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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半天,陆广白艰难的开口说:“你……不要想那些事情,你还有国家和子民。”
周述宣撑着头说:“可是我的悲喜只有我自己能够感受到。我昨日出门之时还在让她等我回来,现在就变成了这样。她若是断了气,我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别说这些糊涂话,你就是为了这个国家也得活下去。”
周述宣冷笑了一声说:“我为了这个国家,谁又为了我?那怕是君临天下,也是彻彻底底的孤家寡人。”
介必治在一边听不下去了,拍桌道:“大老爷们在那里唧唧歪歪的,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这就是过不去的坎!”周述宣感觉自己有些激动,收敛了一下情绪说:“麻烦你们跑一趟了,既然救不了人,那就把她身上的银针摘了吧,她应该也很痛。我让人去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周述宣偷偷的抹了一下眼泪就往外走,实在太难受了,陆广白伸手拉住了他,问:“你日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就按神医说的,等她彻底走了,就让她入土为安。”周述宣微微扬起头,忍着眼泪,说每一个字都钻心一般痛。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以后。”陆广白看他有寻死觅活的征兆。
“以后?以后……就这样吧。等我找个有能力治理国家的人出来,然后就去陪她。”
又在说这些话,介必治听的有些动容,走上前来问:“你真的情愿为她死?”
周述宣双眼通红的问:“我说的像是假话吗?”
想到以后过的每一天都只有他一个人了,再也没有人陪他。说起未来,只剩迎面过来的孤独。
天底下这么多女人,和他情投意合的就只有一个,再也无可替代。快一点到来生吧,她说过下辈子还要和他在一起。
没有等介必治在说话,周述宣继续往外走。现在天还未亮,他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只想逃离这个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一会儿。
介必治又叹了一口气,咬牙说:“你等等,我还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不过只有三层希望。”
周述宣猛的冲了回来,两眼放光的握着介必治的肩膀,“别说只有三成希望,就是只有一成希望也请神医试一试,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我知道你不能失去她了,出去吧,让人准备一点生血的药材过来。再煮些生血的汤,记住乌鸡汤不要放龙眼,我不喜欢龙眼。”
“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准备。”
陆广白倒有一点诧异,他刚刚明明说了救不了,那就是救不了,怎么突然改主意了?还有说的那乌鸡汤,好像是给他自己喝的,这时候还喝什么鸡汤。
陆广白问:“你有什么主意?”
介必治叹了一口气,撸起袖子说:“我没有什么主意,就是豁出我这条老命救她回来。”
陆广白还是懵的,不知道他做要做什么。
介必治嫌弃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拍了拍心口说:“就用我。这么多年我吃了不少好东西,我的血也能治病救人,和唐僧肉一样一样的。喝了虽然不能长生不老,但是可以延年益寿,能解百毒。”
他说的如此轻松,陆广白还是发现了问题所在,问道:“要多少血才行?”
介必治耸了一下肩,然后开始翻自己的药箱子,不在意的说:“那谁知道去,得几坛子吧。”
陆广白难以想象的说:“你逗呢?你身上有几坛子的血吗?就是把你剁碎了装进坛子里,也未必能装几坛子。”
介必治伸手就打了他一下,“你还想把我剁碎了,这是应该对师父的想法吗?”
陆广白理了一下思路,问:“不是,我不是很明白,你真的想用自己的命去救她的命?而且还只有三成希望?”
介必治沉默,若不是周述宣那个模样,他也不想这么做,他也还想多活几年。
陆广白按住他的手说:“要是人没有救回来,你也没了怎么办?”
“那就一起埋了呗,我也六七十岁了。这辈子没亏,值了!”
“这不是瞎闹吗?你不能这么做。”
虽然介必治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可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陆广白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做这些事情。
介必治把东西一扔,问:“那你还救不救人了?!”
第219章 解决问题()
救不救人这是个巨大的问题。
两个都是他在意的人,陆广白瞬间陷入两难的境地。好像选择哪一方,他都是自私的。
并不能因为妙荔年轻,以及是他喜欢的姑娘就让介必治用性命救她,那很不人道。
“磨磨唧唧的。”介必治知道他在为难什么,“告诉你,这是我自己要救她的,那是我徒弟,我愿意舍身救人。而且我当你已经阻止过我了,我们激烈的争论之后,我还是执意要这么做,你心里是不是舒服多了?”
