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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玉竹和苏玉桐相视一笑,巧儿虽然不明白苏玉竹话中的机锋,但是眼见苏由之吃亏,也很高兴,就也展露了笑容,同姐妹二人一起到了乔氏所在的正院之中。
苏玉竹和苏玉桐二人互相挽着,直到了正屋门口才松开。
丫鬟见她们进来,忙打了帘子,迎她们进去。
苏玉竹一进门,就看见一个斜靠在有靠垫的椅子上,肚子微微隆起,有些富态的和蔼妇人,同表情更加和煦的乔氏,正在说着话。
这富态女子,便是身怀六甲的曹氏了。
苏玉竹过来,施礼道:“见过二婶娘,见过二舅母。”
曹氏看见她来了,喜不自胜地招手让她过来,拉着她笑道:“你这个丫头进京这么久,我却没能见过,你也是的,一家人,哪里什么冲撞不冲撞的。”
苏玉竹低首笑道:“到底还是要注意些,也怕累到舅母,结果今天,还是要劳烦舅母了。”
曹氏为人和善,又很是心疼苏玉竹年少失亲,听她说得懂事,更是拉着她的手,问了她许多衣食住行的事情,苏玉竹都一一答过。
乔氏含笑看着这甥舅情深的戏码,待她们说完了话,才对苏玉竹道:“竹娘也别光站着,快坐下说话吧。”
苏玉竹脸上的笑容比乔氏还要诚恳,施礼道:“是。”便在曹氏身边落座。
乔氏和曹氏早就看见了一个陌生女子和苏玉竹进来了,只是等苏玉竹这一坐下,才仔细看了看那女子,不免都吓了一跳。
她们都听说了苏玉竹身边有个叫上官巧儿的人,长得有些丑,却没想到是这个丑法。
不过这两个妇人都是京中有名的贵妇人,也不可能如那不懂事真个叫出来,只是颜色略微一变就恢复了平静。
乔氏对着巧儿招了招手,道:“哟,这位就是上官姑娘吗?我们家大姑娘多亏了贵姐弟相助,小妇人先谢过了。”
说罢,便起身施礼。
巧儿手足无措的,也回了个礼,道:“不敢,夫人快坐下。”这不伦不类的话,更显得她紧张了。
在巧儿看来,如果苏府是龙潭虎穴,那么苏衷夫妇,大概就是黑白无常十殿阎罗了。
不过这一见面,看是一个风韵犹存,说话如此客气的人,她一个不防备,本能地更怕了。
而一旁的曹氏也招了招手,让她过来,笑道:“我身子不方便,姑娘就担待我失礼了。我又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人,问一句姑娘莫要恼,姑娘这脸上,可是旧疾?”
巧儿垂着头,道:“是。”
曹氏的脸上带着怜悯之意,想了想,才道:“我们大姑娘不在京城,并不知道这些事情,那城外般若庵的静心师太最擅长治疗这类病,姑娘要是信得过我,不如我给你引见一二?”
苏玉竹听说,忙笑道:“可是说呢,前些日子我和巧儿上般若庵的时候,正巧遇见了静心师太,师太仁厚,说姐姐的脸她能治,只是要多花费些时间才行。”
曹氏听说,忙笑道:“阿弥陀佛,这就好。姑娘果然是善有善报,投了佛缘。”
曹氏的这一番话,让巧儿心中的紧张减少了许多,她笑道:“不敢,多谢夫人费心。”
乔氏见叙旧叙得差不多了,轻咳一声:“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清点东西吧。”
苏恕虽然做了这么多年侯爷,但是因为天南地北地四处跑,所以行装不多,尤其是各种昭明帝的封赏,更多的东西其实都在京城这个侯府之中了。
直到后来在据海关待了三年,苏恕才算积攒了一些东西。
而这次,乔氏派去的人,不但将这些东西都送了回来了,还将府库打开,把孟氏留在京中侯府的嫁妆并所有苏恕在家的东西、多年的账册,都拿了出来,让苏玉竹同曹氏核对。
