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是你女儿,她没死,但现在她落到许氏手里了,你再不救她,你就等着断后吧!”
张凝烟这句狠话逼得慕尘深一口闷气,但想到这十年,他每次去未央宫都吃了闭门羹,这次难得张凝烟主动找他,管那个慕颖是不是他女儿,既然能让她如此在乎也肯定不一般,于是忍住了,听她将事情始末大概讲了一遍。
他晓得阿嬷信佛,若是硬闯搜宫只会让慕颖境况更险,何况他也不愿轻易怀疑阿嬷,便下令忌杀生,阿嬷闻到消息定不会再下手,若慕颖还是死了,就说明要害慕颖的人并非阿嬷,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如此心存侥幸了。
慕尘深的确有些坐不住了,茶水一杯接着一杯,刚把茶杯放下想站起来,却见孟重走了进来,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张凝烟的声音,“找到了吗?”
孟重说:“回娘娘,臣已经通知御前侍卫暗地去搜查慕颖姑娘的下落,只是帝宫处所较多,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消息。”
慕尘深倒有些不耐烦了,对孟重说:“行了,再加派人手去搜,还有,你去吩咐御膳房多准备些御膳赶紧送来,皇后都饿了一天了。”
孟重退了下去。
张凝烟看了他一眼,慕尘深本来就一直盯着她,此时两人的目光刚好撞在一起,张凝烟立刻别开视线,说:“我先回宫了,慕颖找到了你让孟重来通知我。”
说着,她已经低下头要走。
慕尘深急了,跨步拦住她,问:“你还生朕的气?”
她不说话,绕开他往前走,慕尘深突然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带入怀里,张凝烟还想着挣扎却被他死死抱住,他在她耳边用几近哀怨的口吻说:“张凝烟,你也忒小气了,一气就气朕十年,你还不如对着朕打两巴掌,再不解气,朕出去举水缸行不行,还不行,那朕抄弟子规十三经注疏,成不成?”
他记得小时候,若犯了错,父皇便责罚他到太阳底下举水缸,一举就是一炷香,若还不解气,就抄经书,那时,他小,觉得那两样惩罚简直称得上酷刑,可现在他才发现,她张凝烟才是他的酷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酷刑,何况还是十年。
张凝烟慢慢安静下来,只觉得久违了十年,他的怀抱依然是那样温暖,熟悉,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亦是如此地舒服,她这样近距离地挨着他,能看到他如墨的发丝里藏着一根又细又小的银丝,远端还是乌黑,根处已经发白了。青灯古佛十年,她都从未觉得,原来十年是这样漫长,她已经有十年没见他了,她突然眼眶变得潮乎乎的。
慕尘深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凝烟,你原谅朕吧,朕好想你。”
她这才终于哭了出来,抓着他背后的衣服,哽咽道:“慕尘深,你混蛋。”
他听到她的哭声,双手将她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好叫她再也不敢离开他,“混蛋就混蛋,你骂我暴君我也认了。”
张凝烟愈发哭得厉害了,慕尘深慢慢地哄着她,“别哭了,我错了。”
他的唇落到她的耳尖,慢慢往上移动,触到又咸又苦的泪水,他心里一阵抽痛,却吻得更深更重,仿佛要将她的委屈都纳入自己的心里,不再让她委屈流泪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孟重来叫门让他们移殿用膳了,他才放开她,张凝烟已经被他吻得软绵绵趴在他身上,脸上还是小女儿的娇羞,慕尘深看得心情大好,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今晚留下来。”
张凝烟意识恢复了不少,含羞带怒地看了他一眼,“慕颖还没找到。”
慕尘深听懂了,她是在威胁他,要是慕颖找不到,他就别想吃定她,反而被她张凝烟吃得死死的,可又没办法,他可不想再暴君一次,又来个十几二十年,当下,只好黑着脸妥协。
第44章 翎国,祭祀3()
帝宫皆沐浴斋戒三日,素素服,食素食,禁宫门,以诚心示天神。
三日后,皇帝穿冕服,冕服以玄上衣、朱色下裳,上下绘有章纹。蔽膝、佩绶、赤舄。戴冕冠,冕冠为十二旒,两侧丝带穿插玉笄,并悬以珠玉充耳。
皇后穿翟衣,蔽膝、玉谷圭、玉革带、大带、大绶、玉佩、小绶、袜、舄。戴六龙三凤冠,龙头则口衔长长珠宝串饰,凤形均作展翅飞翔之状。
于北宫门设天坛,巫女穿祭服,绾朝天髻,以舞降神、与神沟通,祭祀社稷山川。
只见,万里无云的天空,倏尔浮云游集,似在响应巫女手中的巫铃,云海波浪翻滚而至。
慕尘深望着眼前奇景,心似乎也随着乐声的音律上下跳动,他一介天子想到即将要蒙面天神都如此紧张,又何况是张凝烟,他握着她的手心都感觉到了汗意,他小声说:“凝烟,别怕,朕在。”
张凝烟微微一惊,刚想扭头去看他,又听见慕尘深的声音:“别乱动,否则会惹怒天神的。”
她立刻正头望向前方,余光瞟见慕尘深仍是神色自若,像是雕塑一般,她轻声问:“今年不是有三个巫女进宫吗?除去慕颖还有一个呢?”
