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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来说出现这种情况的可能性并不大,但是还是有发生过的例子的。我前几年就处理过一起这样的案子。”萧正说道,“当时就是有一个妖族妖型化被人类看见了,于是杀人灭口。”
“那你的意思是说,凶手也很有可能是因为死者看见了他的真面目所以杀了人吗。你刚才不还说他们关系匪浅么,结果就这么杀人啦?”要真是如此,我还真觉得很正常,毕竟妖怪给我的形象,就是这种自私自利到极点的冷血残暴的生物。
“也许吧,”萧正看着门口,“不过这一切,还要等到我们找到他才知道。”
“那我们下一步要干嘛。”我觉得萧正应该还有什么没说的,不过那都无所谓,我已经知道我想知道的了。
“等下班。”他很严肃的说。
我给了他一个你在搞笑的表情,这种话说出来的语气和去死吧一样严肃是怎么个情况。
“下班以后去拜访一下这些人,”萧正歪嘴笑了一下,扬了扬手里从刑侦组借来的名单,“所以我说等下班是真的,不要把我和你想的一样笨啊。”
我握拳,扭头出了他办公室。是是是,你们妖怪最牛逼了。讨人厌!
如果萧正分析的没有错,那么那张名单里,如果我能看到非人类的禽类的妖怪,大约就是凶手了吧。
这么想着,我似乎离真相就只差一步了。
然而理想与现实永远相差甚远。
看着表情同样有些复杂的萧正,我笑了笑。
“怎么了,萧大法医,别惊讶啊。你该高兴才是。我还真不知道你们妖怪的发展前景这么好,潜藏能力这么高,适应能力这么强。一份小小的名单不过二十人左右,居然有三个禽类的妖怪。看来你们妖族距离占领人类世界不远了啊,真是可喜可贺呀。”我也一样感觉憋屈,没想到一个小企业就能有这么多妖怪,那其他的工作单位想必也不会少到那里去吧。
不过在这个时候,能够让萧正的心情比我更差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免不了开口讽刺他几句。
“你很开心吗。”萧正看着我,笑眯眯的,我没有说话,但是答案显而易见,你不开心我就开心。
“很好,那看来你应该会很乐于接受下面的任务了。”萧正还是再笑,我却突然感到一阵胆寒,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什么啊。”
“来,小奕清,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牢牢记住这三只妖族,然后一丝不差的画下来,用来和我们找到的那些痕迹做对比。”萧正笑眯眯的,而说出来的果然不是什么好事。
每一个法医生都是折翼的画家,平时为了学懂摸透画可没少画画,并且精益求精。我有好几个素描本的人体结构临摹、剖析,器官临摹、剖析等等。
而且,我因为妖怪的关系,为了能够更好的生存,知己知彼,我也没少把见过的妖怪一一画下来。尤其,是那只蛇妖。
十遍,百遍,我已经不知道究竟画过了多少。恨得越深,越要铭记,绝不敢忘。
只是有一点,“我能看到的只有他们妖型的脸,你画才比较合适吧。”既然要匹配的话,还是全身的细节都有比较好吧。
“不,我对于妖族太过习以为常,所以反而容易忽略细节。而你不一样,你对妖族的成见太深了,有了这种心思,画起来才更加认真,也就不会缺少细节了。”萧正解释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但我却感觉,他纯粹是懒而已。
“至于其他地方,我会去从图鉴里找来的。”
“图鉴,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妖怪图鉴?为什么让我想起神奇宝贝。
“就像你们人类有族谱一样,我们难道就不能有吗。每个分支每个大族都会有的,要先从你画的面目来区分大概的种族。”
我心中猛的一跳,装作无意中问道的样子,“那么,你们蛇妖也有吧。”
有了图鉴,找那只蛇妖的难度就小太多了。他的蛇妖轮廓,我早已铭刻在心,给我三十秒,我就能从图鉴上找到他。
“有啊,”萧正回答,“不过不能给你看。”他还有点傲娇的样子。
