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彤彤没有接桃花,她已经惊呆了,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粉红的小嘴半开,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哥哥,你、你是不是神仙?”两个舅舅都是双手双腿抱着树干向上爬,哥哥怎么是飞上去的?
裕哥儿乐了,狭长的凤眸中流光溢彩,彤彤又看呆了,小胖手抓住了他的面具,一把掀开了
*
“肃表哥,该抓周了,你把他抱到前面去吧。”徐幼珈对着镜子,整了整头发衣服,煦哥儿躺在小床上,乐呵呵地啃着自己的小胖脚丫。
周肃之一身月白锦袍,站在小床前,颇有些嫌弃地看着儿子津津有味吮吸着他自己的小脚趾,“吧砸吧砸”的好像是什么人间难得的美味,不由得嘴角一抽。
煦哥儿似乎准确地接收到了来自父亲的鄙视信号,他放开了人间美味,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父亲,笑得弯弯的。
周肃之心头一软,弯下腰,准备把他抱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热热的水柱直射而来,正正地浇在了周肃之清隽的脸上。
“啊!”徐幼珈扭头正好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吓得嗓音都岔了,儿子不是没尿在肃表哥身上过,可这直接尿在脸上,也太过分了些
她慌忙地拿了棉巾子过来,想给周肃之先把脸擦干,可是,这场景太过好笑,她惊诧之后就忍不住笑了,直到站在周肃之身前,她还没笑够,低着头不敢让周肃之看见她的笑容,可那纤细的肩膀却在微微颤抖,把她出卖了。
周肃之的黑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娇娇?”
“嗯。”徐幼珈应了一声,硬生生地把笑容憋回去,换了一副同情受害者、同仇敌忾的表情,抬起头来。
没想到周肃之一把捧住了她的脸,低下头来,俊脸挨着她娇嫩的面颊,左蹭蹭右蹭蹭
有尿同享、有难同当,徐幼珈惊呆了。
“既然已经过了周岁,煦哥儿把奶停了吧,从今日起,娇娇不用再给他喂奶了。”周肃之淡淡的声音。
徐幼珈呆呆地点点头。
煦哥儿听到父亲在说自己的名字,“咯咯”一乐,小胖腿欢快地蹬了几下。
“再过一年,煦哥儿就该学着认字了,我会亲自教他的。”周肃之继续说道。
徐幼珈呆呆地点点头,完全没反应过来,她的儿子开蒙的时间似乎有那么点点早。
父亲一直在说自己的名字,煦哥儿高兴地手舞足蹈,根本不知道他的未来是如何的凄惨。
多年以后
“彤彤,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朕。”皇上萧毓拉着皇后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
彤彤漂亮的眉头皱起,“可是,父亲和母亲都要去游玩,弟弟也去,外祖母、外祖父也去,连太后也去了,我也想去啊,让我去吧,哥哥~”
说起这件事,萧毓就恨得咬牙。
他好不容易如愿以偿地娶了彤彤,还没高兴几天,首辅周大人,也就是他的岳丈,就闹着要辞官,说是要带着娇妻到处走走,他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官位给留下了,就说是请个长长的病假,至于多长,那就要看周首辅什么时候尽兴归来了。
这也罢了,他的授业恩师太傅大人庞先生兴冲冲地加入了这个游山玩水的队伍,宣称是也要带着娇妻到处走走,四个人一合计,决定先去江南,去苏州的外祖家走亲戚。
父亲、岳丈、首辅三位一体的周大人,一直尽心尽力辅佐自己的,就这么不管自己了,萧毓有些惆怅。
结果,周首辅不仅自己走了,还带跑了庞太傅,甚至,那个一直像老母鸡保护小鸡仔一样保护自己的母后,也跑了,说什么他已经成婚了,是成年人了,整个后宫又只有她和彤彤两个人,一个不怀好意的人都没有,她也可以放心地出去走走了,所以,她决定跟着他原来住双柳胡同时的母亲和外祖母一起游山玩水,三个女人好作伴。
首辅大人“病了”,太傅大人“病了”,太后“病了”,现在,连皇后也想“病了”。
“彤彤,你不能走,你走了,朕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萧毓拉着彤彤的袖子,不肯松开。
“唔好吧。”彤彤不忍心哥哥难过,勉强同意了,不过,父亲母亲一行好几个人,他们要准备地充分些,不让队伍里的娇女人们受罪,约定要四十天后才出发呢,到时候,她如果想去,也可以偷偷地跟着。
萧毓自幼就聪慧异常,怎么可能没看出来彤彤的小心思,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计划。
一个月后,彤彤在喝鱼片粥的时候,一阵恶心,竟然给吐了。
萧毓大喜,“传太医!”
