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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你为何会帮他们,你难道不觉得他们做的事情难以让世俗接受吗?你之前读的圣贤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辩解没用,不承认没有意义,不说话更是自寻死路。
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了不激怒周述宣,让事情还更不好的地方发展。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妙荔低着头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这样接受了。想到长公主是有恩于我的人,想到她是你的亲人。”
周述宣听到亲人两个字耳朵都是疼的,嫌弃的皱起了眉毛,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亲人?要是知道是他的亲人,就不该做这些事情,让他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
真相果然就是这样的,她也确实知道这一切。其实在上一刻他都依然保持在怀疑状态,始终不敢确定,这下连自欺欺人都没办法了。
周述宣发完脾气之后过于的冷静,又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害怕到时候各方的说辞对不上,妙荔老老实实的回答,“长公主有孕之时。”
不知是时间过得太快,还是他的记性不太好,一时间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好久之后才想起差不多是她从招云山回来之后,居然这么久了。
瞒了他这么久,真是厉害,心里憋着这么大一个秘密也可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周述宣又问:“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告诉我?”
“我不敢。”
他们之间看似平等,却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她对他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畏惧,有些话真的不敢说出口。
这三个字堵的周述宣哑口无言,心里憋着一口气,也不想再问下去了。
脑袋里不停回旋往复过去的事情,想在记忆里找出蛛丝马迹。
好似灵光一现,脑海之中突然浮现起一些碎片。
宗人府的官员在他耳边说这件事的时候。时任官员和许梅棠的父亲非常要好。妙荔那一段时间非常不正常,这件事发生之后,她越发的心神不灵。孟润林一家回来,她让自己把孟润林接出长公主府。许梅棠三番两次上门找茬,她一改常态不仅不反击还维护。然后就是服毒自尽,许梅棠刚才还跪在这里说要挟。
实际情况之中不知道是谁在要挟谁?
事情一路捋下来,好像一切都清晰明了了一些。
周述宣抑制着怒气,说:“你服毒自尽,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件事?许梅棠借此要挟你,你若不就范她就会把这件事情告诉我,所以你当时才会心神不宁。你当时是在做选择。”
见惯了他温柔的模样,妙荔有时候都忘了他原本是什么样子了。他可以洞悉一切,不是那么好糊弄。他不去猜的时候一切还好,猜起来就非常致命。
周述宣咬牙补充一句,“不说话是没有用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
妙荔点头,缓缓开口,“对。当时许梅棠逼我,长公主对我有若有若无的防备之心,润林他们一直住在公主府,我不敢轻举妄动。我也别无它选。”
周述宣怒气冲顶,拍桌而起,大声对她喊,“你别无他选,就选择死!你自己无所谓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留下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吗?!”
从他们相爱开始,性命就不再是属于自己了,还要想着对方。和她在一起之后,他就不敢再做什么冒险冲动的事,害怕她以后会无依无靠。
两下对比,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要是啊计较起得失来,好像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在付出。虽然感情这种事情不能这么算,但他真的累了。
妙荔忍着眼泪说:“我现在知道了。”
不过好像已经晚了。
周述宣不想再看见她了,多看一眼就是扎心一般的疼。欺骗,隐瞒,背叛,条条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来人。”周述宣对外面喊了一声,再也无法和她单独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面。
很快内侍宫女就进来了,周述宣当着众人的面说:“褫夺孟氏贵妃封号,幽禁于清泉宫中。”
他真的对自己死心了,也怨不得谁,都是她自己作的。妙荔心如死灰的磕头,“谢皇上圣恩。”
周述宣拂袖而去,小红扶着她站起来,眼睛都急红了,问:“娘娘,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怎么会成这样?”
妙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安慰着她说:“没事,就是小小的吵了个架。”
妙荔脚步漂浮的往外走,想尽快的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封号都没有了……”小红想问又不敢多问。
“真的没事,你回龙德殿去吧,不要跟着我。再让贺远去求求他,他应该会放你出宫的。我先走了。”
妙荔忍下已经在眼睛边上的泪水,推开小红的手。好想坐下来想一想怎么样到现在的,耳朵里面却是乱哄哄的,怎么都无法宁静下来。
“奴婢不走,娘娘好的时候奴婢跟在身边,现在走了岂不是让人说奴婢忘恩负义,奴婢绝对不会走的。”小红看她飘飘浮浮的,害怕她摔倒,又扶着她的手。
“没有人会说你的,听话,你出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不要被我连累了。我现在没有位分,比普通的宫女都不如,不需要人伺候。再说了,幽禁做了错事嫔妃的地方,不许闲人进去。”
她们说着话,就已经到了清泉宫。里面黑灯瞎火的,和繁华的宫殿是两个世界,显得阴森恐怖,格格不入。
妙荔抬腿迈步进去,态度强硬的把小红往外面一推。
“娘娘……”小红还要跟着她过去,却被后面的太监抓住了。