“切,我对妖怪一点兴趣都没有,才不想看呢。”可事实上,我想看的要死。可是,我不能让我的这种情绪被萧正发现,在我还不清楚他和那只蛇妖的关系之前。
我们都沉默了,我将注意力放在对面的几只妖怪上,仔细的记忆,描摹,像要把他们记到心底深处一样的认真。直到他们离开我的视野,我才放松精神。
立刻回了公寓找出纸笔把记下来的样子画下来,为了避免比较的时候出错,我画的非常仔细,脑海中不断想象回忆,并且中间不敢停留。
三个小时之后,我放下笔,甩了甩酸痛的胳膊。难道就没有什么更简便的方法吗,人工画图这种古老的方式又容易出错又浪费时间啊。
第十六章 试探()
直到看到萧正拿回来的东西,我几乎要把手里的画纸全部扔到他脸上,糊他一脸。
我去,他拿回来的是照片啊照片,并且是妖怪的照片啊。既然有这种东西,那刚才干嘛还要叫我画画啊,这个更简洁明了简单粗暴不是么。
我意识到,我应该又被这只老妖怪耍了。
“别这样看着我,咳咳,你还挺有画画天赋的。”萧正一边憋笑一边说。
憋说话,你这讨人厌的妖怪,大骗子。
“好了,让我们做正事吧。”他急忙转移话题,不过别指望这样我就不记仇了,一桩桩一件件我都记得清楚呢,我就是这么一个小心眼的人。
“这个妖族的喙似乎比树干上的痕迹要宽一些吧,如果用力钉在树上的话留下的痕迹应该也类似这种略方的形状。”萧正把三只妖怪的图片摊开放好,而我们找到的几个痕迹以及死者身上的伤痕则放在旁边,然后进行一个个的比对。因为没有什么科学技术可以检测这些妖怪痕迹的相似程度,我们只能用肉眼一点一点比对着。
这必须很仔细,因为三只妖怪无论是喙还是爪子的差异都非常细微。这项工作真的非常耗费时间和精力。
“这一个的爪痕似乎也与现场留下的不同,他爪前还有一段尖利的,如果是用这双爪施力的话,死者的后颈上的指痕一定会多上一节,可是并没有。”我看了看第二张,显然和现场留下的痕迹也并不相符。
“那么,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我和萧正对视一眼,取出了那张唯一全部符合的照片。
喙、爪、任何条件,都相当符合。
死者的公司同事,直属上司?大概远远不止这种关系。
“妖怪与妖怪之间是无法隐藏彼此的身份的,就像普通的人类见面一样毫无遮掩。所以明天我一出现,对方肯定就知道了,更有可能猜出我们前去的目的,这样就很有可能因为对我的隐瞒而错失很多重要的线索。所以我觉得明天还是你一个人先去试探一下对方好了,一来呢可以确定对方的身份,二来呢,也让我考察考察你。既然你一直以来对我这个合作伙伴都没有什么好脸色,那就希望你的能力不要太差,至少应该对得起你的脾气。”萧正看着我说。
“好啦,不想去就直说好了,干嘛还啰嗦那么多。”他不满我对他的态度,我还不满他的存在呢。事实上我对他的态度,已经是我所尽可能对他好的极限了。只要一想到他是妖怪,我就难以忍受的痛恨,我恨不得这个世界就像书中写的,妖怪只是传说的产物,而不是真实存在的。而事实并不是如此,我才更加难过。
和他一起的时候,我努力的想要忽略他妖怪的身份,虽然成效不大,但我觉得我对他的态度已经够好了。没有横眉冷对,已是我所极限。
贪心不足蛇吞象,萧正果然是成语中形容的那样,贪婪不知道满足的蛇妖。
为了能够表现得游刃有余,不被对方看出破绽。我在试探对方之前先仔细的看了一遍他的资料,又在楼下观察了他一个小时,试图从他的行为中发现有关这个人的一些特性或者习惯,以便于一会的谈话,我可以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而用萧正的话来说,这样认真工作的我,却像是一个有偷窥癖的偷窥成瘾的变态。
然而我完全不为所动,我希望我看上去自然,更希望在谈话中能占据主导地位,甚至能够发现一些端倪,所以我更需要付出努力。我从来不会小看妖怪,也正因为如此,我从来小心翼翼。
何意,30岁,单身未婚,公司研发部主管。和死者是同事关系,死者是其部门直系下属。何意本人性格内敛,沉稳可靠,工作中对待同事及下属和蔼可亲,温和亲切,是一个让人觉得值得依靠的男人。
从这张附着的照片看来,何意是个面容略显严肃的精英。一丝不苟,斯斯文文,眼神中却显出了几分亲切和蔼,真的很像资料里所描述的那样。其实单从这些看来真的很难想象,这居然可能是一个杀人凶手。
