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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半碗白米饭。
筷子就在咸菜里乱翻……
直瞅得老爸心疼不己,扔了筷子就欲跑出门去。香妈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一反手牢牢抓住他衣襟,说什么也不放开。
于是。
老俩口当场就吵起来。
可是,老爸老妈为了自己而吵嘴,妙香却视而不见,仿佛与自己无关似的,一扔筷子,回了隔壁自家,还咚的声重重关上房门。
第二章 跌跌撞撞 四()
所以呀。
现在。
一听宝贝女儿要喝鱼汤,香妈就不由自主的生起气来。见香爸出了门,香妈无声的叹口气,站起把理好的菠菜端向厨房。
一直在里屋看电视的婆婆。
慢腾腾的出来了。
“她妈,给!”一张百元大钞递过来:“妙香喜欢吃桂鱼,就买,别太看重钱呀。”香妈推开她的右手:“老娘,这个月的伙食费您拿了的。我不是太看重钱,主要是妙香这小性子一直不改,她公婆又住在了上海,我是怕她与婆家不好处的呀。”
老太太虽然耳背。
却一点不糊涂呢。
“独生子谁没个小性子?这怪得着我们妙香吗?我看那白驹也有时当着我们面发脾气呀,这不是小性子吗?他爸妈怎么不怕得罪我们?他妈呀,你一辈子就是善良,太小心呀。”
话丑理足。
能说服人。
这让忧心仲仲的香妈,眼睛一亮,若有所思的喃喃到:“老娘,话不能这么说,管好自己孩子是根本,一切为了彤彤呀。”
这边。
香爸到了菜场。
菜场,其实就是外来者租用的平街住房,布帘子一拉,里住人,外堆菜,再弄上十几个大塑箱往门前空坝一摆,趁夜批发来各种蔬菜,插上标牌,赚个差价。
据说。
差价可以养活一家人。
还能缴纳不菲的房租,这算较好的。更多的是,拉上北方常见的大木板车,或者是加长加宽的大三轮车,各类蔬菜琳琅满目,招遥过市。
不用扯起嗓门儿。
声嘶力竭的么喝。
往居民区门侧一摆,卖相十足,顾客打堆,生意出奇的顺当。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这种菜场随处可见,成为上海滩一景。
都是老熟人。
分外亲切。
香爸热情地朝老板打招呼,习惯性的一一看过,发现今天的菠菜比昨天便宜,不由得大喜:“菠菜,来二斤!”
小老板称好递给他。
满面笑容。
“8块2,老熟人啦,就8块吧。”香爸给了钱:“昨天五块钱一斤,怎么降了呀?”“进货渠道不同哩。”小老板一面接过,一面回答。
“我看香妈早上不是刚买了二斤?怎么,你们也吃菠菜了呀?”
香爸楞楞。
麻烦了,老伴儿是才买了二斤菠菜,我怎么忘啦?这菠菜四五块钱一斤,和桂鱼一样,平时除了彤彤和老娘,老俩口基本是不买的。
原因。
简单。
“嗯,有时,也吃的。”香爸感到耳根有些发热,支吾其词。小老板何其精明?一笑,把10元钞票重新塞进他掌心。
“我看你是忘啦,买回去要被老伴儿吵吧。明天来,明天一早来。”
小老板机敏的对他眨眨眼。
“明天不止菠菜,还有几种时令蔬菜进货便宜点,毕竟大家都活得不易呀。”“谢谢!谢谢!”香爸对小老板合合掌,真心感谢到。
“好人有好报,再见。”
“再见!那边有新鲜的桂鱼,我看到是才拿出来的。”
小老板笑呵呵的转过身,迎接顾客去了。
第二章 跌跌撞撞 五()
这让香爸好一阵感概,他怎么知道我要买鱼,而且是买桂鱼?眼光有毒,厉害呀!
可见这处处留心皆学问。
不是空口说白话的。
“老板,来条桂鱼。”“好哩,那箱里,大中小尽选。”踩着满地水垢和闪闪发光的鱼鳞片,香爸小心翼翼的弯下腰,伸手在三个大水箱里挑选。
挑选桂鱼是技术活儿。
你得尽量小心又小心。
桂鱼圆滚滚深墨黑的身体边缘,是锋利的刺须,若不慎被划破手指,有得你皱眉。香爸的右手在三个水箱里不断拨动,弯腰睁大眼睛。
努力想在小水箱里。
找出一条相对较大的桂鱼。
他明白老婆的难处,家里这点经济一清二楚,可宝贝女儿要喝鱼汤,无论经济有多困难,也得满足呀。香爸喜欢自己的独生女儿!
