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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贾仁富自从在恒清堂出来之后,又来回奔走了好几趟,眼看着这新一季的水稻都开始灌浆了,丰安粮铺的收粮已经告一段落,门口的公示都给撤了下来,贾仁富这才有点慌了,不得不拉下架子又去了恒清堂找林玖。
林玖不是跟上次一样不咸不淡:“我们丰安粮铺这段时间粮收得很足,已经完成了预计的量了”
“这样快?”贾仁富惊了一下,“我听说雪国的地产粮极低,是常年都缺米粮的,林大掌柜能不能请示一下,多运一批过去?就是多走一趟的,你们肯定亏不了的不是?”
“既然这样的话,贾员外你怎么不去做这个生意呢?”林玖淡淡地应道。
“我贾家的根基就在铃兰城,去雪国的路途太遥远了”说真的,贾仁富并不是没有想过这事的可能性,在来恒清宫堂之前的那几日,他还真的考虑过,“我们去的话,那成本肯定比不是恒清堂本来就走那条线路来得节省,所以这生意也不是谁都能做的。”而且,此去中途遥远,这在大兰虽然是天下太平,但也架不住沿途有山匪路寇,到进去雪国之后就更不用说了,他哪里有这种门道去解决这种事?如果是请镖师的话,那这成本又加了几成。
“看来贾员外对这其中的门道还是有了解的。”林玖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事实的确是这样,但是我们收的粮食都是经过计算的,刚好能跟我们的车队数量匹配。所以这也不是我不帮忙,而是实在已经是超额了,如果贾员外的粮食实在是想出手的话,我就豁着脸跟我们东家再商量商量,看是不是再加一趟车队,但如果一来,我们这成本也加了,所以你这粮食的价也就不能按先前给你报的那个了,我估摸着,得要减一成!”
“什么?再减一成?”贾仁富瞪着眼睛,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你们这粮价也变得太快了吧这才多久——”
“没关系的,贾员外若是觉得这个价格不合适的话,大可以把粮食先放着,到下一季的时候,再找合作的粮商。”林玖摆了摆手,把贾仁富意图再谈价格的的念头给掐灭了。
“这个我需要再考虑一下。”价钱差了一成,那算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贾仁富有点心疼。
“不要紧,慢慢考虑。”林玖笑道,放下了茶杯,他站了起来,打算叫人送客了。
贾仁富看到林玖这副似曾相识的举动,心里忽然就一个咯噔,上回他来的时候,也是只稍微流露了一点点不情愿的意思,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赶人了,结果等过了一段时间他再回来,那粮价就给他降了一成。若是他真的回去再考虑个几日的话,万一下次再过来时,林玖会不会又给降价?
看林玖那无所谓的样子,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可能会发生啊!贾仁富的心上响起了警钟:“稍等!等一下!”
林玖差点被贾仁富突然放大的音量给吓一跳:“贾员外这是还有事?”
“这样吧!减一成就减一成!第一次合作嘛,大家就当交个朋友嘛!”贾仁富也站了起来,“这样,要不明日我就叫人把东西给运去粮铺?”
“这个”林玖犹豫了一下,“我可能需要先和东家说一声。”
“不碍事!反正我这也要告辞了,你转身就可以去找东家商量,下午时给我个信,我明日就安排人送粮。”贾仁富拱手就跟林玖告辞了,急急脚地走了,似乎怕林玖反悔似的。
没错。贾仁富看到他同意了那个粮价之后林玖反而有点犹豫又有点遗憾的表情,他心里暗暗庆幸自己当机立断,幸好马上拍了板,不然的话,他一出了恒清堂的门,再一次踏入的时候,那粮价肯定又给变了!
关于贾家的这一批稻谷,宋宸一早就把条件给定好了,本来林玖是马上可以答应下来的,但看到贾仁富的样子,他就是想晾他一晾。
林玖本来还想着晾到明日再给贾仁富答复的,没想到到了下午的时候,对方就迫不及待地派人过来问他的口风了。一直拖着也浪费时间,林玖这才松了口,让他们可以在明日就把粮食运到粮铺去。
等跟贾家的这笔生意做完之后,那水稻也开始了灌浆了。再之后,就开始了下雨。本来在这种时期,能下点小雨是有益处的。可是没想到,那雨自从开始下之后,就仿佛像老天忘记关闸门了一样,一直连绵不断。稻田里的水由一开始刚刚好的浅浅积水,一直持续地往上加深着。
宋宸和苏妙他们一直被困在庄子上,这种雨天,山上也没法去了,只好呆在院子里下棋。
苏妙刚落了一子,就看着宋宸马上跟了一子,整个棋局因此而让他占尽了上风,她马上后悔了,伸手把宋宸刚下的那粒子拿起来塞回到他手里,又把她自己的那粒也拿了起来:“我走错了,重新来!”
