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当年我和阿晴他们就是先被送到了医庐,等身体调养好之后,才有人来做进一步安排。”
正如练朱弦所言,待到曾善伤势好转,便有一位仙教执事前来盘查她的来历。
坠崖的理由当然是早就编造好的——曾善只推说自己是中原某个修真小门的女弟子,与敌对世家的男弟子相爱私奔,却被对方拐卖到了南诏。几经辗转,最终偷了马匹逃出来,迷路绝望之际坠下了山崖。
仙教执事既不追问也不质疑,只听她一口气说完了,才问她今后有何打算。而曾善的回答自然是无颜回乡面见尊长,只求能在南诏有一席容身之处。
那人依旧只是点头,又让她安心养病,静候上天安排。
四边贴着墙壁依旧是高高的俑架,殿堂中央却搭建了一个祭坛,坛上赫然摆着五六尊一人多高的巨型骨灰俑,假人似的,毛骨悚然。
凤章君正欲询问,练朱弦已经三言两语道出答案:“这些都是两百年前,与云苍的冲突之中殉教牺牲的五仙弟子。”
冲突结束后的那天深夜,战死教徒的遗体全部离奇失踪。过了几天,居然出现在了深山中的一处天坑内,却已经全都被烧成了骨殖。
即便是再亲近的人,也没有办法将这些尸骨区别开来。便铸成这几尊陶俑,一同供奉。
地上的蛊虫一路蜿蜒,并没在任何一尊灰俑面前停留。可诡异的是,一片死寂的存蛊堂却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怪响。
凤章君确认这绝不是错觉:他看见那大灰俑的面孔在动——原本无悲无喜、浅淡褪色的五官,忽然变得鲜艳、狰狞起来。
而那些窸窣声响也是从大灰俑里发出来的,仿佛里头躲着什么东西,正窃窃私语。
猝不及防的事发生了。
两根插在祭坛前香案上的蜡烛竟自动点燃,青绿色的火焰蹿起三尺余高。烛火将大灰俑的影子拖长了打在天花板上,鬼魅一般恕�
“待在这里,别动。”
练朱弦示意林子晴陪着凤章君,自己快步返回到主殿。他从香炉里取了三炷香过来,毕恭毕敬地插在供桌上,又喃喃低声解释了一通。
话音刚落,烛火霎时熄灭。再看灰俑,一个个都恢复如常。
“谢谢前辈通融,谢谢前辈通融”林子晴双手合十,连声感激,一边伸手拽着凤章君的衣角,拼命将他往下一扇门的方向带去。
接下来的路线变得愈发诡谲:蛊虫在偏殿的角落里找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缝隙,冷不丁地钻了下去。
这是要去何处?
凤章君很快得到了解答——林子晴不知摸动了哪里的机关,脚底一阵隆隆机括之声过后,竟现出了一个洞口。
“这是通往地下室的密道。”练朱弦也不隐瞒,“地下室里收藏着的都是罪人、叛徒的护命蛊,凶险。”
蛊虫既然已经入了地,说明云苍那具尸鬼极有可能是五仙教的罪逆叛徒,若证实这一点,反倒可以撇清与教中其他人的干系。
林子晴点燃蜡烛作为照明,三个人沿着地道往下走去。
也许是因为沼泽湿软,地道不能挖得太深。烛光很快就照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室,正北面顶天地的一对浮雕石门,刻得是一群白骨状的死神手持法器翩翩起舞的诡异场面。白骨脚下是血海,海中又有人伸手求助。
两扇门通体施以艳丽彩绘,看上去华美而又不祥。
林子晴正在想办法开门,练朱弦回过头来对凤章君低声道:“此处地下已是本派禁地。还请凤章君在门外守候,一有结果我们会立即告知。”
说话间,门已经打开。一股白花花的寒气翻涌而出,还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潮气、霉味和土腥气。
凤章君倒有点庆幸自己不需要走进去。
林子晴用蜡烛引燃了油槽里的灯油。地下室的规模并不大,四壁和顶底全都是严丝合缝的大块花岗岩。岩石上也坑坑洼洼,甚至还留有清晰的刀剑劈砍痕迹。
而所有损伤之处都贴上了符箓,并打着禁咒钉。
推算起来,地下岩室应该就在一层主殿的正下方,格局也存在着呼应——正中央是一座神龛,供奉着白骨神的尊像。
而神龛两侧分别环绕着三层石台,但摆放着的并不是灰俑,而是石瓮。每个瓮身上都刻有符咒,瓮口处贴满符纸,个别还缠绕着铁锁链,壁垒森严。
“在这里。”
练朱弦找到了短暂失踪的蛊虫,它们已经爬上了神龛右侧下层的石台边缘,并最终盘桓在了一个老旧的石瓮顶上。
练朱弦打开竹管重新将蛊虫收了回去,而林子晴已经读出了石瓮上面刻画出的名字:“曾善,以朱砂描名,是教中叛逆。”
“我没听说过这个人。”练朱弦搜寻记忆,一无所获,“这个石瓮已经有些年代了,估计不是我们这一辈的。”
林子晴并不准备在这件事上浪费心思:“也许应该去问问掌门师兄。”
说到这里,他用余光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凤章君。
“待会儿要对他说实话么?”