“那位初锦姑娘见慕颖没找到,便自动弃权了,眼下这个叫南莲,听殷商说她是本届巫女中最有实力的,朕相信她定能不负所望。”
天上已是白茫茫的一片,竟不见一丝碧蓝,白雾从天上倾泻,直直连着天坛,仿佛是一根巨大的雾柱,逐渐将坛上的南莲笼罩。
不一会儿,只见天上忽闪出一团青光,若隐若现,时明时灭,自雾柱顶端直冲向下,众人皆屏声息气,半响,只等那青光消散之后,雾柱也烟消云散,万层浮云皆如潮汐退去,一泓碧蓝浮出镜面。
李忠这才敢开口,对身前身着翟衣的许氏说:“夫人,刚才那团青气想应是天神降凡。”
许氏目光虔诚:“本夫人知道。”
“那,祭祀已过,慕颖。。。。。。。”
许氏仍是面不改色,只微微开口道:“动作快点。”
李忠刚进了如意门便被孟重带人拦住,恭谨问道:“李公公可是何事匆忙?”
李忠自有种被捉赃的感觉,心里渐渐有些慌乱,却仍是笑着说:“奉玉夫人见天神已降,便嘱奴婢准备礼品分享后宫,以彰君德。”
孟重冷笑道:“如今皇后尚伴君侧,坐中宫之位,皇后既未吩咐,奉玉夫人倒是操起心来,更何况,那天神旨意巫女尚未昭明,夫人便如此急不可待?”
李忠赔笑道:“夫人也是替陛下分忧。”
“倒也是,”孟重说,“只是陛下吩咐,祭祀尚未成功,所有人等一律不能离开祭坛,李公公还是先随奴婢回去吧。”
说完,他身后的几个人已经作势上前一步,李忠见状也知得乖乖原路返回。
刚走进祭坛,只见巫女已经在御阶之下向皇帝禀告天神的旨意,“天神向南莲传达,翎国之所以常年干旱瘟疫,灾难频发,乃宫闱处有邪风作祟,脏天子圣洁,扰星辰运作,故使国运八卦难转,祸福不定。”
慕尘深问:“天神可说邪风是何物?”
“此物常左右太和,上下人心。”
不等慕尘深思虑,张凝烟激动地说:“是许氏,太和是太和殿便是君王,是说许氏干涉朝政,上下人心是指许氏蛊惑人心,使忠臣宦官皆不敢触其逆鳞。。。。。。。”
她还想说,许氏见此便已经原地跪下,打断道:“陛下圣明,阿嬷从未干过如此荒唐之事,张皇后为何胡乱诬陷。”
张凝烟见她这话虽是问却是不容置疑地肯定语气,好像自己真是在诬陷她一般,一时怒火攻心,正想反驳便觉得咽喉处一股腥甜,直直涌上,她控制不住,竟‘噗’地淬了一口鲜血。
那口鲜血正从慕尘深眼前喷出,殷红刺目,他蓦地睁大瞳孔,喊了一声‘凝烟’忙扶着她欲坠下的身子,此时,御前侍卫统领张辉刚好从宫里出来,跑上御阶底身跪下,“陛下,慕颖姑娘找。。。。。。。”
慕尘深根本没听到,只喊:“传御医,快去,快去!”