这几日宋宸已经习惯了苏妙的棋风了,也不恼,反正以她那水平,再怎么悔,最后还是要败于他的手下的。如果是等闲的时候,他自然是会让让她的,但他们的对弈是有赌注的——输的那一方要答应赢方的一个要求。虽然苏妙一早就声明了提早成亲什么的不能算在内,但亲亲抱抱什么的也不错啊!虽然被苏妙抗议了好几次,但他还是执著于胜她,如果在对弈的时候再不放点水的话,她肯定不肯继续了。
而苏妙的想法也简单,反正平时宋宸也会时而借机耍耍流氓的,她这也不算吃亏嘛!
“已经是第九日了。”苏妙拿着白子思索了半晌,还没有想出下一步改走哪里会比较有优势,抬头看到旁边窗口外还是淅沥淅沥地下着的细雨,不由站起来走到窗边感叹道。这雨虽然也不算大,但一直这么下的话,就会湿气很大,她要泡制什么药草的话也麻烦,所以她已经好几日都没有进入药庐了,“幸好那些龙眼树都移植到果林去了,不然的话,这种下雨法,我浇的药汁就全部都被稀释得没有效果了。”
宋宸也不催她,跟着起身走到窗口与苏妙肩并着肩:“师父所预料那件事,可能即将要发生了”
“你是说水灾?”苏妙没有转头,她看着那雨打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飞溅起一朵又一朵的小水。白云山庄在建造的时候宋宸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了,所以庄子里的排水做得极好,就算下了九日的雨,但在整个庄子里是见不到有任何的积水的。而且庄子里的游廊很多,在整个院子里溜达的时候都不需要打伞,十分便利。
“没错。”宋宸的手随意地搭在窗沿上,刚刚好覆住了苏妙的手,“明日我们出去看看,我估计在低洼之处的那些稻田,应该已经积了不少水了。”
“好!”苏妙的头就势挨到宋宸的手臂上,“本来我是挺喜欢下雨天的,就这样呆在屋子里哪儿也不去,就有一种很静谧安好的感觉。但是这下得太多了,就该有人要受苦了。”(。)
第212章 放水()
宋宸张开手臂,把苏妙揽入了怀中,俩人静静的依偎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光。也许从明日开始,这种宁静就要被打破了。他们到铃兰城来准备了这么久,到了真正开始起作用的时候了。
隔日,宋宸和苏妙就冒雨出了庄子。他们两个有内力,可以运功形成一个护环,让雨水没法打湿头发的衣衫,所以没打伞就直接从院子里用轻功飞身往山下而去。
可以说兰南的地主们的水利还是挖得不错的,可能是看着这雨势的情形不对,都安排了佃工冒雨去疏浚,把那些多出来的水都给引到河里去。但这是在较高的地势,而那些处于低洼之地的稻田,那水也被引流到自家开挖的小井窖里了。
宋宸他们特地去察看了几个井窖,发现都已经蓄到快满了,如果是按照往季的雨势,这井窖能起的作风是刚刚好的。但眼下这雨还一直在不停地下着,如果还不停歇的话,用不着三日就会满了,再之后,农户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田里的水位慢慢地上升,除了祈求上天快点停雨,再恢复大太阳之外,别无他法。
那被引水而至的河流,宋宸和苏妙也过去察看了。虽然目前还能接纳着田地里引来的积水,但河水本身的水位也不浅,加上上流可能也在持续下雨,所以这水流既急且浑,往日那平缓的水流都可以钓鱼的,但照目前这情形看来,就算此刻雨停了,那水也深得无法下钓了。
而白云山庄这边,八百多亩的稻田,除了三百多亩是在半山崩崾开垦的梯田之外,其余的都是处于平地上的。那些梯田还好,闲时挖的那些水渠都起了作用,他们只需要把堵在水渠内那挡水的石块一挪,那水自然就顺着山势往下排走了。而那些平地上的就要麻烦一些,虽说也挖了水渠,可以把水往河里排,但由于地势的问题,那水就排得没那么快了。
