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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妙之不悦,一把掠过勺子,道:“大叔,我喂你啊。”
蒙恬怔住,正要拒绝,岂知姜妙之已舀了一勺腊八粥送至他嘴边,笑道:“啊……张嘴。”
蒙恬尴尬的笑道:“妙之,这……就不必了吧。”
姜妙之发了狠,斥道:“张嘴!”
蒙恬一惊,这便乖乖的张开嘴,任由姜妙之喂他。
彼时在汀园,慎氏走在长廊里望见姜妙之的屋开着,便走进去瞧了眼,却见姜妙之的斗篷还挂在床头的衣架上,便走去抱着出了门,望见汀奴便问道:“妙之可是去了?”
“嗯。”
慎氏看了斗篷一眼,道:“她出门未披斗篷,外头这么冷,我怕她冻着,衣奴,你去将军府把斗篷送给她。”
汀奴顿了顿,道:“蒙恬认得我。”
慎氏微微一愣,是了,当年楚国灭宋,蒙恬曾与孙毕夫妇二人并肩对敌,此事虽已过去多年,可蒙恬理当还记得汀奴的样子。
“也不知汀月这孩儿去哪儿了,一早便没见着她的影子,”慎氏顿了顿,终是言道:“算了,我去送吧。”
说罢便去了。
将军府的家奴一路指引,慎氏站在蒙恬屋外,门并未关,她直接进了去,却惊见姜妙之正喂蒙恬喝粥。
如此亲昵之举,慎氏见了自是气不打一处来,面无表情的唤:“妙之!”
姜妙之微微一顿,一阵恐慌油然而生,转身看向慎氏,怔怔的放下手中碗勺,僵硬的笑道:“娘……你怎么来了……”
彼时蒙恬也已站起身,站在姜妙之身后杵着不动。
慎氏微怒,“你在干什么!”
姜妙之脑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的应道:“我……我……”
慎氏打断,斥道:“伤风败俗!你跟我走!”
说罢便上前拽住姜妙之的手,这便要带她回去,走了一步又回身,望着蒙恬愤愤道:“蒙恬将军,我女儿妙之尚且年幼,她不知什么事做得,什么事做不得,一切荒唐之举皆是年少无知,难道你也由着她胡来么!”
到底是将军,慎氏再气,也不好骂他荒唐,只道他任由姜妙之胡来。
“我……不是,嫂夫人,你误会了……”
不容蒙恬解释,慎氏便打断了,冷冷道:“告辞!”
说罢拽着姜妙之头也不回的走了。
待出了将军府,走至去往淳于府的围墙边,姜妙之终是挣脱了慎氏,皱着眉不耐烦道:“诶呀娘啊,你干什么呀!”
慎氏停步,转身望着她,良久才问:“妙之,你可还是完璧之身?”
姜妙之微微一愣,说什么呢,自然是完璧之身!
姜妙之皱眉,“娘,你说什么呢!”
慎氏未语,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片刻后忽道:“我不准你以后再踏进将军府半步!”
说罢拂袖而去。
姜妙之皱着眉,无奈扶额长叹,终是无力反驳。(。)
第九十章 误会()
眨眼已至除夕,自腊八之日姜妙之与慎氏吵翻,她便再未同慎氏说过一句话,也因此被慎氏禁足在汀园,哪儿也不许去。
且对外称是病了,而今大惠氏病已痊愈,每日早上大伙儿都得照常请安,唯独姜妙之,连汀园的门都出不去。
前几日嬴缕派宝彤前来传话,邀她去雅舍一聚,慎氏也不准她踏出汀园半步。
怕的是雅舍一聚是假,将军府与蒙恬私会才是真。
天色渐渐暗下来,汀月推门进屋,端着碗疙瘩汤,唤道:“小姐,你今日未曾进食,慎姨娘让婢子给你端一碗疙瘩汤过来。”
姜妙之正趴在书案上,右手握着毛颖在布帛上乱写乱画,原本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闻到疙瘩汤的香味也正想吃点,可一听是慎氏让汀月送来的,顿时又没了胃口,抬眸瞥了汀月一眼,而后又垂下眼睑,力不从心的回道:“我不饿……”
汀月早已习以为常,撇撇嘴,未曾说什么,这便出了去。
汀月端着疙瘩汤去了小厨房,彼时慎氏与汀奴正在小厨房包饺子,她进了门,慎氏便已望见她,却见她手里头还端着疙瘩汤,便知姜妙之还是不肯吃。
汀月垂头丧气的说道:“小姐说她不饿……”
慎氏轻叹了一声,道:“放着吧。”
汀月放下疙瘩汤,随即走去洗了把手,正要与她们一同包饺子,慎氏却道:“不用你包,你去守着她,今日除夕。”
“诺,”汀月这便出去。
待她走远,汀奴道:“妙之这样不吃不喝,怕是要饿坏身子。”
“我倒不怕她饿坏身子,她这个人,净挑晚上出来活动,白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一到晚上就偷偷爬起来找吃的,前天晚上小厨房留了些饭菜,第二天一早还不是空了?她饿的时候,还不知汀月到底弄了多少东西给她填肚子!”
