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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只收这几个人,足以维持教内日常运转?”凤章君质疑。
练朱弦不以为意:“五仙教本就不是云苍那样的大门大派,也没那么复杂的事务关系需要处置。而且我们虽然人少,却个个都是精英,才不会随随便便地就在哪里丢掉性命。”
说话间,只见诺索玛走向余下九人,脸上再度如沐春风。
“几位若是思虑周全,可否说说为何要选择这条险途。”
首先开口的是一位南诏青年。他直言自己早年遭逢奸人迫害、家破人亡,加入五仙教便是要复仇,因此早已抱定死志。
之后又有两位,也是孑然一身的孤家寡人,愿以身证道,将生死之事置之度外。
九人之中,倒有一位姑娘,坦诚自己与教中弟子相恋。然而五仙教的规矩,内外不通婚。一番纠结之后,她才决定铤而走险。
听完了她的自白,诺索玛尚未发话,倒是一旁的蛊王冷不丁地开了口。
“既然两情相悦,为何不是你那情郎为你而离开五仙,反而需要让你来承担这个大上千百倍的风险?”
姑娘一怔,似是要做辩解,然而蛊王却不想听,只让她自去思量。
“那么你呢?”
诺索玛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曾善身上,依旧是十分的柔和,“中原来的姑娘,你又为何要将性命寄托于此?”
藏骨殿内光线昏暗,但练朱弦仿佛看见曾善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我没什么可说的。”她言简意赅:“既为自由之身,便做从心之事,仅此而已。”
“她哪儿是什么自由之身啊。”练朱弦忍不住感叹,“教主根本对她没有那种意思。为了一段虚无飘渺的感情,真至于如此铤而走险?”
“我倒觉得她有些把握。”凤章君提起了一个细节:“悬崖之下,诺索玛对蛊王说过她与五仙教有缘。我猜当时的曾善并没有晕厥,她偷偷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上,或许还经过一些调查,总之冒险推断自己可以通过这场试炼。”
第88章 寻仙踪()
为保证剧情连贯性;本文已开启防盗模式,跳章过多影响剧情理解喔“没事的。”练朱弦又重复一遍;语气平静。
紧接着;凤章君听见一声尖细的哨音;在黑暗中盘旋而起。
几乎就在哨音响起的同时;蛇鸣声停了下来,荧绿的眼睛一双双地消失,重新隐没于洞穴深处。
“我让它们走了。”练朱弦轻声道;“不可以照明。大蛇只在夜间活动;强光会伤害它们的眼睛。”
伴随着他的解释;凤章君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胳膊。
他本能地后退半步;随即又发觉那是一只手。
“是我。”练朱弦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别扭,“前面的路有些不平;你搭着我,这样方便些。”
说着,他的手一路往下;摸到了凤章君的手腕,然后拽起来,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两个人都戴着手套;触碰的感觉并不真切,唯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压力和重量;在黑暗中倒也并不尴尬。
没有人再说话了;凤章君安静地跟在练朱弦身后。洞穴一路向下迂回盘旋;又走出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再度现出荧绿的微光。
那不是蛇眼,而是被大片绿叶掩映的出口。
习惯了云苍峰上开阔壮美的绝景,凤章君一时间竟无法消化眼前这曲径通幽的景象。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站在了山谷底部。
放眼望去,一切全都是五光十色——那是各式各样、高矮错落的茂盛植物。长的圆的尖的、红色绿色黄色的叶片簇拥挨挤着,稍有微风拂过,叶尖就会摇落水滴,仿佛一场艳阳下的水晶雨。
凤章君再回头去看,洞穴的出口原来隐藏在百丈深崖的底部。崖壁上爬满了湿苔与野杜鹃,陡峭无比,如同天然屏障。
好一个世外桃源。
“再往前就是五仙教了。”见他驻步观察,练朱弦又问了一遍:“前面瘴气多,真不用祛毒药丸?”
