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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皙!”
王爵霍然站起身,挡住容昭皱眉向对方叱喝:“你冷静!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还有,什么叫做狼狈为奸?”王爵死死的皱眉,不赞同的盯着被他称为韩皙的愤怒男人:“亏你还是副队长的级别,连祸不及家人的道理都不懂吗?异能组的素质守则都被你吃了?忘了的话就给我回训练营重头学过!”
“没有关系。”
阻止事情进一步扩大的人居然是容昭。
她冷静的从王爵身后站出来,目光沉敛扫过会议室里的一圈人,在被气得脸都涨红了的韩皙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钟,却也没有过多留恋的掠过:“严衡的事情以我的身份确实不好置噱些什么,那么我就说说别的。”
“还有什么……”韩皙又想骂人,被王爵一个瞪视给瞪回去了。
而容昭也没有听他说话的意思,平静的声线几乎是在他张口的同一时间响起:“原本看管严衡的地方是你们官方的特殊监狱,相信那里应该是十分森严的,连异能组的一把手进去都要经过严格审核……但是因为所谓的古墓发现,对方部门不得不临时将人转移到相对戒备并不完善的别墅。”
“王爵曾经说要介绍我和其他人认识,但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原本还不算忙的你们异能组中,却突然收到了密集的待处理事件,以至于多个队长和重要战力被调出京城,至今我都没有看见除王爵外的第二个队长级别。”
“紧接着就是严衡,他的抑制环刚刚被摘下,在他可以重新使用异能之后,袭击者就带着需要直接接触高温才能引爆的炸弹来了……”
随着一句句仿佛平铺直叙的话语,会议室中的人都面面相觑,意识到了某些诡异的地方。
异能组中从上往下的顺位一、二、三、四号人物目前都不在京城,顺便他们既然是出去各自执行任务的,当然也就把自己用得顺手的一帮得力助手也给带走了。
王爵因为异能特殊性关系而不适合上战线,得以留下来管控后方,而韩皙作为白虎小队的副队长,也是暂时留在京城的最强战斗力,主要就是作为武装力量驻扎在本部,防止有人趁虚而入的……
于是异能组中现在拿得出台面的根本没有几个人,包括此时在会议室中的这些,他们平时各管各的小部门倒是没有问题,在宏观大局上的眼光却始终是差了些,于是直到被容昭点出问题的现在才发现有不对劲。
“这么一说的话,最近事情确实太集中了……”王爵手指点点太阳穴,沉吟片刻后探手按了个内线呼叫:“调出一支侦查小队,去探查一下原本在特殊监狱附近的那个古墓是真是假,尽快!”
吩咐下去之后,王爵才抬起头来:“如果真的是有人刻意在近期调走我们的人员,并且转移监狱也是有预谋的话,那么这次的事情就要认真考虑下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了。”
容昭点点头,虽然她不能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以免被人说是为严衡辩护之类,但若只提供出线索,然后由其他人同样做出和她一样的判断话,那事件脉络就客观得多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再说句题外话。阿布霍斯在近两个月前乔装离开了g市,在他购买的数张机票中,其中有一张的目的地就是京城。”
说完她还补充了一下:“这也只是一条碎片信息而已,我不确定它是不是跟这次的事件有关,或许没有关系也说不定,你们自己去判断验证吧。”
“阿布霍斯……”王爵把这名字咀嚼了一下,表情也变得严肃:“虽然目前为止他还没有留下过任何案底,但是从性格分析和之前曾经做过的追踪接触来看,这个人潜在的危险性确实很大。”
阿布霍斯的履历确实很清白,但如果他身边的人一直都在搞事的话,那这个“清白”也就显得太过虚伪了,顶多只能说他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更擅长幕后策划而已。
而和他有过牵扯记录的人,曾经也有被抓获的那么一两个,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当中居然没有一个开口承认那些坏事中有阿布霍斯的参与。
“全国有危险性的人多了去了,连‘潜在’都不用!”