汀奴闻言噗笑,道:“她已大半个月未出门,师姐就不怕她闷坏了?”
慎氏听言微顿,又轻叹了一声,道:“她若要出门,我自不会拦着她,怕就是怕她会去不该去的地方,找不该找的人,做不该做的事。”
汀奴笑了笑,道:“妙之正值豆蔻之年,春心萌动本是寻常,错就错在她已与丞相之子李长靖定了婚约,便万万不该再与别的男人有任何瓜葛,其实若她没有与李家定亲,我倒是觉得,蒙恬也是个合适之选。况且姜氏已故多年,早过了三年之期,蒙恬至今未曾续弦,妙之这个时候嫁给他,他对妙之,必是疼爱有加。”
慎氏却道:“蒙恬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便是他的身份。”
她顿了顿,继而又道:“他是将军,久经沙场,身上的伤疤加起来怕是都赶上妙之的年岁了,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谁知道他会不会战死沙场,我是怕妙之……”
慎氏说至此,忽然僵住,不再说下去,汀奴接话道:“师姐是怕妙之会像我一样,年纪轻轻的便守寡了?”
慎氏长叹,未语。
汀奴淡淡道:“如今天下安定,咱们有生之年,断不会再有什么战事,师姐大可不必担心。”
慎氏依然不语。
汀奴忽然自嘲似的笑了一声,道:“师姐一直担心妙之对公子衍恋恋不忘,可如今妙之却迷上了蒙恬,师姐也可放心,妙之对公子衍,始终不过兄妹之情。”
慎氏淡淡一笑,忽然像是想开了一般,言道:“不如生米煮成熟饭,任妙之荒唐下去。”
天色已晚,外头却是雪亮,姜妙之依旧趴在书案上,只闻外头爆竹声连连。
过年了,这是她来到秦朝,度过的第一个除夕。
接下来的日子,不知还有多久……
也不知有生之年,她还能不能回到现代……
屋门忽然开了,是慎氏拎着一只食盒走进来,姜妙之当即放下手中的毛颖,彻底趴下去,将脸埋在手臂之间。
慎氏走至书案前看着她,忽然将食盒放在书案上,平静的说道:“娘包了饺子,你去将军府给蒙恬送去,只当是腊八那天,为冲动之举给他赔个不是。”
姜妙之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她,又看了食盒一眼,诧异道:“给蒙恬的?要我去送么?”
慎氏脸色颇冷淡,听言故意拎起食盒,转身道:“你若不想去,那便算了。”
“诶,我去我去!”姜妙之连忙站起身,追到慎氏身侧,一把抢来食盒,同慎氏笑道:“娘,我去。”
她说罢立即转身跑出去,慎氏见她这般,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汀月倒是抱起斗篷赶紧追出去,唤道:“诶!小姐,外头冷!”
汀月为姜妙之披上斗篷便回头,慎氏见她未曾跟过去,不免有些狐疑,问道:“汀月,你怎么不随她同去?”
“婢子……婢子……”汀月笑了笑,却笑得又苦又涩,黯然道:“小姐对蒙恬将军情真意切,婢子若是跟过去,岂不是妨碍了小姐?”
慎氏淡淡一笑,未说什么便走了出去。
说到底,对姜妙之和蒙恬的事,她心里头还是不太愿意的。
姜妙之到了雎园,走至蒙恬屋门前,抬手正要叩门,却闻屋里一阵沉吟,颇为销/魂,随后有人道:“你轻点。”
这是那个小鲜肉的声音!
姜妙之本能的发怵,并未进去。
又闻蒙恬回道:“很疼?那我轻点。”
姜妙之怔怔,不由得联想到了他们二人到底在里头做了什么。
里头又传来了小鲜肉的沉吟,“能不能再轻点!”