六福是知道白云山庄建立的内情的,所以在连绵大雨之后,他也没去惊动宋宸和苏妙,只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人手去做着那地里的工作。其实他们在建庄子的时候,曾经挖了一个非常大的水库的,只是目前外边的河道还能引水过去,所以他们也没有开启这个水库。谁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呢!万一这雨一直不停的话,那河道的水位上涨至无法再引水时,他们还有这个水库作为后盾。这地里还有几百亩的粮食呢,自然要更慎重地维护的。
在这方面上宋宸和苏妙对六福十分放心,对地里的事情也没有过问,回到庄子之后只把六福找过来叮嘱了一下让下地的人注意穿好蓑衣等雨具,别等会给淋病了。
回到内院之后,宋宸就收到了林瑾那边的飞鸽传书。因为连续不断的雨,宋宸怕以前用开的那种小竹筒会被水渗透进去,这样不仅信笺有可能会被打湿,而且那竹筒吸了水之后会加重,对于在雨天飞行已经比较吃力的信鸽造成额外的负担,所以他就专门打造了一种用极薄的铁片制成的圆筒来代替。这种圆筒比起原来的竹筒来还要轻一些,又不会有吸水之后膨胀这方面的担心,加上宋宸做的严缝密合的塞子,用唐韵的话来说,那简直“完美”!
本来信鸽在雨天飞行是很容易会有迷失方向的危险的,但萧婧妤和苏妙养的信鸽比一般的更有灵性,只要那雨没有达到倾盆大雨这样的程度,都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宋宸摘下了那小铁片筒,微微一旋,就把金属塞子给弄开了,从时而倒出一张卷成小贺筒的信片来。
林瑾在信里说滨海城和墨兰城也是连绵大雨,他们那边的河道快要满了,眼下庄子自己挖的水库也灌了三分之一的水,相信能支持的时间也不长了。事情恐怕已经在往他预料的方面在走了。
“阿宸,你有没有发觉,这雨似乎愈发大了些?”那信件有宋宸一个人看已经足够了,苏妙在和急匆匆地跑过来的小白玩儿。自从下雨以来,小白就不被允许再上山了,这可直的憋到它了,每日里只有在庄子内跑来跑去。而且它的精力实在是旺盛,每日这么小的一点运动量根本不能满足它。
连苏妙都觉察出来了,宋宸怎么可能会对雨势的变化一无所觉?宋宸把信收好,走到游廊去抬头看了一会天色:“是变大了,而且还会一直持续。雨云太密了,但愿雨势加大后,能尽快放晴。”
“师父怎么说?和你判断的一样吗?”苏妙也走到游廊学着宋宸的样子看天。
“是的。”宋宸看了看对他们亦步亦趋,紧跟着出来,身体虽然庞大但动作却很灵活,轻巧地跳到他们坐着的游廊长凳的小白,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对了,妙妙,小白学会游泳了吗?”他还记得上一次见到小白下水,是在雪兰城那边的庄子上,它看到人家在湖里拉网捕鱼,直接被吸引得扑到鱼网上面,结果却因为不会游泳而得要他把它救上岸来
“我也不知道。”苏妙看了看小白,小白跟着上山倒是很多次,下海还没有尝试过,“要不改日把它扔水里试试?得让它学会游的,不然的话,万一遇上洪灾的时候,我们一时半会又顾不上它的话,岂不是糟糕?”
“我觉得可以。”宋宸之所以有那么一问,其实也是在考虑着和苏妙同样的问题。
小白虽说平时对于宋宸和苏妙对它说的话,能理解得七七八八,但“游泳”对于它来说却是个陌生的词,它听不懂这两位主人来商量着什么,但却本能地感觉到事情跟它相关,既然如此,它就不能一直沉默着,也得发表点什么意见,于是就对着他们叫了几声,响应响应。
宋宸和苏妙看看小白,又相互对视了一下:“看来你也同意学游泳了?”
小白如果知道游泳是跟水有关系的话,那它肯定后悔自己对宋宸和苏妙的话曾经发出应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