苏恕每年带兵的俸禄,都跟着军饷发放;而作为博阳侯的俸禄,则都在苏府的账上,依例分毫,做不了假;昭明帝的封赏都有旨意,更无人敢作假;孟氏的嫁妆单子曹氏有一份、由云苏玉竹的外祖处手中有一份、乔氏手中也有一份,都是造不了假的。
进数造不了假,而这出数,就不一定了。
曹氏先同乔氏和苏玉竹清点了一遍孟氏的嫁妆,曹氏身子不好,不好劳思,便带来了家中管账的三个人,细细核对过了,见没有大问题之后,便将嫁妆单子又誊抄了一份,交给了苏玉竹。
苏玉竹将东西粗略一看,便将东西袖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苏府上自己的账了,曹氏不好参与,可也不打算走,就换了个姿势歪在那儿。
乔氏看着苏玉竹,笑道:“东西可多,大姑娘可是要看一阵子了。”
苏玉竹却不恼,而是对乔氏道:“其实我也并不很会看账,就带了一个人来。”说着,就让人将齐婆子的儿子带了上来。
齐恩第一次进到苏家内宅之中,并不敢进屋,只是站在门外给屋内磕了头,并不抬头向内看。
苏玉竹对乔氏笑道:“二婶娘,这个人是庄子上齐婆子的儿子,我听说竟然是会看账的。”
乔氏见状,淡淡一笑,随手将一本册子给了一旁的丫鬟,问:“看看这个,同我说说。”
第五十四章 用意()
丫鬟将册子拿出去给了齐恩,齐恩打开一看,原来是近年苏府积年买卖绸缎的账本子,就忙念了起来,有些地方前后矛盾的,还被他看了出来,只是依旧有几处地方有些错漏。
这是齐恩依着苏玉竹的吩咐,刻意为之。
乔氏听他念了几页,有对有错,心中安心,就命人打断了他,道:“不错,的确是会看账的。大小姐抬举你,那你可要好好应对才是。”
齐恩忙称是。
紧接着,就是乔氏引着苏玉竹到了府库,就站在府库里等着,齐恩则照着账上的东西,一样样细细地看着。
这一看,便是从早到晚对了整整两天。
曹氏不好再苏家住着,就每天早来晚走,苏玉竹则同苏玉桐住了两个晚上,巧儿另外有了安排。
苏玉竹并不害怕乔氏要害自己和曹氏。乔氏不傻,如今多事之秋,她甥舅二人是众目睽睽之下来对账的,乔氏当然不敢让她们出事。
只不过辛苦了身怀六甲的曹氏,苏玉竹却过意不去,但是曹氏是一个闲不下来的性子,平时在家中养胎,其实还是蛮闷的,所以这次借着对账的机会出来走走,曹氏也乐得的。
待到了第三天,东西都对得差不多了之后,乔氏笑问齐恩:“可有什么问题?”
齐恩忙道:“没有,东西都对得上。”
乔氏笑了,又问:“那每年的出息呢?可有问题?”
齐恩的心中一突突的,想起来了来之前,苏玉竹给自己说的话,道:“回夫人、亲家太太、大小姐,小的心中估算了一下这几年的年景,当都没问题的。”
乔氏点点头,笑道:“这几年的账,难为你这几天的功夫对出来了,来人,赏。”
齐恩忙又谢过。
苏玉竹脸上露出了小孩子才有的兴奋,对乔氏道:“这人婶娘都说好,那就是真个好了。”
曹氏在一边坐着,听着她这么说,暗中有些蹙眉。
有苏玉竹典当的事情在前,曹氏对着苏家的人总有一种抵触的情绪。
只不过,曹氏这人的性格天生自带一股天真,觉得天下人哪儿就能坏到了那地步去呢?而且乔氏在京中一贯有些人缘,这段日子下来,再说起典当那时,多数夫人也觉得是刁奴欺上瞒下,乔氏虽然有御下不严的过失,却不是有意苛待侄女的。
再加上这两天,乔氏的款待,也让曹氏觉得许她真是好人呢?
所以她不过是略微一想,就放下了心思,坐在一旁笑着。
乔氏此刻心情大亮,道:“是,当真不错。”
苏玉竹又笑道:“所以侄女想求婶娘一个事情。”
乔氏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差点儿又阴暗了下去,她不动声色,道:“什么求不求的,竹娘要什么?”