蒙恬道:“我是个粗人,劲头大,下手……自然也免不了重些,你忍一忍,这种事,一咬牙就过去了。”
“嗯,”小鲜肉低沉的应了一声。
姜妙之正极力告诉自己,他们俩只是在做别的事,并没有什么苟且,只是她想多了。
可却又听小鲜肉道:“这事儿连灌童都不知道,可莫要在你这儿泄了密。”
蒙恬道:“放心,此事除了咱们,绝无第三人知晓。”
“那就好。”
眨眼功夫,里头似乎已完事,只听蒙恬道:“天凉,快把衣服穿上。”
姜妙之听至此,已确信他们的的确确就是在行苟且之事,殊不知里头二位并无不清不白,只不过是蒙恬在为公子扶苏包扎伤口罢了。
适才公子扶苏在来的路上,走至将军府外的围墙边,陡然遇刺客行刺,他本猝不及防,加之徒手单打独斗,一人之力敌不过七八人,因而右肩受了刀伤。
姜妙之忽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转身欲要离开之际,眼前一黑,竟倒了下去。(。)
第九十一章 一瞥()
姜妙之醒来见自己正躺在蒙恬的床上,公子扶苏坐在床边,灌童站在他身后,却并未见到蒙恬的身影。
灌童头一个见到她醒过来,惊喜道:“公子,她醒了。”
公子扶苏见她睁眼,这才松了口气,笑了笑,而后便问道:“大夫说你这是饿的,你没吃饭便过来了?”
姜妙之面无表情的望着床顶,不言也不语。
公子扶苏于是又道:“你带来的饺子,我喂你喝了点儿饺子汤。”
姜妙之仍不理睬他。
公子扶苏颇为不解,停顿了片刻,忽然道:“妙之,你瘦了。”
他说了什么,姜妙之是全然听不进去,只是想到他与蒙恬之间的苟且之事,便又伤心又气愤,鼻子忽然一阵酸涩,两行清泪顺着两边的泪沟滴落在枕头上。
公子扶苏更是不解,微微蹙眉,问道:“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姜妙之抬手粗略的抹了把眼泪,忽然瞪着公子扶苏,又看了眼他的屁股,而后冷冰冰的问道:“屁股疼么?”
公子扶苏听言有些发懵,良久才道:“好端端的,屁股怎会疼。”
姜妙之听罢陡然掀开被褥起身下地,站在他跟前斥道:“撒谎!”
说罢便转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跑了。
公子扶苏连忙站起身,正要追出去,却不料适才起身动作太大,竟扯到了右肩上的刀伤,他一咬牙,“嘶”的一声,便重重的坐下。
灌童见势一惊连忙搀扶,道:“公子,你怎么了!”
灌童是刚才不久才来将军府的,他不知公子扶苏受了伤,可见他这般,却也猜到了一二。
恰巧公子扶苏右肩渗出了血,他便道:“公子!你受伤了!”
公子扶苏沉声道:“切莫张扬!”
灌童不得已应道:“诺。”
彼时姜妙之哭哭啼啼的回到汀园,这时慎氏几人皆已睡了,汀月也已趴在书案上睡着,只等着姜妙之回来,姜妙之推门进屋,汀月闻声醒来,抬眼却见姜妙之抹着眼泪,连忙走来询问道:“小姐,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呀?”
姜妙之不答,单是走去妆台前坐下,汀月又问:“小姐,你到底怎么了?不是说去蒙恬大将军府上的么?怎么哭着回来了?”
姜妙之止住哭声,可眼泪还是像发洪水似的流下来。
只道:“一言难尽……总之,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找大……再也不会去找蒙恬了,我发誓,我这辈子,要是再踏进将军府半步,那我就……我就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汀月怔怔,道:“小姐,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发这么毒的誓……”
姜妙之依然不肯说,毕竟这事儿关乎蒙恬的威名,只是哽咽道:“我饿了。”
汀月连忙道:“小厨房还有些饺子,婢子这就热来给小姐。”
说罢赶紧出去。
姜妙之吃得饱饱的,总算歇下了,可翌日一大早,便又独自出去,汀月自知她心情不好,大概是想一个人出去静静,便未曾跟随,只问了她要去哪儿,姜妙之说,她要去雅舍。
姜妙之约了嬴缕在雅舍见面,她到雅舍后未过多久,嬴缕便过来了,应姜妙之所言独自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