合呢?”说是不谋而合,其实两家早已达成默契了。代百草叹道:“若谷兄,你我今日能在此消遣,全因我们子女为我们分担家事,我有之儿为我经营药铺,你有少城为你打理书塾。”皇甫点点头,“是啊,这也是我们欣慰之事了。”代百草端过茶杯饮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如今昌普都六岁了,之儿和馨儿也无需我们操心了,只有这溪儿和少城的终身大事还让我们惦记着呢。溪儿和少城从小青梅竹马,眼下两人都大了,我们也该为他们办理终身大事了。就看着两个孩子的意思了。”皇甫也放下茶杯,应道:“我与百草兄所虑之事一样,少城这小子早就惦记着溪儿了,我看他巴不得这事越早越好了。”说完,两人更是乐呵了。
而书塾之中,少城正在教镇上孩子们作诗,走到正在认真作诗的昌普身边,伸手扶了扶他的肩膀,让他坐的更正,昌普抬起头,对着少城甜甜的笑了笑。少城拍拍他的头,便继续巡视其他的孩子了。此时他哪会想到两家的大人正在热火的讨论自己梦寐以求的事了。百草堂中,灵溪弄完需要翻晒的药材,便坐在一旁研磨已经晒好的药材。灵之夫妻还在药堂中谈笑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打扰了。”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灵之和馨儿都看了过来,发现来人倒不是生人,昨日在公堂上见过,便是站在新任知府身边文斌了。见两人望了过来,文斌开口道:“我是易知府贴身侍卫文斌,不知代灵溪姑娘可在府中?”被他这么一问,灵之倒是纳闷,不知道这新任知府为何要见灵溪,便问道:“不知易大人传见溪儿所为何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奉命前来请代灵溪姑娘。不知她可在?”馨儿望了灵之一眼,也是不解,但也不能不回话,便说到:“她在前院,我带大人去见她。”说着,便领着文斌向院中走去。
“溪儿,这位大人找你。”听到馨儿的声音,灵溪抬起头,看到馨儿姐姐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仔细看,这人倒是见过,便是那昨日站在易流川身边的人。见灵溪抬起头,文斌走上前,道:“代姑娘,我家公子请姑娘前去,劳烦姑娘移步了。”他终于要见我了吗,灵溪心里这么想着,隐隐掠过一丝喜悦,不过易流川昨天的反应突然闪现在脑海中,惹得灵溪一阵恼火,哼!要见我干嘛不自己来,找个手下传个话算什么。“我没空!”丢下这三个字,灵溪便又低下头继续磨药。文斌一时不知所措,这世上还头一次有人违抗太子的话,转念一想,此时他们自然是不知道那易流川就是当朝太子了。不过,即便如此,这知府大人传见,她这一介平民不也应该立马前去的,看来这小女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馨儿见一旁的文斌愣着没说话,便说道:“溪儿,知府大人要见你,你怎能如此呢?”灵溪倒是不示弱,“馨儿姐姐,诺,你看到了,我现在真的很忙,没空见什么大人。”说着,还把手里的捣药杵拿起来示意馨儿,馨儿刚欲说什么,灵溪倒是先开口了,不过是对着文斌说道:“这位大人,你看到了,民女现在实在忙得很,要事你家大人真要有事找我,让他自己过来。”此话一出,馨儿和文斌都愣了,而灵溪跟没事人一样,继续捣她的药,之后,任这二人怎么说,她都态度不改。文斌只好悻悻的回去交差了,想不到今日遇到如此有个性的女子了。
第二十章 登门致歉()
第二十章登门致歉
“什么?她让我亲自前去?”易流川放下手中公文,这代家灵溪竟然如此说了。文斌也是满脸的无奈,“不管我怎么说,她始终不顾,竟让你亲自前去,这女子倒是奇了。”不料易流川倒是相当的淡定,笑着说道:“对哦,我应该想到的,这样才是她嘛。”说着,便站起身来,“太子,你这是?”看样子,这太子怕是真要前去见那女子了,文斌是万万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竟轻描淡写的说:“自然是亲自前去咯。”不顾文斌瞪大的双眼,易流川悠闲地迈着步子向外走去了,走到门口,还转过身来笑着说道:“你辛苦了,就呆在衙门吧,不用与我前去了。”“可是太子,临近正午了,你不用了午膳再去吗?”易流川摇摇手中的折扇算是回答了,然后,就撇下文斌消失在门外了。
百草堂,灵溪依旧在忙碌着,正午时分,在夏日里更是炎热的时间。还好她坐在阴凉之处,免去了许多燥热,但毕竟炎炎夏日,她的额头上也渗出了许多汗,刚欲伸手去擦,一阵凉风徐来,灵溪诧异的回过头,一个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容,不是那易流川又是何人?此时,他正站在身边为自己打着折扇,脸上挂着最初见面时的笑容。
灵溪条件反射式的站起来,手中的捣药杵哐当一下掉在地上。“你怎么来了?”而这边,易流川正弯下腰为她拾起药杵,“不是你让我亲自前来的吗?”说着,递上了掉落的捣药杵,灵溪一手接过,嘀咕道:“让你来还真来啊?”看着易流川若无其事的表情,灵溪放下药杵,端起捣好的药材向药堂走去,一边问道:“不知大人找民女所为何事?”说话间已经走进了药堂,门边的馨儿和灵之见到这一幕都惊了一身汗,虽然这新任知府一来便为镇上除掉一大害,但他毕竟知府,其个性如何也不得而知,不料这溪儿倒是天不怕地不怕,人家知府亲自前来还被凉在了一边,灵之连忙走到院中,向易流川解释道:“大人见谅,家妹莽撞……”刚欲说下去,易流川便伸手制止道:“灵溪姑娘个性率真,敢作敢为,我早已知晓,也很是欣赏,代公子不必责怪与她。”听到他这么说灵之先是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有所疑问,这“早已知晓”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新任知府与溪儿早已相识,但为何又从未听溪儿提起过呢。
“之儿,都别忙了,用午饭了。”就在灵之想不通的时候,李心柔正从大厅出来叫大家吃午饭,突然见到一个陌生的身影,虽然易流川现在在凌河镇是家喻户晓,但那日李心柔并未上公堂,也是只知其名未见其人。灵之连忙上前介绍到:“易大人,这位是我与溪儿的娘。”“娘,这位是就是那新任知府易大人”,在李心柔心里自然是十分感激这位新任知府的,今日终于得见其人了,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