苏玉竹笑得纯真:“侄女觉得齐婆子一家都不错,如今我一个人在京中,并没有什么得用的人,不如婶娘将齐婆子一家人给了侄女吧。”
乔氏一听,心情马上继续好了。
原来是要人的,要的还是齐婆子一家人。
一旁的曹氏听说,将手中的茶杯放下,笑道:“竹娘说得也是,虽然说她现在在庄子上守孝,却也不能身边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我本来也想给竹娘几个人,却左右都没挑好,如今竹娘既然有了中意的人,我也不用累了。”
乔氏本来心中就有计较,如今还有曹氏在一边帮腔,就顺势道:“这个好说,说起来,这个侯府都算是竹娘的呢,何况是一家人。去,将齐家的身契,都给了竹娘。”
苏玉竹笑颜如花:“瞧二婶娘说的,侄女如今还要靠着叔叔婶婶帮衬。”
其实,苏玉竹心中很知道乔氏并不在乎将齐婆子一家人的身契给了她,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苏衷和乔氏忌惮她,厌恶她,却到底还是小看了她。
所以他们笃定,就算齐婆子的身契给了苏玉竹,齐婆子一家人还是在京城地面上,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所以乔氏给的痛快,苏玉竹接的也痛快。
因着苏玉竹还在庄子上住着,东西也只能继续放在苏府的库房里,苏玉竹只是拿了母亲留在据海关的妆奁,并父亲留下的兵书。
如今事定,曹氏便起身告辞了,苏玉竹也懒怠多坐,便也要起身离开,却被乔氏拦住了。
“竹娘,我还有事情要问问。”乔氏笑得温柔,一脸关心苏玉竹的样子,道,“你和那个上官大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一脸笑意,说出来的话却锋利如刀。
苏玉竹早就想到她会问这个事情,便瞪大了眼睛,一脸茫然问道:“上官大人是侄女的救命恩人,也是巧儿姐姐的弟弟,婶娘问这个做什么?”
乔氏仔细打量了一番苏玉竹,半天,才叹了口气,正色道:“虽说如此,竹娘也要知道避嫌,要知道这言语杀人的事情,也是难的。”
苏玉竹听说,像是突然明白了乔氏的意思一样,立刻瞪大了眼睛,眼眶就红了,就要哭出来了:“婶娘,可是什么人在婶娘面前胡说了?”
乔氏让她坐在身边,柔声道:“你如今身有重孝,却和那上官大人连续见了几次面,人怎么能不说?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不管什么事情,你和婶娘说,婶娘都会给你做主。”
苏玉竹仿佛受了极大的打击一样,呆坐在那儿,不多久就落下了泪,捂着脸哭着道:“当然要婶娘给我做主,我这段时间一直只在庄子上住着,哪里就见上官大人了?不过是上官大人来寻姐姐的时候,说过两句话。再就是前几天,上官大人要带姐姐去般若寺,我想着要给父母祈福,这才去的,怎个就传成了这个样子?”
巧儿在后面听着,虽然不知道怎么就扯到了上官子湛,但顺着苏玉竹的话说总没错,就连忙道:“夫人,就是妹妹说的样子,我和我那弟弟彼此放心不下,所以他才会常来看我的。”
苏玉竹虽然哭着,可是话说得却明白,乔氏慈爱地听她说完,这才以帕子将她的泪水拭掉,笑道:“好了,我那儿能不信你呢?有人来问我,我也是这般说的,上官大人是你的救命恩人,他的姐姐又陪着你,可不是那些小人想的。”
话虽然如此说,乔氏心中却很是不以为意。
说是看自己的姐姐,但是到底看了谁,谁又能知道呢?
乔氏心中早有算计,但是此刻做出来的样子却非常慈爱,只是抱着她,细声安慰。
苏玉竹又哭了一阵子,这才糯糯地说了一句:“是,多谢婶娘给我做主。如今时候不早了,侄女先回去了,我哭过,就先不见三妹妹了,免得她忧心,婶娘帮我给三妹妹说一声吧。”
乔氏笑道:“好,路上小心。”
说罢,乔氏便起身,送着苏玉竹离开了屋子。
一直看着苏玉竹的身影转过假山,乔氏的笑容才渐渐地冷了下来。
这个丫头,果然是个祸患,总要有个办法,早日除掉才好。
不过,一切等到中秋之后,就分明了。
到时候,她和苏衷便是首功,而那些碍着他们的人,也一个都活不了。
这侯爵,这侯府,这里的一草一木,将来,都只能是她和苏衷的。
想到这个,心思沉重的乔氏,终于有了一点点的笑意,转身回到了屋子里。
她还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中秋的这场好戏呢!
第五十五章 嘱咐()
一直到苏玉竹、巧儿和齐恩三人出了苏府,又打发了一定要送他们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