有时候我觉得照相机真是一样好东西,因为不管在我看来多恐怖多恶心多讨厌的妖怪面容,从照片中,也只看得到他们那张平凡普通甚至英俊好看的人类面皮。
就好像,真的没有妖怪存在似的。多美好,多幸运。
只是事实上是,这些容颜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都是妖怪的伪装。他们不是人类,却又伪装成人类,不为了和人类共生,只为了满足他们自私的心理,任意欺骗人类,玩弄人类,甚至随心所欲的决定人类的生死。
多么强大,又那么卑劣。
在我看来,妖怪远没有书中描述的那样有趣。世界帮助他们隐瞒踪迹,又赋予他们更强大的力量,却只是纵容了他们的私欲,助长了他们的邪恶。
就如同我手上的这张照片,这个人看着有多么的可靠,多么的正直,他甚至是多少女性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最佳夫婿。然而事实上呢,他却极有可能是一个可以狠心杀害其他人的刽子手,甚至,能够下手杀害他最亲密的人。
“今天前去只为试探,是么。”我看了悠哉悠哉喝着咖啡的萧正一眼,其实这件事现在就可以解决了,他却非要说什么再去试探确认一下以免抓错了人惊到真正的凶手。
要是真的那么容易被冤枉,那昨天晚上一晚上的对比分析岂不是太可笑了。那些我被迫画的画像,萧正找来的照片,岂不都成了摆设。
我现在不说百分之百就是他,只是为了严谨,然而事实上,我们的心里都清楚,这个杀害柳菲的人,就是他。
整理了一下着装,我在心里大约假设了一下见面的情景。虚拟了几个你问我答,总算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我回头看了一眼萧正,然后往何意所在的公司走去。
第十七章 愤怒()
“你好,何意先生,我是c市市公安局法医室的奕清,负责受理你们部门下属柳菲意外死亡一案,因为调查显示你和柳菲的关系不错,所以有一些有关柳菲个人的问题想要咨询你,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很好,我默默的鼓励自己,和从前一样,直视妖怪的眼睛,我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老实说,这真是我见过的妖怪原型中挺丑的一种。不过算了,我要一视同妖,什么妖怪,都一样讨厌。不能因为他丑,就产生特别的情绪。
何意听到我提起死者的名字,明显怔愣了一下。
人类的脸上是得体的礼貌微笑,又带了点小小的悲伤,看起来像是再为死者难过。
而那张有着尖喙的脸,却崩得紧紧的,眼神冷的可怕。
我终于明白了萧正的用意,在萧正面前,他一定会全副武装,除了维系好这张人面的伪装,更要连妖族的本来面目也会尽可能的装模作样。而在我面前正则不然,因为我是他眼里的普通人类,所以他才不会费尽心思,去管理那人类面容下的另一张脸。
没有十足的遮掩,就一定会露出破绽。
也因此,我更加确定了,这个人,和死者的死亡,真的有关系。如果在两张脸上看见不同的情绪,那么势必有一种是伪装的,至于是哪一面,综上所述,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何意把我安排在他的办公室里,才刚入定,他就一脸歉疚的开口了。
“奕清小姐是吧,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下午还有一个重要会议,所以大概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能给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现在就开始吧,虽然我不知道你想了解的究竟和我有什么关系。”真的,何意的态度在任何一个人看来都自然极了,配合、镇定并且有条不紊毫不慌张,如果只凭他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