在小红的喊叫之中,妙荔头也不回,只听见关门落锁的声音。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了,什么都没有提前准备好。看起来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周述宣估计要很久之后才会让她住过来,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打算让她住过来。
因为这里一个人都没有,空气中弥漫着尘土的味道,好像也许久都没有打扫了。之前住在这里的宫人全部到了龙德殿伺候,这里空了很长一段时间。
一阵寒风袭来,妙荔打了个冷战,大概就是所谓的冷宫了。所有地方都暗着,还好天上有一轮皎洁的明月,妙荔大着胆子凭着记忆往里面走。一不小心踢在台阶上,差点摔倒在地上。
又一阵风吹过,乌云遮住了明月,天地之间彻底黑暗了下来。妙荔现在没办法找住的地方,也没有心情了。摸到正殿中,找了个凳子坐下,准备就这样过一晚上。
对她来说其实算不得什么的,她不是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更加难的也有过。现在还有个坐的地方,以前是跪着过一晚上的。
好像过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一切都恢复到从前了。现在好像刚刚被抄家的那段日子,她又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日子肯定过得下去,只要可以处理好心里巨大的落差。
这里非常安静,适合她想事情。周述宣刚才说的话又在脑袋里回响了一遍,没有什么错,他的猜测和指责都是句句在理。
但她对自己走的每一步也不后悔,一步牵着一步的,环环相扣,最后一定会变成这样。
当日长公主在大佛寺说不想连累她,她就想过后果。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真是发生比她想象中的好一些,至少周述宣没有杀了她。
也不会抱怨他不谅解自己,不知道她有她的苦处,因为他也有他为难的地方,她可以谅解他。
她对这份感情好像是没有付出什么,因为她没有可以付出的,地位荣华富贵都是他给的。她拥有的就只有自己而已。她已经把她拥有的所有都交给他了,甘愿留在深宫之中,面对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一点都不想哭,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还是非常不听话的眼泪,抹掉又会出来。
小孩子哭是为了引起大人的注意或许是索取想要的东西,未必是真正的难过。大人哭就是切切实实的难过了,宣泄自己心中的感情。
想着自己和他或许此生都不会相见了,想着隔着一道墙他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想着自己或许会消失在他的生命中,妙荔的眼泪就汹涌而出,无法抑制。
不是说了一直和她在一起吗?不是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她吗?不是说白头偕老吗?都是假话,都是骗她的。
谁的心都不是铁打的,所有对情绪的控制都没用了,心里装满了难过。
夜意袭来,扑面而来的难受吞噬了她。
还不如一刀了结,比备受煎熬来得好。
第243章 绝望()
三天了,周述宣该上朝上朝,该休息休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表现的异常平静。
该关的人全部关了起来,他现在一个都不想见。见到他们只会让他心烦,现在还可以假装像以前一样。
表面上是一回事,实际又是一回事。看了几本奏折就看不下去了,心烦的把折子扔在一边,再怎么装都是自欺欺人
无论他愿不愿意承认,这个事确实对他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有些东西彻底被颠覆。
相静下心来想事情,却听见耳边有人在嘀嘀咕咕的。回头一看,见是喜嬷嬷在和高福说话。
“你们在说什么?”周述宣问。
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在他身边就开始说了,还不敢说得很大声,让他习惯性的担心
喜嬷嬷过去跪下说:“回皇上,奴婢想求高公公帮个忙。”
“什么事情?”
“奴婢见皇上午膳中有菜佛跳墙,皇上并没有用几口,奴婢想求把那道菜赐给奴婢。此事有些不合规矩,所以不敢声张,请皇上责罚。”
并不是什么大事情,他还以为是什么,白担心了一场。不过喜嬷嬷一向做事稳重,不会知道不合规矩还这么做。
“朕知道你不是贪食之人,为什么要怎么做?”
“奴婢是想起以前太后最喜欢这道菜,不过此菜做工复杂繁琐,寻常娘娘都吃不到,何况是当时不受宠的太后。且宫中的奴才向来踩低捧高,一般的吃食都敢克扣,名贵的菜更是想都不敢想。不过有时御膳房会做给先皇,先皇又不太喜欢海味,常常一口都不动。奴婢以前就经常过来求一求先皇身边的人,想让太后在吃食上满意一些。奴婢今日见到那道菜,便想起了太后,心中有些感伤。”
说的是过去的事,为的却是现在的人。
明明说的是不相干的话,周述宣心中有根弦像是被拨动了。
周述宣往下看了一眼说:“念你一片忠心,便给你一个特例,日后想吃什么直接让御膳房做,不必再求人。下去吧。”
喜嬷嬷站起来往外走,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现在宫里谁都不许提妙荔的事,提了就是死路一条。可她们实在太担心妙荔了,一个人被关在那里,不知道过得怎么样。身子又不太好,好不容易有了些起色,不好好保养又完了。
皇上狠心起来是真的狠心,这么久了都没有人过去照顾,真把她当打入冷宫的妃嫔了。就算是先帝的冷宫也是几个人互相作伴的,喜嬷嬷真担心妙荔死了外面的人都不知道。
小红心急的等在外边,见她出来了赶紧迎上去问:“嬷嬷,怎么样了?”
喜嬷嬷摇头,“猜不准皇上的心思,若是不行的话,就只有去求怡妃娘娘了,她或许还能说几句话。”
小红只恨自己当时没有奋力一些,拼了命的和妙荔在一起,不管怎么相互都有个照应,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干着急。
喜嬷嬷走了有一会儿,周述宣才叫过来高福,“你让人去看看每日都送什么去清泉宫。”
他做不到完完全全不担心,感情是一直都存在的。他对她有多失望就有多喜欢。
记起小时候他还住在清泉宫,日日吃的都是清炒时蔬,水煮青菜,偶尔有两块豆腐,两三天能吃上一次炒鸡蛋,年节时分才能见到一点荤腥。后来还是因为先皇突然想起他也是皇子,才不那么苛刻清泉宫的饮食。
她怎么受得了那样的日子,好不容易长一点肉出来,不能又回的风一吹就能跑的日子。
很快高福就回来了,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道:“回皇上,这三天好像没有人送吃食过去。”
周述宣迅速抬头,用死一般的眼神盯着他,“你说什么?!”
高福浑身发凉,咕咚跪在地上,“奴才该死,奴才失职。”
他顶着大内总管的名号,出什么事都是他的问题。
周述宣抬腿就是一脚,“现在认罪有什么用,还不马上让人送饭过去。再安排几个人过去伺候,以前伺候她的全部回去。快去!”
高福站起来跑着出去的,怕慢一点命都没有了。
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