“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娘娘有喜了!”太医兴奋地报喜。
没想到皇后娘娘呆了片刻,突然哭起来了,“坏哥哥!”
106()
“新郎倌来了!”喜娘声音透着一股浓浓的高兴劲;徐瑛的指甲却紧张地掐进了手心里。他是那样温润如玉的君子;温暖得就像冬日的阳光;自己却是个二十岁的老姑娘;相貌平平;论家世更是不堪于配;他的母亲见过自己几次;说是和自己性格相投,定下了这门亲事。
他,愿不愿意呢?
金秤杆挑起红盖头;徐瑛的心都快从胸腔中跳出来了,她强迫自己抬起头,去看他的表情。
罗意青的嘴角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眼前这个画得红红白白看不出样貌的人;还是那朵凌风傲雪的寒梅吗?她这是上了多厚的粉啊?不过,这也不怪她;听说新娘子都是这个样的。
徐瑛的心一下子坠入了无底深渊;他;果然是不愿意的。
好几年没有过的泪水涌了上来;她强憋回去;眼眶却不可避免地红了。
罗意青愣了;她的手握得那么紧,他还以为是紧张,可这眼睛红了;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她不愿意?
喜娘经验丰富,一看这情形不太对劲,高声笑道:“哎呦,新郎倌都看呆了,以后啊,有的是时间慢慢看,现在还是先喝交杯酒吧!”
手臂交缠,温酒入喉,那份辛辣一直从喉咙蔓延到两个人的心底。
前院的宾客还要招待,罗意青饮过交杯酒就出去了。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喜床上自己的新娘,她的面色惨淡,那厚厚的脂粉都遮不住她脸上的失望。
她,就这么不愿意嫁给自己?
罗意青心中难受,并不愿意饮酒,加上有当朝首辅周大人亲自帮他挡酒,他倒是一点儿都没喝醉。说起来,他和周肃之也算是连襟了,可惜,周肃之夫妻情深,他的新娘却不喜欢他。
罗意青回到新房时,院子里灯火通明,新房中是摇曳的红烛,他有片刻的晃神,不知道进去后该如何面对她。不顾她的意愿强迫她?不,他做不出来这样的事。井水不犯河水?不行,那样的话她明天就没脸见人了。
他竟从未有过这么为难的时刻,迟疑半晌,他决定装醉,看看情况再说。
他脚步稍显凌乱,衣襟微微敞开,推开了新房的门。
屋里很安静,没有了旁人,徐瑛已经洗漱干净,看着那恢复了本来面目的脸,罗意青暗暗松了口气。
徐瑛以为他真的醉了,慌忙过来扶住他,抱着他的胳膊,让他坐到了桌边。这半天的功夫,她已经想明白了,这世间,像四妹妹那样夫妻情深的又有几人,既然他不喜欢她,那他们也可以相敬如宾,她相信,以罗意青的人品,至少会给她正妻该有的尊重,不会宠妾灭妻的。
只是,她明明说服了自己,心中为什么还像刀割般疼痛?
“夫君,请喝茶。”徐瑛给他倒了杯温温的茶,婆母说过,他喝过酒之后定要饮茶的。
罗意青默默地喝了。
“夫君,可是想沐浴?”她原本是想像四妹妹那样,不给他准备通房的,所以也没留下丫鬟,自然也没人服侍他沐浴。现在看来,她倒是真的该考虑一下通房的人选了,只是今日今日还是算了吧,她的大喜之日,就容许自己任性这一回。
罗意青起身进了净房。
直到浴桶中的水变凉,他也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怎么样不伤害她又能保住她的颜面呢?