刚才王爵一连串布置分析,韩皙再大的火气也不能在这时候撒泼,等到现在看似告一段落了,又见这两人仿佛一唱一和般的就要把事情扣到另外一个甚至都没现身的人头上,顿时他又忍不住发火:“那个阿布霍斯有多么危险我不知道,就算他真的和昨晚的事件有关,但这也不代表属于严衡的责任就能抹消了!”
王爵胸口发闷,深吸一口气:“我没说严衡不用负责任。”
韩皙眼眶通红,不知是气还是难过的,咬着嘴唇憋了半晌,才憋出终于忍不住带出一丝颤抖的声线:“……那就让他承担起来。”
容昭静默半晌,无声的叹了口气,默默走到一边不再听接下来的讨论。
小手机忧心忡忡的跟着闷了好一会儿:“昭昭……”
容昭没说话,摸摸它。
地板悄悄压低声音,就好像还有其他人能听见它说话似的:“要不要我帮你们听听他们的处理结果?”
“……不用了。”容昭垂下眼睫:“什么都别告诉我。”
第272章()
在看到别墅爆炸事件的现场调查资料时,容昭就已经知道这次的事情会很麻烦。
如果说之前严衡在联盟被关押时的罪名还能用一句“嫉恶如仇”来修饰的话,那么这一回就真的没有半点值得称赞的地方了。
因为这一次死去的不止有袭击者,还有站在好人立场这一方的看守人员们。
这不是一句“抱歉,我并不知道他们身上有炸弹,这只是手滑”之类的理由就可以轻飘飘带过的事情——所谓人死不能复生的意思,就是指这个错误绝对无法挽回。
会议室的气氛实在太过尴尬,容昭站在里面都有种自己格格不入的感觉。
虽然韩皙不再向着她宣泄情绪,虽然王爵也并没有让她出去的意思。但是,听着他们开始讨论接下来该怎样去抓捕严衡,容昭还是觉得此时自己应该避开为好。
不引人注意的离开会议室后,容昭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去哪里,干脆就安静的靠在墙边,等着里面的讨论结果。
站在安静的走廊中时,容昭对于时间流逝的感觉仿佛都变得迟钝起来,也不知道究竟是等了多久之后,才终于听到会议室大门打开的声音。
参与这次讨论开会的人员们纷纷鱼贯而出,在路过容昭的时候,有些人眼神意味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也有些人刻意的避开了容昭的视线。容昭对此恍若未觉,直到最后终于等到了王爵……
“我们谈谈吧。”
王爵似乎并不意外在此时看到她。
他最后一个走出来,随手关上会议室的大门同时,向容昭示意了一下旁边没有人的安静角落。容昭点点头,随即沉默的跟着王爵一起向那边走过去。
两人站定在角落中后,王爵不知该怎么起头的纠结了一会儿,看得出其内心相当挣扎,仿佛怕伤害了面前的小姑娘般,好半晌才下定决心的咬咬牙:“……我们会对严衡下达通缉令。”
容昭抬头瞥他一眼,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猜到了。”
见容昭面色平静,王爵也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但至少不会有冲动的举止是可以保证了,于是放下一半的心,似是解释又像安慰般的说道:“目前还只是通缉而已,不管真相如何总得先把严衡抓到,然后从他口中我们才能知道更多的内情……可是不管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因素,他破坏任务流程擅自动手才导致了悲剧发生的事情是无可辩驳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我真的能够理解你,不用解释那么多。”容昭似乎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声音平静且低沉:“严衡一直在鄙夷规则,但事实上规则并不是那么无用的东西。虽然它在有些时候不能做到绝对的公平,但也已经是人们摸索出来的,能够在最大限度内、保证最多人稳定生活的限制模式。”
“……你说的没错。”
王爵都不知道该不该赞赏容昭的“想得开”,沉默半晌才评价了这么一句,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像义务教育一样,很多人都觉得那种按部就班的教学模式抹杀了学生的创造性。但事实上它却是被无数专家归纳出来的,能够让大多数人至少达到及格线水准的稳定培养模式……这世界上的天才毕竟是少数。我们不可能消耗掉大多数人,只为了来成全少数的天才。就像我们不可能无视法律,默认甚至是纵容严衡之类的人擅自动用私刑。”