并没有,他心里还是难受着。
“我还是……”
“你还是个鬼你还是!没有功夫和你说这些废话,快点过来帮忙。”介必治拉着他往前面走,伸手把妙荔身上的所有银针都摘掉了,然后让人侧躺着。
介必治从药箱之中拿了一把刀出来,在酒里面泡过之后又在火上燎了一下,递给陆广白,“在她大椎穴上开个口子让毒血流出来。”
自己拿了一套银针,重新在妙荔身上施针,把毒血往外逼。
扎针之后,又在自己手腕上割了个口子,那杯子接住血。整张脸都皱在一起了,不停的喊疼,一边喊一边说:“她要是活过来以后还寻死觅活的,我就拿大耳刮子抽她。”
接了小半杯之后,递到妙荔嘴边给她喂下。介必治又看了一眼陆广白那边的情况,黑色的血已经流出来了。妙荔的面色也淡了一些,看来是有用的。
望了眼窗外,天已经在微微的发白,介必治扯了一块布把自己的手腕包上,又让陆广白往妙荔的伤口上了些药,包扎好介必治在药箱中翻了一颗丸药出来,给妙荔喂了下去。才说:“现在就这样吧,观察一会儿。”
“你刚给她吃了什么?”陆广白看他好像是随意拿出来的东西。
“我也不知道,放在箱子里都在长灰了。”
他在生死关头说这些话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陆广白已经习惯并且很无奈。
介必治又拍了一下他说:“放心吧,傻小子,是解毒的。都是人家的人了,不知道你这么担心有什么意思。你先盯一会儿,我要找个地方睡一觉,年纪大了熬不住。”
陆广白让他去了,退到外面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冰冷的茶水入肚,然后呆呆的望着幔帐。
确实已经是人家的人了,可他一样担心。他不打扰,不代表他不惦念。
回想之前,如果他做出了不一样的选择,会不会也是不一样的结果?现在看起来,她在这里过得没有多好。
当什么君子,做什么恪守礼度,就不如当日冲动强硬一些,至少他不会是帘外之人。
周述宣看见介必治出去了,自己推门进来,让人添了一些炭火又给陆广白换了一些热水,才坐下来问:“情况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得问师父,我心中也没有数。”
周述宣微微的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不觉得辛苦,在这件事上我和你是一样的。”陆广白想了一下,又开口说:“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我还是想有个答案。上次我在宫外遇见她,她说你对她挺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变成这样?这就是所谓的挺好的?你当日可不是如此承诺我和师父的。”
周述宣此时此刻也很迷糊,“陆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段时间都是心事重重的,把话都憋在心里不和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让奴才们告诉我。就前天晚上还好一点,我以为她已经好过来了,谁想第二天就变成了这样。”
“其他呢?每日有什么人接触她你都不知道吗?”
“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去审问了。可是现在还没有审问出什么。”
许梅棠冻晕在雪地里了,周述宣让人抬了回去,在热水里面泡醒。没有再让她接着跪,现在还不能弄死许梅棠,知道她做了什么之后再让她死也不迟。可是许梅棠就像煮熟的鸭子一样,嘴硬的不行,不管怎么都不说出实话。
这种机密大事,许梅棠当然不会说,说出去不仅她一个人死,她满门都会死。当时所谓的泄露消息,也不过是买通了宗人府的人,让他们在周述宣面前提上两句,又让长公主知道了,根本不敢让外面的人知道。
陆广白想了一下,然后说:“你若什么都问不出来,我或许可以帮你。”
只要不计后果,什么都办得到。
“人现在已经晕过去了,加上身份特殊之后再说吧。”周述宣看他也熬了一晚上了,问:“你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会儿?”
“不用了,师父让我在这里盯着,但他来了再说。”
“我能看一眼她吗?”周述宣现在很担心妙荔情况,不见到人放不下心。
陆广白往床上看了一眼,想了一下说:“建议你不要,她现在浑身都扎着针,不是很好看。听过李夫人的故事吗?”
“我不在意,我不是那样的……”周述宣说着就往床边走。
陆广白伸手拉住了他,“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她未必想让你看了。你自己想想吧。”
谁都愿意自己在对方心中是美好的,陆广白此时想到的是这个。
周述宣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要去看看。他在意的本来就不是皮相,而是她那个人。如果这些都介意,还说什么走完一辈子。
周述宣撩开帘子,没有任何迟疑的走进去。只看见妙荔躺在床上,扎的跟个小刺猬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静止在那里,伸手探了一下鼻子,是有呼吸的。面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手心之中也不再是一团青黑了,一切好像都在慢慢的好起来。
她肯定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周述宣心疼之余又有些埋怨,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为什么心中有事情不告诉他?什么是他不能解决的?一定要走这条绝路。
等她醒过来,不和他说清楚,还是得有一个让他能够信服的理由,不然一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顿。
快醒过来吧,快活过来吧,老天保佑。
周述宣这一夜几乎也没有合眼,就一直等在外面。今日本来还有事情要处理,也通通的都推掉了。好像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也没有什么值得他关心的事情了。
自己早出昼归的忙的不知道是什么,还不如多陪陪她,早一点发现她的异样多好。
到了中午时分,介必治醒过了。陆广白困得不行,见他醒了去睡觉了,他们俩至少得有一个人是精神状态良好的,留周述宣和介必治一起。
见到介必治,周述宣迫不及待的问:“神医,她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吧,有一点点好转。乐观一些的话四五天之内就能醒过来,不乐观的话,我也说不好。一切还得看她自己,看她自己是不是想醒过来。你得尽快找出她寻死的原因是什么,告诉她已经把问题解决了。”
周述宣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是用棍子撬都要把许梅棠的嘴撬开。
介必治突然很认真的说:“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一个事。”
“什么事情?”
介必治拍着桌子喊:“我饿了!炖的汤呢?已经这么久了,就是石头也炖熟了吧,快给我端上来,我现在要吃十只鸡。”
周述宣白担心一场,知道他就是这个脾气赶紧让人去端,又说:“要吃什么要用什么直接跟宫女太监说。”
“那是肯定的,好不容易到这么个地方了,一定要好好的享受一下,过个土地主的日子。”
周述宣微微愣了一下,他说土地主就是土地主吧。
陪着介必治吃完饭之后,周述宣用冷水洗了把脸让自己精神一些。
高福在一边担心的说:“殿下,你也一夜没睡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周述宣摇头,他睡不睡无所谓,还是先找到原因再说其他的。
“不用了,先去宜春宫。”
他突然有些想不明白,这些所谓权贵家族的女子一个个所谓的大家闺秀,为何心肠都如此歹毒?一个夏氏,一个许梅棠,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都是无所不用其极。
迈步之间已经到了宜春宫,站在门外就能听见许梅棠的声音,“本宫是太子妃,你们谁敢这样对我!没有王法了吗?”
什么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