不仅仅只是喜欢。
根本就宠爱溺爱。
自打妙香出生之日起,香爸就把她捧在手中怕化了,抱在怀里怕飞了,逗着哄着,百依百顺,宠爱溺爱得出奇。
这呢。
有点缘由。
除了他天生喜欢自己的独生女儿,女儿是老爸前世情人等诸类原因,最主要的,还是与他的人生经历,紧紧相关。
香爸和他这个年代的人们一样,生逢乱世,读书不多,中学还没毕业,就被迫到了农村,一去就是10年。尔后,趁着知青返乡大潮,跳出农门返城参加工作。
可这时的香爸。
因为爱情。
却选择了,留在当地(苏北)工作。工作没多久,举世震荡的中国大改革拉开了序幕。香爸工作的国企大厂,风雨飘摇,首当其冲。
仅仅大半年。
也就是7个月。
曾经红红火火,热热烈烈,车载斗量,广告做遍全中国的电子大鳄,在市场经济的猛烈冲击下,轰然坍塌,烟消云散。
干部员工。
统作鸟兽散。
身为大厂供销处员工的香爸,和自己老婆香妈,同一个单位财务处的主办会计,一齐买断工龄下岗,被历史的浪潮,无情地抛到了社会最底层。
稍纵即逝。
欲罢不能。
香爸至今保存着离厂前最后晚餐的相片,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着,老泪纵横。相片上,一大群正当壮年的男女,围在一起抱头痛哭。
餐厅里。
一片悲戚。
餐桌林立,鸡鸭鱼肉,烟酒果品,卡拉ok,残盘破杯,一片狼藉,而在餐厅的正上方,悬挂着大红标语,上面的“昔日纳税大户,今日改革先锋,化辉煌为动力,”等豪言壮语,清晰可见……
前途漫漫。
风雨如晦。
经历了人生剧烈动荡的香爸香妈,并没对命运屈服,而是利用买断工龄的钱,积蓄和工作时承下的人脉,开始了自主创业。
结果。
很不幸。
并不懂市场经济的俩口子,经过多年的苦苦挣扎,创业失败,这才终于死了心。然而,多年前因为爱情的选择,此时,却显出了意想不到的恶果。
按照。
相关规定。
香爸香妈的户口虽然迁回了上海,其养老金和医保,却是苏北待遇。
第二章 跌跌撞撞 六()
不言而喻,不但老俩口的养老金比上海同龄人低得多,而且看病后的药费,还得自己风尘仆仆,坐上八个多钟头的长途汽车,回苏北报销……
英雄气短。
儿女情长。
人生的磨难艰辛,让曾经豪情壮志的香爸,把最后的热情和爱心,全部放在了独生女儿身上。因此他也承认,妙香桀骜不驯的小性子,与自己紧紧关联。
换句话。
是自己溺爱宠爱的结果。
可是紧接着,他又漫不经心的补上一句:“孩子小,不懂事,以后会好的。”他似乎忘记了,这个女孩子要长大,要成家,要为人妻,为人母。
更重要的是。
她要与未来的公婆相处……
香爸最后挑选了一条中大的桂鱼,不过,他怀疑的瞧着老板问:“这也算中?我看一定是你把小的放错了。”
小老板。
见惯不惊。
一面甩着二手水接待顾客,一面职业性的笑到:“香爸你开玩笑哩,都是老顾客了,我的衣食父母,我敢吗?给我一百个担子也不敢,全家七八张嘴要吃饭呀。”
谦恭小心。
礼加有余。
这让香爸感到心理平衡了一些,逐挥挥手:“老规矩,对剖熬汤。”“好哩,香爸对剖熬汤哩。”老板笑呵呵接过桂鱼,隔得老远准确无误的扔给剖工。
一脸胡须皱纹。
被一张超大黑塑围腰,紧紧包裹着的剖工。
是鱼老板的老父亲,一面忙忙碌碌,一面伸出左手准确的接住:“好哩,香爸对剖熬汤哩。”浓重的外地口音,熟炼的专业动作,让香爸和其他顾客,都荡开了笑脸。
桂鱼。
很快剖好。
剖工随拈上一束冲子塞进塑袋,递给了香爸。“谢谢!”香爸蹑手蹑脚的接过,转身退出,谁知一没留心,一脚踩到鱼鳞片上,砰然滑倒。
虽然倒地。
