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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追来了。”蒋何凤咬牙道:“坐稳了!”
董紫枫不甘心的道:“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就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你不是不想知道?如今又来问!”蒋何凤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流水声,马车往前跑了百来步,面前一片银白色——蒋何凤知道那是河,这是玉屏山东北面的涖水河。到了河边,蒋何凤一把抓住董紫枫下了车,四处看了看,只见前面有个小屋,屋前的小河埠里系着一条小木船。而此刻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蒋何凤拉着董紫枫往往河埠边跑,先行跳上船后叫董紫枫快上来,董紫枫却惊恐的道:“不要不要……我不会水……”
蒋何凤怒道:“追你的人就快到了,你不走我可走了!”
董紫枫结结巴巴道:“你、你见死不救?”
“我这就是在救你!”蒋何凤操起船桨:“快上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划船,别婆婆妈妈浪费时间了!”
董紫枫颤抖着跳上船,脚下一晃,一屁股坐在了船中。蒋何凤操起浆往前划去,船却只是在水中打转。眼见得天快亮了,追兵已经到了跟前,董紫枫突然一把抢过蒋何凤的船桨,在水中轻轻一点,飞快的划了开去。追兵下了马,蒋何凤看清他们穿的正是金碧国兵士的衣服。见他们的船已经划到河中,领头的高喊一声:“射箭!”顷刻间箭雨蝗虫般射来,可见身后的追兵数量之众。幸而董紫枫的船划的有够快,那些箭没有一支射中的。渐渐的河对岸的追兵已经看不见了,董紫枫吐了口气,抹着额上的汗道:“幸好!幸好!”
蒋何凤冷冷的注视着他:“没想到你还会划船!”
凤蒋何凤看了他半晌,低声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了?你的家、你的亲人,他们都在月泽。”
“我是月泽国人?”董紫枫的脸色有些发白。
蒋何凤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嘲讽:“我刚才说过,月泽国已经亡了,现在叫月泽郡。”
董紫枫咬咬牙,手中的浆划得更快了。蒋何凤看着董紫枫,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傍晚时分,船到了江北。蒋何凤多了个心眼,没有在码头停泊,而是泊在了一个小河浜里。两人上了岸,乔装改扮一番进了城,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客栈住了下来。一天没有进食,都觉得有些饿了,蒋何凤让店小二把吃食端到了房里,两人吃完了,蒋何凤对董紫枫道:“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
董紫枫皱眉道:“真的住下,不连夜走吗?”
蒋何凤吃惊的看着他:“为什么要连夜走?”
董紫枫勉强笑道:“我是怕……怕那些人追来。”
蒋何凤审视着他,突然笑道:“你怕吗?”
董紫枫有些狼狈:“我、我怕什么?”
“既然不怕就住下,明天再走也不迟。”蒋何凤似乎胸有成竹,一点也没有涖水河旁的心急如焚。
董紫枫不知道蒋何凤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如今自己只能依靠她,一时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能惶然看了蒋何凤几眼,不情愿的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去了。
一轮明月悄悄挂上了半空,更夫尽责的敲起了一更的梆子。蒋何凤在黑暗中静静坐着,两耳不放过窗外的任何声音。更夫走过之后,夜又恢复了寂静,只偶尔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一两声狗叫。
二更未到,蒋何凤忽然听见了细微的脚步声,虽然轻微,在她听来却明显的很:来人至少有两个,且一个脚步重些,另一个稍轻些。两人的脚步是一致的,或者说是刻意迈着一样的步子,听起来仿佛是一个人走路带来了些许回声。脚步声悄悄上了楼,停在了隔壁董紫枫的房门口,蒋何凤心里一紧,想起了凤时歌被杀时,自己未来得及救他的情景,一时间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手中的匕首悄无声息的拔了出来,一个纵身到门口便要拨开门闩。谁料得未等她来得及开门,隔壁的门自里面悄悄打开了,门外的人悄悄走了进去,门复又关上……蒋何凤垂下手、垮下肩,无声的叹了口气,拿起了桌上的油灯,往门缝里倒了一些灯油,没有一丝声响的打开门,悄悄的走到了隔壁房间的门口。里面的说话声几不可闻,蒋何凤听了会儿,脸色突然变的惨白。
更夫敲响了二更梆子,董紫枫房内的人似乎有些警觉了,快速说了几句后往门口走来,门还是那样悄无声息的打开,里面的人正要出来,却见蒋何凤堵在门口冷笑道:“这就走吗?怎么也不和我打声招呼?好歹我也帮你们救出了主子!”