说着,他见已经将昏过去的张凝烟打横抱起匆匆往内宫走去,只对身边的孟重说:“慕颖的事交由你和张辉全权着手,尽快找出原委。”
慕尘深心里已经惶恐交加,随便找了处宫所就抱了进去,尚衣宫的宫人哪见过皇帝,当即就乱了手脚生怕唯恐出了差错,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上的衣服也忘了洗,还是老嬷嬷冷静些,快速找出来一个干净的房间,领着慕尘深进去。
慕尘深刚把张凝烟放在床上,御医随后就拥着走了进来,老嬷嬷一看这架势,估计太医院的御医都来了,她不由地望了张凝烟一眼,只见,皇后双目紧闭,蹙眉,脸色掐白,嘴角还残留着血渍。
她心里顿生出一种不妙,悄无声息地在角落处候着,以免皇帝有事吩咐。
御医搭脉的搭脉,看面的看面,稍加议论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替张皇后扎针,已经有无数太和殿的宫女被调来此处,进进出出,端盆送水。
约莫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张辉走了进来,朝慕尘深跪礼道:“陛下,慕颖已经救出,只是如今仍昏迷不醒,是否要请太医诊治?”
慕尘深目光一直落在床上,思绪还有些涣散,过了会儿才想起,太医院的人都聚在这里了。于是说:“安排两位爱卿过去。”
一旁候着的太医便只觉跟着张辉出去了两个。
老嬷嬷是待张辉出了门才想起‘慕颖’两个字为何如此熟悉,当下,便悄悄跟了出去。
老嬷嬷一直跟着张辉,直到进了屋,太医已经着手诊治,张辉看见她,问:“你来作甚?”
老嬷嬷恭谨地问:“请问大人,这位姑娘是?”
张辉不耐烦地回了句:“她是巫女,此番不小心受了伤。”
老嬷嬷直觉慕颖进宫以及受伤不简单,还有张皇后?
等太医诊断好了,老嬷嬷走到床边,顿时热泪盈眶,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孩提时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隔了十年她仍是一眼就认出了。
太医还在手不停歇地替张皇后扎银针,此时,孟重又走了进来,说:“陛下,奉玉夫人要见您。”
第45章 翎国,慕尘深()
慕尘深很孝敬奉玉夫人,以亲母相待,若是以往,他听闻是阿嬷见他,定会亲自接见,可如今,他望着昏迷不醒的张凝烟,巴掌大的脸上扎满了银针,皓白的手臂,脚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银光。
一点一点刺进他的眼里。
他亲眼看见太医将一根根比手指还长的银针放在火上烧炙,然后一寸寸没入她的体内,连他都感觉到了锥心穿骨的痛,可她却无知无识,就像是
他头皮发麻,不敢再往下想,张凝烟,幼时就说好的白头到老,如果是真的,他该怎么办?
他垂下头,双手扶额,手背上青筋暴露,沉声说:“不见!”
孟重自小便服侍他左右,看着他和张皇后从青梅竹马到举案齐眉,眼里再难容下别人,如今,张皇后这样,不用说,他也知道慕尘深是怎样的心情,只差没将那根根说暮胪ㄍㄔ谧约荷砩希茫匠旧钜欢ㄗ龅贸觥�
就像小时候,慕尘深带着张凝烟去爬树摔着了,磕破了膝盖,娇滴滴的张凝烟哭得稀里哗啦,慕尘深也还小只怕被父皇责罚,偷偷把她藏在宫里让孟重去叫太医,也是瞒着的。
太医怕伤口感染先用盐水清洗伤口,张凝烟哪受的住,愈发哭得背不过气来,慕尘深在一边红着眼,也差点没哭,也不知发什么疯,掀开下袍,就着药箱里的一把刀子朝大腿上狠狠划了一刀,鲜血直接渗出了布料,触目惊心,张凝烟被吓傻了,一时没哭,又见他把剩下那大半碗盐水毫不犹豫地倒在了伤口上。
毕竟少年意气,额头上立即就生出了密密的一层汗,可他却紧咬下颌,对张凝烟说:“凝烟,我以后要再让你受苦受难,定让我遭受十倍百倍千倍的惩罚!”
他说得那样有力,倒不像十几岁的孩子说出,本来止了声的张凝烟又‘哇’地一声哭倒在他怀里。
约傍晚时分,太医已经轮替了好几个,这才终于停了手脚,打破了屋里的寂静,“回陛下,据臣等商榷,皇后娘娘应是长期服用罂粟壳,毒性在体内积年累月淤积,如今,只是毒性已达上限才导致病症。”
双手逐渐失去力气,搭在茶几上,空气又静寂了一会儿,最后,他竟然是沉声问:“可有办法?”
太医齐齐跪下,摇了摇头:“只能暂时用药物将体内毒素压住,但也是治标的作用,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像是一道晴天霹雳,偏也不偏地劈在心头,只看到眼前血肉横飞。
他的声音像是平和,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