可那装着桂鱼的塑袋,却牢牢的抓在他手上。
在众人的惊呼中,倒地的香爸左手撑地,一咬牙腾的翻身爬起。可是,他刚趔趔趄趄的站起,却又一滑,扑通重新倒下……
这边的香妈。
正忙忙碌碌。
她把菠菜端进厨房,细细的用刀跺碎,把它干干净净的刨好,放进专用的小电磁杯。这是专门给小外孙女儿,准备的午餐菜。
彤彤和其他小不点一样。
不爱吃菜。
有一丁点儿,都要挑出来扔掉。不爱吃菜,后果很严重,也令天下父母,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们,担不完的心。
香妈好想。
细细琢磨。
独创发明了把菜跺碎,熬在肉未里的方法,让这彤彤虽时时偏头扭嘴,却也勉强吞咽得下,总算弥补了小不点原本应有的营养成份。
现在。
时间还早。
香妈小心用手试试水多少,然后通上电,小电磁炉便开始了工作。接着,香妈拉开冰箱,思忖着粉条煮培夫,醋炒大白菜,碎海藻配油炒花生,是老俩口也包括女儿的午餐菜。
一小碗昨晚剩下的鱼头。
配上翠绿的七星菜,是给老娘准备的。
第二章 跌跌撞撞 七()
香妈又抓起一小坨老姜,剥几瓣大蒜,合着一起拍烂,扔进小梯锅熬着,是用于香爸买回桂鱼后的熬汤料。未了,香妈又眯缝起双眼,贴近冰箱上的一片纸,仔仔细细的看起来。
嘴唇蠕动。
念念有词。
那可是女儿女婿专门在网上下载,亲自给贴上的“婴幼儿营养谱”。这一切弄好后,香妈才抚抚滑落的鬓发,抓起了一张淡绿色的专用手帕。
返身。
到了小小的客厅。
把散落的玩具积木什么的,收集在一起,用心擦拭起来。彤彤正在成长,而这个社会越来越脏乱差,一定不能让灰尘细菌污染彤彤的玩具,这是身为外婆的香妈,暗下的发誓。
换了睡衣的妙香。
喝着果汁进来了。
旁若无人的在屋子里转一圈,然后问:“妈,爸呢?”“不是给你买鱼去了吗?”和天下所有的母女一样,香妈和妙香越来越狗见羊,合不到一块儿。
“妙香我问你,你是不是己经辞职了?”
香妈停下双手。
严肃地看着宝贝女儿,大有不给回答就继续追问之势。吱!妙香美美的吮吸一大口果汁,摇摇头。“可是,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香妈皱起了眉头。
她觉得,女儿没说实话。
“平时,你可都是1点钟才到家的。”“我回答了,难道你看不懂我的肢体语言?”妙香也皱起了眉头:“再说,我非得要回答吗?”
“非得!”
香妈点头。
又忙忙碌碌,边忙边教导到:“你公婆来了,距离近啦,真舍了国企跳到私企,他俩怎么看?你想过没有?”“关他们屁事儿呀!”
妙香烦了。
大声嚷嚷。
“哼,讨厌,顶顶讨厌。我是和他儿子结婚,我俩合得拢就行,关他们什么事儿呀?21世纪了哇,我又不是旧社会的寒帮媳妇,再说,他家是什么大款老板董事长,有职有权的官儿,值得我必须事事考虑,照顾到他俩的态度?”
香妈吓坏了。
先冲过去,紧紧关上铁门和大门。
然后,瞪着女儿呵斥:“我看你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你是白家儿媳妇,这样对你公婆,不害臊吗?”妙香哼的声别过脸,一屁股坐下,继续吮吸自己的果汁,不搭理了。
“再说,老俩口是专程来租房给你们带孩子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他们要知道了你这种态度,”
妙香扭过了脸。
盯着老妈,粗声粗气的反问:“怎么啦?告诉你老妈,一切早在我的运筹帷幄之中,放心,我还没那么蠢,不会