凤章君摇头:“走罢。”
———
练朱弦领着凤章君在湿热的山谷里穿行。
脚下几乎没有路,遍地都是高大的灌木,摇曳着颀长叶片。半空中还垂下藤蔓,垂挂着丰厚的花穗,空气里也弥漫着花粉的浓香。
凤章君留意到,灌木丛中隐藏着不少奇形怪状的雕像。仔细分辨,不是毒蝎蟾蜍,就是蜈蚣、蜘蛛或者长蛇。它们髹饰着彩漆,潜伏在草丛里,栩栩如生。
不待凤章君询问,练朱弦便主动解释,看似平静的山谷中其实暗藏着瘴疠与陷阱。石像则是路标,不时改换方位,指向唯一安全的道路。
至于解读石像的办法,只掌握在五仙教弟子手中。
“安全起见,但凡外人入谷,都需要蒙住眼睛。”
练朱弦的这句话让凤章君停下了脚步:“那现在要照做么?”
“不必了。”练朱弦摇头,“以仙君的修为,蒙与不蒙应该也没什么区别。”
芜杂繁茂的绿意还在向前蔓延,大约半柱香过后,前方景色开始了变化。
植被飞快地稀疏起来,并最终彻底湮灭得一干二净。裸露出的黑色土壤显然并不贫瘠,不知为何偏偏寸草不生。
凤章君以为这是人工开辟的农田,然而又前行几步,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光秃秃的地表上,只伫立着一枝红花。
却不是他此生见过的任何一种花。
这是一朵色泽鲜艳的怪异花卉。单论花形倒与牡丹有些相似。然而花朵之下只竖着一茎直杆,再无半点旁枝与绿叶。仿佛一枝绢花,头重脚轻地插在土壤里,古怪至极。
凤章君正欲细看,却听练朱弦警告道:“此花名为‘葬身’。乃是教中罪人血肉所化,全株剧毒,方圆数丈之内寸草不生。仙君切不可触碰!”
说话间他们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地里的红色葬身花越来越多,最终竟开成了一片腥红妖艳的血海。
练朱弦虽然没有明说,但凤章君也能感觉到,五仙教快要到了。
果不其然,只见前方花海里赫然伫立着一块青色巨岩。仔细看去,岩上铭着三句话。
非请勿入,负心勿入,罪徒勿入。
过了“三勿”石碑,血腥妖艳的葬身花海戛然而止,植被重新繁茂。
走过一座架设在涧流上的小桥,前方现出一尊巨大的孔雀雕像。雕像两侧的箭毒木下立着数名黑衣的五仙教弟子,肤色栗褐、深眸卷发,是典型南诏人的样貌。
其中两位高级弟子见到护法归来,立刻上前迎接。可看见练朱弦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原模样、月白法袍的仙君,顿时又露出了警惕的目光。
练朱弦安抚他们:“不必紧张。教主可已回到谷中?”
一位弟子照实回话:“教主深夜才从东边归来,如今恐怕还在听瀑居休息。”
——
与之前的谷道一样,五仙教内同样是植被繁茂、郁郁葱葱。参天古树连绵成海,绿荫遮天蔽日。树上藤萝缠绕,花朵随风摆荡。
所有的道路全都夯筑在地势较高处。稍稍偏僻些的低洼沼泽里,紫绿色的毒雾缭绕。不时可以看见毒宗弟子戴着厚重的面罩与手套,精心照料着毒田里的植物与昆虫。
前往听瀑居的这一路上,练朱弦遇到不少教中人,无论长幼全都亲切地与他招呼。
然而所有这些人,却在看见凤章君的同时,无一例外地流露出了警惕戒备、乃至敌意的神情。
又绕过几座竹楼,前方传来瀑布声。
只见一挂白练从孤立的翠绿山丘上垂落,在山脚汇成湖泊。波光粼粼,清澈见底。
而山丘旁的浅滩处修建有一座三层竹楼,名为“听瀑居”,便是现任五仙教教主、也就是练朱弦师兄玄桐的居处。
练朱弦领着凤章君进入听瀑居的院落,请他在院中稍事歇息,自己独自入内通传。
刚才守门弟子说玄桐可能正在休息,练朱弦径直穿过一楼西侧的游廊,绕到了临湖的水榭。一推开门就看见满室的波光粼粼。
一位肤色黝黑的英俊南诏男人,正在轩窗下的胡榻上打坐。
而在他身旁的椅子上,则懒散地倚靠着一个与练朱弦差不多年纪的可爱青年,手中摆弄着一张摊开的芭蕉叶,叶片上堆着些色彩斑斓的干花。
练朱弦还没开口讲话,那可爱青年便抢着笑了起来:“咦?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我刚收了今年的第一批情花,来看看成色?”