阿春颤抖的手中捏着一支蜡烛,微弱的烛光映在她和费亦尘僵硬的脸上。后面的董紫枫慌忙道:“原来你们认识……”
“不必再装了,”蒋何凤疲惫的挥了挥手:“我累了,不想再和你玩这无聊的游戏。既然你的手下已经找到了你,我这就要走了,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做呢!”
阿春抢前一步拉住蒋何凤道:“皇后恕罪!我们不是故意瞒着你,实在是……是……”
“是什么?”蒋何凤挑衅的看着她:“是怕我坏事,所以故意欺骗我、瞒着我是吗?我历经艰辛救出了你们主子,你们就是这样来报答我对他的救命之恩吗?”
阿春脸色惨白,双眸迅速泛起了一层水雾,口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只是面带责备的看着费亦尘。
蒋何凤退后一步,拉开了和阿春的距离后淡淡道:“算了,只当这是我报答你们主子之前对我的一番情谊吧,以后你们的事再也与我无关,告辞了!”
眼见蒋何凤已经走到了楼梯口,董紫枫突然大声道:“等等!你不想知道成龙珏的秘密吗?
董紫枫脸色变了数变:“你想怎么样?”
蒋何凤淡笑:“你放心,我不杀你,只是要将你带会赤云——有你在我们手中,龙绝箫便要投鼠忌器,成龙珏的秘密他也一直想参透却参不透的。而且保密的好的话,或许他还会在玉屏山找你一阵子。”
董紫枫闭上眼睛,神色有些哀戚:“你口口声声赤云赤云,真的不顾念旧情了吗?”
蒋何凤迟疑了一下道:“若是不顾旧情,又怎会来救你?只可惜你一肚子诡计,使我不得不对你严加提防。”
董紫枫笑道:“这么说来是我自作自受了?”
第524章 吃下断肠丸()
阿春突然跪下道:“皇后娘娘,求你放过皇上吧!其实皇上这么做是有苦衷的……”
“阿春!”董紫枫打断她的话,疲惫的低下头道:“你和费亦尘离开吧,不必再跟着我了……”
听得董紫枫语带凄凉,蒋何凤的心震颤了一下,正犹豫着是否要为他解开穴道,眼神却瞥见费亦尘躲在阿春后面做了几个古怪的手势,而董紫枫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蒋何凤心中起疑,拉着董紫枫往后退了一步道:“你们俩不能离开,必须随我一起去赤云!”
董紫枫吃了一惊,费亦尘的脸色也变的苍白起来。蒋何凤更笃定他们有什么计谋,几乎是厉声的道:“阿春你过来!”
阿春一愣,磨蹭着看着费亦尘,后者对她点点头,她慢慢走到蒋何凤跟前,蒋何凤手指一弹,一颗药丸飞入她口中,几乎是入口即化。费亦尘失声道:“你给她吃了什么?”
“是断肠丸。”蒋何凤一脸冰冷:“十日内没有解药便会肝肠寸断而死。”
费亦尘大怒道:“你这是何意?”
蒋何凤冷笑:“我知道你不怕死,给你下毒你是不会在乎的,而阿春不同,她有了身孕——”
“什么?”费亦尘和董紫枫俱是一愣,蒋何凤看着阿春道:“同是女人,我知道你一定会不惜一切保住腹中的孩子。只要孩子的父亲不作怪,我一定会保你母子平安。”
费亦尘恨恨的道:“想不到你如此毒辣!”
蒋何凤提高嗓门道:“到底是谁毒辣你们心知肚明,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的地方!”
董紫枫叹道:“罢了,都别争了!凤后如此聪慧,我们这点小把戏怎能瞒得过她!”
蒋何凤听得他叫“凤后”,心下不禁一紧,口中也叹了口气道:“你们自己也知道,这里是金碧的范围,就算你们有什么把戏,也要自问有没有机会使出来。跟我回赤云至少能保住你们的性命。”
“这么说你是在救我们了?”董紫枫双眸晶亮的盯着蒋何凤。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蒋何凤转身打开门:“要走就快些,我带来的人许久都没有消息,只怕是凶多吉少。若是落入了龙绝箫手中,我的行藏怕也曝露了,想回赤云便是难上加难。还好再走两日便是月泽境内,到了那里我们便安全了。”
听蒋何凤说月泽,三人眼神俱是一黯。董紫枫苦笑道:“月泽如今也是金碧范围,又有何安全可言?”