“不想去学校上课,试图用其他技能比如运动、才艺之类来成就人生的孩子,他们的选择通常会有两个结果——成为天才,这是极少数。或者比普通人还不如,这是绝大部分。”王爵沉重的缓缓道:“而不愿遵守法律的人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失控。”
就像是不肯在安全限速内行驶的车子会更容易因为超速导致车祸一样。
“严衡已经失控了,小昭。”王爵重重的道,神色认真的看着容昭:“但是你不能也跟着失控。”
容昭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我不会。”
王爵没吭声,说实话女性感情总比男性更丰富,虽然徐淮一直花式吹嘘夸奖他闺女,而容昭本身的履历也证明了她的自制冷静,但……真正遇上事的时候还真不好说,尤其这种算是关系亲密,几乎可以说是无法扭转局面的犯罪者。
“我真的不会。”容昭无奈,明明该是压抑难过的时候,但见王爵一脸明摆着“真的?你少唬我,还是撒个泼出来让我放心点儿好了”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好气又好笑:“我比严衡更懂得要去做一些事情的后果严重性,那不仅帮不了他,对我自己和我身边的人也毫无益处……”
说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下:“当然,人都有私心,这一点我也不敢说自己能例外。如果届时严衡的处境太过糟糕,也许我会设法找些交换条件之类帮他赎身……这一点你也能够理解吧?”
真的?你还有交换条件?
王爵被这骚操作梗了一下:“……想要交换严衡可没那么简单,他本身的危险性只是暂时因为加入官方的代价才被忽略,但有了这次的事情之后,专家们和最后的审判结果未必还会再给他一次通融的机会。”毕竟严衡可是亲自证明了他自己的危险性和不可控性。
容昭其实也没太大把握,沉默会儿:“看他最后的情况吧,如果实在无法挽回的话,我……”
说到这里已经说不下去了,她能怎样?如果实在无法挽回的话,就眼睁睁看严衡去死?!
王爵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于是理解的再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不开的时候可以去找人谈谈心,比如徐哥,你那个联盟里交好的部长朋友,或者其他什么人都行,总之别自己憋在心里。”
273()
容昭接受了这个建议。
说实话严衡以前也一直是浪得飞天遁地的,但因为他十分嫌弃别人的水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独来独往居多,所以就算严衡曾经那么放飞自我,但也没有过现在这种波及到无辜队友的情况……他根本就没有过队友。
不择手段的处罚一个坏人,和并非故意的害死一个好人,这二者之间在人们心里的定义往往是不一样的。
前者还可以用“情理”来通关,而后者除非完全的事不关己,否则很难有人能给予理解,更别说后者牵扯到的人数还是如此之多……
“法律是一种群体约束,它已经限制了绝大多数会给社会环境或他人带来风险的行为,其中少数的偏差固然难以避免,但如果因此就破坏了整个约束环境的话,那只会让所有人都一起失去保护。”
席修远在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冷静,虽然带了些似乎是因疲惫引起的沙哑,但听起来仍然让人感觉安心:“而严衡就是一个不愿服从约束的人,他企图用自己的准则来判断是非,这就代表他所做出的一切行为都只能靠自己的自制力和是非观来把控……别说他还没那么聪明,就算足够聪明,也没有人是能仅凭主观自制力就规避掉未来所有风险和错误的,除非他死得够早。”
“姑且不说底线、法律等等概念,现在严衡的最大问题是来自于第三者立场的感官。”席修远冷静的分析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