练朱弦看也没朝那堆干花上看一眼,“我这里有更要紧的事,云苍的凤章君就在门外。”
“凤章君?凤章君”弄花青年稍微想了想,顿时惊叫起来,“不就是小华吗?你一直心心念念的小宁王李重华?他真的来了?!可他不是云苍的吗?!”
练朱弦被他嚷得一阵头疼,赶紧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将昨夜发生在云苍的骇事简单交代一遍。
弄花青年听罢连连啧舌,但总算没再多嘴,转而看向了胡榻上的教主玄桐。
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玄桐连眼睛也不睁开,只冷笑一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练朱弦问他:“凤章君就在外面,需要与他见一面么?”
“我倒觉得没这个必要!”弄花青年突然拍着胸脯站了起来:“明明是人家冤枉了咱们,咱们虽然是小门小派,可也是有尊严有骨气的!不需要掌门师兄出面,就由我领着他去存蛊堂走一趟便是了反正那里差不多也算是我的地盘。”
玄桐似笑非笑地道:“嘴上说得义正辞严,可做起事来比谁都滑头。我看,是你自己想见他吧。”
弄花青年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又不是阿蜒,干嘛想见他?当年又不是我跟他交换了信物,也不是我心心念念的”
不待他说完那最后半句话,练朱弦便恶狠狠道:“你待会儿要是多说半个字,就切开你的喉咙,把你的舌头掏出来打个结!听到没有!”
“你这就是标准的见色忘——”
弄花青年还想回嘴,却见玄桐缓缓睁开了双眼,一派严肃神色。
“好了,快点去吧。对方毕竟已经是云苍的大人物,不容怠慢。”
说罢,他又看向练朱弦:“此事恐有蹊跷,你要小心应付。如有不便之处,也可以交由别人接手。”
“不,我没什么不方便的。”练朱弦不假思索:“我是五仙教护法,关键时刻自然以五仙教为重。”顿了一顿,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凤章君并不是那种想要找茬的人。”
“啧啧啧,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啥眼里出那啥——”
一旁的弄花青年还想再多嘴,却被练朱弦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上前抓起他的胳膊就往外头走。
冲突结束后的那天深夜,战死教徒的遗体全部离奇失踪。过了几天,居然出现在了深山中的一处天坑内,却已经全都被烧成了骨殖。
即便是再亲近的人,也没有办法将这些尸骨区别开来。便铸成这几尊陶俑,一同供奉。
地上的蛊虫一路蜿蜒,并没在任何一尊灰俑面前停留。可诡异的是,一片死寂的存蛊堂却开始发出窸窸窣窣的怪响。
凤章君确认这绝不是错觉:他看见那大灰俑的面孔在动——原本无悲无喜、浅淡褪色的五官,忽然变得鲜艳、狰狞起来。
而那些窸窣声响也是从大灰俑里发出来的,仿佛里头躲着什么东西,正窃窃私语。
猝不及防的事发生了。
两根插在祭坛前香案上的蜡烛竟自动点燃,青绿色的火焰蹿起三尺余高。烛火将大灰俑的影子拖长了打在天花板上,鬼魅一般恕�
“待在这里,别动。”
练朱弦示意林子晴陪着凤章君,自己快步返回到主殿。他从香炉里取了三炷香过来,毕恭毕敬地插在供桌上,又喃喃低声解释了一通。
话音刚落,烛火霎时熄灭。再看灰俑,一个个都恢复如常。
第89章 沙尘的迷()
为保证剧情连贯性;本文已开启防盗模式;跳章过多影响剧情理解喔
“女孩?我说他当时怎么就处处护着你呢;难怪难怪!”青年偷偷拍手。
“难你个头!”练朱弦又警告他:“待会儿绝对不准提这事;否则打死你喂蛇没商量!”
说话间二人已经到了前院。只见凤章君负手立在庭院里;正仔细研究着一株从树上倒悬下来的藤蔓。上面开满了吊钟形状的玲珑花朵,五光十色。
“这种植物叫做情花;是制作情蛊的材料。”青年笑吟吟地主动搭话。
凤章君这才扭头看着他们:“世上果真有情蛊?”
“但凡是人们希望拥有的东西,即便没有,也是会有的。”言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