卧房里她徘徊的脚步声已经响了很久了,他不能再待下去了。
徐瑛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似乎他从浴桶中站了起来,慌忙地跑回床边,坐在床上。干坐着太尴尬,好像专门等他似的,她看见枕头下面好像压着一本书,随手抽了出来,胡乱地翻到中间,做出一副正在看书的样子,眼睛却转向了净房的门口。
罗意青没有披外袍,只穿着一身红色的中衣出来,他清秀的脸上带着些水汽,浓黑的墨发散在脑后。
徐瑛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他,有些呆住了,忘了自己原本是在假装看书,一直到他走过来,坐在自己身边,都没有反应过来。
罗意青低下头,去看她手中的书,脸一下子红了。这书,应该是自己母亲准备的,本来应该是由新娘子的母亲准备,可是,她早就父母双亡,家中并无女性长辈。
徐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书上是一男一女,缠在一起,没穿衣服
“啊!”徐瑛像是被火烫一般,抬手就将书扔了出去,那书砸中了桌上的茶壶,茶壶翻滚着掉在地上,好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地毯,没有摔碎。
徐瑛慌忙起身,想要去收拾那茶壶,罗意青却一把拉住了她,将她的胳膊一拽,徐瑛倒在床上,罗意青随即压了上来。
红衣一层层褪去,徐瑛的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原本,她是期待着同他伉俪情深的
只剩下一层小衣,罗意青的手却停了下来,不行,他没有办法强迫她。
他直起身子,叹了口气,“你何必如此,既然不愿意这门亲事,当初直说就是,应该不会有人勉强你的。”她没有父母,大哥也是个温柔的人,不可能不顾她的意愿,非要把她嫁进自己家。
“你!你真是恶人先告状!”紧张、伤心顿时变成了怒火,徐瑛一下子翻身坐起,瞪着罗意青,“明明是你不愿意,现在倒想推倒我的头上!”
“我什么时候不愿意了?”罗意青很是迷茫。
“你掀开盖头的时候,嘴角使劲抽了一下,眼神里都是嫌弃!”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
刹那之间,罗意青明白了。
原来那时她的眼睛红了,不是她不愿意嫁给自己,而是她误会了自己不愿意娶她。
罗意青心花怒放,嘴角越来越弯,看着红烛下的新娘,她只穿着一层小衣,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微红,又伤心又愤怒。
“我哪里是嫌弃了,分明是被你的妆容呃,惊艳了。”
“你,你骗人!”
“跟我来。”罗意青拿起最外层的外袍,裹在她身上,拉着她去了西次间的书房。
唰唰几笔,罗意青把她刚揭开红盖头时的样子画了下来,“来,你看看,这就是那时候的你。”
徐瑛凑过去,嘴角猛地一抽,不会吧,这也太丑了点儿。喜娘给她上妆的时候,她的心都快飞起来了,根本没看镜中的自己。原来红盖头下竟是这副尊容吗,怪不得他是那样的表情。
这么说,他没有不愿意这门亲事?
“看,还怪我的嘴角抽,”罗意青顿时更加理直气壮,“你的嘴角不也抽了。”
“是,不怪你,这样子委实太过呃,惊艳。”徐瑛的眼中带上了笑意。
“还有更惊艳的,我想现在就画下来。”
“更惊艳的?”不会吧,这已经够丢人了,难道还有更丢人的。
另铺开一张宣纸,罗意青执笔,他凝神静气,一个美人在他笔下慢慢展现。红烛下,美人满脸嗔怒,眸光愤怒委屈,小衣下曲线玲珑,露出的双臂欺霜赛雪
“你,你不许画了!”
罗意青淡然地收笔,满意地看了看摆在一起的两幅画,“这两幅画,我要珍藏一辈子。”
“不行!”徐瑛大急,扑上去想抢那两幅画,罗意青迈了一步,张开双臂,徐瑛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罗意青顺势将她抱了起来。
“娘子等不及了吗?也是,洞房花烛,岂可辜负。”
107()
银桂飘香。
程翊站在高大的银桂树下;微风拂过他蓝色的衣摆;几粒细小的银桂花瓣落在他的肩头。
他星目微垂;似乎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一个身着柳色长裙的少女躲在花丛后;偷偷地看他。
程翊是习武之人;五感敏锐;他能听到别人压低声音的议论;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那个少女。
他知道她。她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名唤关灵。
说起来,这京都之中;对他示好的女子不计其数,尤其是在他成了会宁候之后。倒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