“为什么不。”练朱弦显然已经有了计较:“曾善这个名字一看就是中原人氏,如今尸首又出现在云苍,无论怎么想都应该是他们中原的问题更多一些,咱们不妨静观其变。”
说着,两个人便返回到门口,将曾善这个名字告诉凤章君。
并无意外,凤章君也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存蛊堂里再没有其他线索,三个人沿原路返回湖边的听瀑居。这一次,练朱弦提出让林子晴陪伴凤章君在正堂稍坐,由自己去请教主玄桐出来。
他人前脚刚走,林子晴一边顺手为凤章君斟茶,一边又开始挤眉弄眼:“仙君哥哥身上有夜游神的气味,可是从后山的洞穴过来的?”
凤章君点了点头。
见他愿意交流,林子晴更进一步凑了上来:“那天你和掌门师兄离开之后,阿蜒又昏迷了三天才醒转过来。还没睁开眼睛呢,就哭着喊你的名字,说梦见你被夜游神给吃了。”
凤章君仍旧面无表情:“你是什么时候把玉佩给他的?”
“他醒了我就给了啊!但我们从没去过柳泉。刚开始是因为阿蜒要养伤;后来是因为我们决定拜入五仙教、可教中规矩未成年不能擅自外出;再后来”
说到这里,林子晴突然轻叹了一口气:“再后来就发生了很多事。总之你成了大名鼎鼎的云苍仙君,而我们则忠于五仙教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陌路人。”
说着,他忽然又凑得更近了一些:“不过依照现在的局势,咱们两派的关系是不是就要缓和了啊?你是不知道,当初阿蜒听掌门师兄说让他去云苍的时候,耳朵尖都红了喔”
“林子晴————!”
第112章 。神道湖水下的秘密()
为保证剧情连贯性;本文已开启防盗模式;跳章过多影响剧情理解喔他大声怒吼,可传进匪徒的耳朵里,也不过只是一条幼犬的吠叫。
匪徒之中走出了一个黝黑精壮的男人。他站定在阿蜒身旁,目光却紧瞪着锦衣少年。
少年紧张得发抖;却并不转移目光。可是他的勇气看在男人眼里;反倒成了一种挑衅。
只见寒光一闪,紧跟着嘶哑惨叫——匕首插进了阿蜒的手臂;血液落在地面的枯草上,滴滴答答。
在小鬼们的惊声哭喊里,男人捏住阿蜒的脖颈提起,向锦衣少年发出恐吓:“再敢多瞪我一眼,我就抠掉这小子的眼珠;再把肉一片一片剐下来烫酒吃!”