蒋何凤吐出一口气,低声道:“你忘了?如今掌管月泽的是龙吟箫,你的兄弟。”
“我的……兄弟……”董紫枫有刹那的闪神,很快的便自嘲道:“我自姓君,他却姓龙——”
蒋何凤打断他:“你明知道你的真正身份!”
董紫枫紧盯着蒋何凤,语声凄厉的道:“是!你也知道我是真正的龙绝箫,又为何不肯助我复国?”
蒋何凤严厉的道:“是你野心太大,导致今日一败涂地的局面!若当日肯定我劝,与金碧赤云相安无事,又怎会落得今日的地步!”
董紫枫冷笑道:“那你助龙绝箫将我大白又得了什么好处?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他便会掉头对付赤云。如今的金碧要一统天下简直是易如反掌!”
蒋何凤看了他一眼,转身冷冷的道:“你说的不错,但有一点你不要忘记:他要进攻赤云,必先经过月泽,而如今的月泽却是在龙吟箫手中。”
董紫枫狐疑的道:“难道龙吟箫胆敢不听龙绝箫的命令?”
蒋何凤嘲弄的道:“龙绝箫也明白,他自姓君,龙吟箫才是真正的龙家人。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少,恰恰都是扼住他喉咙的人……”
董紫枫退了一步,仔细的打量着蒋何凤,最后才抛出了一句:“你真可怕!原来一切皆在你算计之中!”
蒋何凤淡然道:“我不喜欢战争。若要三国互相制衡,现在的局面是最好的。龙绝箫和龙吟啸都比你好掌握。”
董紫枫悲愤的道:“于是你选择牺牲我?”
蒋何凤冷冷的回道:“牺牲你不是我的选择,恰恰是你自己的选择。”
费亦尘没有说话,紧抿着嘴唇看不出他的表情。蒋何凤纵身上了马车,董紫枫和阿春面对面坐着不说话。蒋何凤在离他们稍远的窗口处坐了下来,自怀中拿出一包吃食:“饿了就自己拿,这一路上我们不会停了。”
马车飞驰,车厢中一片静默。阿春的眉头紧皱着,额上爆出了冷汗。蒋何凤觉察出她的不妥,凑到她身前把了下脉。董紫枫问道:“她怎么了?”
蒋何凤看着阿春,脸上神情凝重:“为什么?”
阿春只是流泪,一句话也不说。蒋何凤点了她几个穴道,拿出一颗药丸硬塞给她吃了,冷冷的道:“你以为用内力逼出胎儿我会不知道?就算真落胎了我也不会放你走!没想到你为了董紫枫真是什么都舍得,只不知你们还能去找谁?普天之下还有谁愿意帮助一个亡国君主的吗?”
马车突然停住了,想是赶车的费亦尘听见了蒋何凤说的话,气急败坏的撩开帘子走了进来。蒋何凤站到一旁,董紫枫震惊的看着阿春,语带责备道:“你这又是何必?她做事一向都是这样,丝毫不讲情面的,纵使你真的掉了孩子,她也不回放你走的。”
费亦尘看了眼阿春,满脸的悲伤和愤怒。蒋何凤淡淡道:“你放心赶你的车吧,有我在,她落不了胎。”
费亦尘和董紫枫都松了口气,阿春掩面痛哭起来。费亦尘脚步迟滞,犹豫着道:“不如在这歇一会吧,马也累了……”蒋何凤正欲开口拒绝,身后突然传来狂乱的马蹄声。蒋何凤面色一变,掀开窗帘瞧了一眼,咬牙跺脚道:“叫你不要停偏要停,如今可好,被追上了!现下只能弃车了!”说着一把将董紫枫三人推下马车。远远看去,身后尘土飞扬,追来的不下百人。阿春面色灰白,口中喃喃道:“都是我不好,弄巧成拙……”
“还不走!”蒋何凤在马股上狠狠打了一掌,马车飞快的往前疾驰。蒋何凤推了阿春一把,带着他们悄悄的隐入道旁的杂草丛中。不大会儿功夫,身后百十个金碧国军士打扮的骑兵飞驰而来,顺着马车奔跑的方向追去。蒋何凤转身对董紫枫道:“看来我们不能走大路了。”
阿春舒了口气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