大殿之中还有肉香未散;锦衣少年知道这绝不是一句虚话。
“还愣着干啥?你想让他死?!”男人咄咄逼人。
怀着愤懑与无奈;少年低下头去,将目光压在阿蜒脚旁那堆染血的干草上。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水。
不远处传来一个沉闷的声音:“够了,蛮子;给那小子一个痛快。”
知道自己大难临头;精疲力尽的阿蜒只抽搐了一下就彻底认命;既没哭、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只是向锦衣少年送去一个诀别的苦笑。
可少年却为了保护他而低着头。
蛮子的匕首再次对准阿蜒的咽喉。
只要轻轻一戳;阿蜒就会像家畜一样;喷射出大量鲜血;倒地身亡。
可是蛮子却停了下来。
不止是他,其他匪徒也突然安静了。
现在是满月的深夜,这里是南诏的远古山林。方圆十里荒无人烟,唯有他们落脚的这间破庙,后院里还堆满了人骨。
明明没有风,可外头的草丛、灌木,树木全都呼啦啦地摇晃起来。仿佛被巨灵之手翻搅着;又好像后院那些白骨全都活了过来,想要入殿参拜。
首领一声令下,所有火把全部熄灭。连那群小鬼也不敢啜泣,稍大点的孩子将幼童抱进怀里,无声地安抚。
大殿里浑黑死寂,所有人的紧张当中都带着一丝好奇,却没人胆敢走到门边,透过破烂的隔扇门窥探真相。
但还是有人抓住时机,完成了一件关乎性命的大事。
黑暗中传来了蛮子的闷哼,像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干草堆上。
紧接着,大殿里响起一串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有个瘦小的身体撞进了锦衣少年的怀里。
“快快躲起来!”是阿蜒的声音。
锦衣少年应声而动,却首先飞起一脚踢开了殿门。
伴随着朽木断裂之声,月光穿牖而入。只见庭院里亮着几星莹绿色的鬼火,迷离诡谲。
锦衣少年赶紧提醒角落里的其他孩子:“别乱动!”
话音刚落,蛮子突然箭步飞扑过来,手中还紧攥着那把滴血的匕首。
可他并没有逮住锦衣少年与阿蜒,反而在月光下定住了。
月光照亮了他惊惧万分的表情。
锦衣少年并不好奇蛮子发生了什么。他扶起阿蜒,躲进了供桌下面。
阿蜒已经精疲力竭,靠在少年肩膀上喘着粗气。少年扯下衣袖为他包扎,一边警惕地张望。
不知何时,那个凶神恶煞的蛮子不见了,仿佛凭空化成了雾气。而余下的那二十几个匪徒也石像似的、一动不动。
顺着他们整齐划一的视线望过去,有两团青绿色的鬼火正悬浮在大殿门外,透亮的月光揭开了它的庐山真面目——
是蛇,大到恐怖的巨蛇!
少年倒吸一口凉气,猛然后悔起来。
他原本以为,把门踢开既可以转移匪徒的注意,还能趁乱制造逃生的机会。毕竟如果什么也不做,等待着阿蜒和大家的,将必然是折磨与死亡。
可是现在,他却分不清楚究竟哪一种结局会更加悲惨。
月光消失了,那是因为巨蛇正在从破损的门扉里游进来,粗大的身躯堵住了所有空隙。
它似乎没有注意到孩童们的存在,径直游向了那群石化的匪徒。原本死寂的大殿里充斥着蛇鳞与地面干草的摩擦声。
半昏迷的阿蜒发出细碎的呻吟。少年将他的嘴捂住,又忍不住羡慕他不必看见这惊悚骇人的一幕——
巨蛇吞吐着儿臂粗细的蛇信,游近了一名匪徒,一口咬住头颅,仰头左右甩动。
骨骼断裂的轻响令人毛骨悚然。不消一会儿工夫,那人就消失在了蛇口,只隐约看见蛇颈处有异物上下浮凸着,缓缓移向腹中。
这仅仅只是一场饕宴的开始。
更多的巨蛇游进了大殿。无法反抗的匪徒们被撕扯着,缠绕着,骨骼断裂和血液喷溅声此起彼伏
再不逃跑就是坐以待毙!
愕然回神,锦衣少年明白这恐怕是脱困的最后时机。他将阿蜒背了起来,爬出供桌,与其他孩子汇合。
他已经想好了新的自救办法——大殿中央的大佛是中空的,背后有暗门,二十个孩子勉强可以容身。
蛇性昼伏夜出,或许躲到天亮还能有一线生机!
大殿里的杀戮宴仍在持续。在干草和杂物遮挡的角落里,孩童们正蹑手蹑脚地,摸向佛像背后的开口处。
少年原本想要先将阿蜒送进去,却又担心他在黑暗中被踩踏,便坚持将他背在身上。
眼看着所有孩子都进了佛像,终于轮到了少年和阿蜒。可大殿前方的杀戮似乎也结束了。
死寂,心惊胆寒的死寂。
进入佛像的洞口离地两二尺来高,少年拜托其他孩子先将阿蜒拉进洞里。然而正当他也准备钻进洞中的时候,那种鳞片与地面摩擦的可怕声响再度出现了。
一双绿如鬼火的蛇眼从佛像旁的立柱上降落下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年的身体竟死死地僵硬住了,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看见一条巨蛇从高处倒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